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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正月初三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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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2月10日,正月初三。深圳清晨的薄雾比昨日更浓,莲花山完全隐在雾中,只隐约看见山脚下寺庙的黄墙在雾中若隐若现。潮汕老话说“初一早,初二早,初三睡到饱”,但陈永福还是六点就醒了。
腰疼得厉害,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尝试着翻身,动作刚做到一半,一阵剧痛从腰椎直窜到右腿,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永福?”林玉兰立刻醒了,撑起身看他,“怎么了?腰又疼了?”
“没事……”陈永福咬着牙,额头冒出冷汗,“老毛病,缓一下就好。”
林玉兰赶紧下床,从抽屉里拿出膏药和止痛药。她熟练地掀起丈夫的睡衣,把膏药贴在腰椎最痛的位置,又倒了杯温水,把止痛药递到他嘴边:“先吃药,今天别起来了,躺着休息。”
“不行,”陈永福吞下药片,“今天……今天厂里值班的老张他们要来拜年,还有几个老客户……”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些!”林玉兰眼圈红了,“永福,你听我一句,今天就躺着休息。谁来拜年,我让建国去招呼。你都疼成这样了,还硬撑什么?”
陈永福看着妻子焦急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愧疚。是啊,都疼成这样了,还硬撑什么?可他就是这么个人,总觉得事情离了他不行,总想什么都扛起来。
“好……听你的。”他最终妥协了,“扶我起来,我先上个厕所。”
在林玉兰的搀扶下,他慢慢挪到洗手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鬓角的白发在晨光中格外刺眼。五十岁,真老了。
回到床上躺好,林玉兰给他掖好被子:“我去做早饭,你再睡会儿。建国和晓梅都还没起,等会儿我跟他们说。”
“玉兰,”陈永福叫住她,“抽屉里有个红色笔记本,你帮我拿来。”
林玉兰拿来笔记本。这是陈永福的工作笔记,从1996年元旦记到现在。他翻开最新一页,上面写着:“1997年2月9日,正月初二。新加坡认证通过,康师父李任燚来访谈合作。家香迎来机遇,也面临挑战。需加快长沙研发中心建设,尽快推出新产品。”
他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又拿起笔,在下面加了一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再硬撑。初七去医院检查。”
写完,他把笔记本放在床头,闭上眼睛。止痛药开始起作用了,疼痛渐渐缓解,困意袭来。
他想起二十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天的早晨。那时他还在潮汕老家,跟着父亲去镇上卖菜。自行车载着两筐青菜,在土路上颠簸,他的腰也