《姻缘天定》叁幺二

20、又见 擦肩而过

　　门一推开，沈星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扑面而来，紧接着，一大团面粉糊在了她脸上，她被呛得咳嗽起来，连忙呸了几口，把嘴里的面粉吐了出来。

　　春夏的衣服也沾了些粉末，不过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春夏胆战心惊地看着沈星，小声喊道：“小姐。”

　　沈星好不容易把脸上的面粉弄掉一些，这才看清面前的姜竹清。

　　只见姜竹清笑脸盈盈，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假意关心地问道：“三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沈星拍了拍身上的面粉，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姜竹清，大声问道：“你没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吗？”

　　姜竹清装作一脸疑惑的样子，左看看右看看，一边朝沈星走过来，一边天真地问道：“奇怪的东西？我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是这个吗？”姜竹清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将手中的蛇猛地朝沈星眼前一怼。

　　“啊！”沈星看到姜竹清手中的蛇，吓得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退几步，差点就要摔倒，好在春夏眼疾手快，在沈星身后扶住了她。

　　沈星手指颤抖着指着姜竹清手中的蛇，声音都变了调：“你不怕吗？你不是最怕蛇的吗？”

　　姜竹清不慌不忙地捏着蛇的七寸，神色淡定，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浅笑，说道：“这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条小蛇罢了。”说着，她还故意把蛇往沈星面前凑了凑。

　　沈星吓得“啊”地尖叫一声，整个人直接扑进春夏怀里，手指着姜竹清，大声喊道：“你果然是装的，你根本就不怕蛇！”

　　姜竹清轻轻一笑，将蛇放进竹笼中，递给春夏，说道：“还不拿去处理。”

　　春夏赶紧接过竹笼，低着头退了下去。

　　姜竹清走到井边，打了一盆水净手，然后转头朝沈星说道：“你不洗洗？”

　　见沈星没动，姜竹清又把盆里的水倒了，重新打了一盆水，再次说道：“洗洗吧，脸上全是面粉。”

　　沈星哼了一声，但还是蹲在井边，开始清洗脸上的面粉，一边洗一边还嘴硬地说道：“我一定会告诉我二哥的，你骗人。”

　　姜竹清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不紧不慢地说道：“那就看他信我还是信你了。而且，你要怎么说？说你故意抓了条蛇吓唬我？你猜，被怪罪的人是谁？”

　　沈星听了，顿时吃瘪，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竹清弯腰低头看了看沈星，语气温和地说道：“三小姐，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好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沈星自知理亏，只能红着脸，低着头，任由姜竹清哼着小曲潇洒地离去。

　　沈星梳洗更衣后，没耍到姜竹清还是觉得心中郁闷，待在家中又无聊，干脆出门散散心。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街边的小贩们扯着嗓子叫卖着各种货物。

　　沈星漫无目的地走着，眼睛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可心思却全然不在这热闹的景象上。

　　哪曾想，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宁子安竟然迎面走来。他身姿挺拔，一袭青衫随风飘动，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难掩英气。

　　沈星的脚步猛地一滞，步伐缓慢起来，犹如蜗牛。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偷偷看向宁子安，见他眼神看了过来，又迅速躲开，但又忍不住再次看去。

　　他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此次科举路途遥远，他这么快归来，想必是日夜兼程。我要和他打招呼吗？还是不要了吧，毕竟之前我那样坚决地拒绝了他，现在主动打招呼，实在是有些尴尬。不过如果他和我打招呼的话，我倒是可以应他一声，问问他考得如何，这一路舟车劳顿是不是很累。

　　宁子安刚从京城赶路回来，也是一眼便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沈星，心中也是不由一动。

　　许久未见，沈小姐似乎越发明亮动人了。

　　要和她打招呼吗？说一声“沈小姐，我从京城回来了”？

　　还是别了，沈小姐既然已经如此拒绝我了，我再上前打招呼，只怕会更令她厌烦。不过，若是她与我打招呼，我该多说几句吗？是简单回应，还是把自己这一路的见闻都告诉她呢？

　　宁子安摇头又点头，嘴巴张了又闭，脚步亦是与沈星一般缓慢。

　　二人各怀心思，脚步缓缓靠近，又慢慢擦肩而过，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竟无人开口说话，仿佛无形的壁垒横亘在他们之间。

　　沈星迈出几步后，才回过神来，她不敢置信地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头，向后看了一眼，只见宁子安头也不回，脚步坚定地径直而走。

　　沈星心中不禁有些气闷：竟然当看不见我！她的脸颊气得微微泛红，右脚用力一跺脚，裙摆也跟着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不再停留，继续向前走去。

　　宁子安继续往前走，心中却有些释然：沈小姐果然不想理我。

　　他微微叹了口气，脚步却没有丝毫停留，他的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也似乎放下了一些执念。

　　沈星满怀心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到了家门口。她望着熟悉的大门，心中五味杂陈。犹豫了一下后，便抬脚进了家门。

　　回到房间，沈星整个人瘫倒在床上，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和宁子安相遇的场景。整整一夜，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侧着身子，一会儿又平躺着，思绪像乱麻一样翻飞。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可她却丝毫没有睡意。等到终于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第二日，沈星累得起不来，双眼浮肿，脸色也十分苍白。丫鬟来叫她吃早餐，她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等好不容易挣扎着起床已经是午时了，她简单吃了些丫鬟端来的点心后，百无聊赖地坐在妆台前，慢慢地梳着头发。她的动作很慢，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就在这时，阮苼却突然风风火火地来找她。

　　阮苼一进门，便神秘兮兮地将房门一关，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她凑到沈星身边，压低声音说：“你知道我今天去衙门听到什么了吗？”

　　“你怎么又去衙门了？”沈星有些诧异，停下手中梳理头发的动作，转过头看着阮苼。

　　阮苼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了一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消息！”

　　见阮苼如此紧张神秘的样子，沈星不自觉地也跟着紧张起来，她站起身来，身体微微前倾，紧紧贴着阮苼，眼睛睁得大大的，急切地问：“什么消息？”

　　“宁公子高中状元了！”阮苼兴奋地脱口而出。

　　这下震得沈星手中的梳子都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的？”

　　阮苼小声道：“刚刚我在衙门，碰见了彭大人，他途径此地啊，我偷偷躲在柱子后面偷听他们说话。他说宁公子在此次科举中表现优异，一举夺魁。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免得多生是非。”

　　“偷听？”沈星还是有些不相信，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满是怀疑，“你确定你没有听错吗？会不会是听错了别人的名字？”

　　阮苼挺起胸膛，一脸自信地说：“我怎么会听错，我听得真真切切的，彭大人官拜统领侍郎，此次科举他有份参与的，自然是知道的。而且，他是沈曜的恩师，没道理骗他啊。”

　　那倒也是，的确不会骗她大哥，可是……沈星满脸纠结：“可是那个宁子安已经变心了，我今日迎面碰上了他，他却对我视而不见。”

　　阮苼听了这话也是一惊，脸上满是疑惑：“宁公子应当不会如此吧？他之前那么喜欢你，怎么会突然这样呢？”

　　“怎么不会？！”沈星想起昨日与他在街上相遇时，他径直离开，还是觉得生气，“我原本想着他若跟我打声招呼，我便应下，与他好好谈谈，结果，他就这么从我身旁走过，看也不看我一眼！把我当空气一样！”

　　阮苼抿了抿唇，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思索了片刻后说：“可能……是因为你吧。”

　　“我？”沈星指了指自己，满脸的不可思议，“我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阮苼轻轻拍了拍沈星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说呢？你当时拒绝他拒绝得这么坚决，这么厉害，他哪还敢和你说话啊？他心里说不定还在怕再次被你拒绝呢。”

　　沈星想了想当时的拒绝他的场景，自己也心虚起来。她低下头：“那……那我一时没法接受嘛！他既然喜欢我，不能忍一忍吗？既然喜欢我，怎么能不主动与我说话？他就不能多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慢慢想清楚吗？”

　　阮苼坐在沈星的身旁，看着沈星那副强词夺理的模样，无奈地轻轻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宠溺与无奈，轻声说道：“星儿啊，你到底要他说什么才满意呢？你也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若是他真说了什么，又被你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那可如何是好呀？”

　　沈星一听，立马小嘴一瘪，那模样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眼睛里还闪烁着一丝倔强，不满地说道：“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嘛？”

　　阮苼耐心地劝道：“自然是你主动去同他说话啊。主动踏出这一步，把你心里想说的话都告诉他。”

　　“那怎么行？绝对不行！”沈星想都没想，第一反应就是果断拒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眼神中满是抗拒。

　　阮苼看着沈星这幅模样，语重心长地劝道：“星儿，如是你心中真的没有他，即便他中了状元，我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可是，你好好回想一下，这些日子以来，你问了我多少次那些进京赶考的人何时该回来，足以见得你心中是有他的。如今他又高中状元，前途一片光明。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娶了京城的千金小姐，到那时才来后悔吗？”

　　见沈星开始有些动摇，阮苼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星儿，你难道不想要一个状元夫君吗？若是他成了你的夫君，你以后的日子那可就是风光无限啊。”

　　沈星听了，陷入了沉思：她不想要吗？怎么可能不想要呢！要是真的能嫁给一个状元，以后她可就是人人羡慕的状元夫人了，身份地位立马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还能跟着飞黄腾达呢。

　　阮苼见沈星半天都不说话，知道她正在思考，也不再勉强她，只是轻轻地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想”，便慢慢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沈星躺在床榻上，脑子里全是阮苼说的话，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那锦被被她蹬来蹬去，原本整齐的发髻也有些松散了。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挨到了第二日，天色还没大亮，她却早早地起了个大早。

　　春夏正在院子里打扫落叶，看到沈星这么早起来，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计，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问道：“小姐，你平日里这个时候还睡得正香呢，怎么今天起这么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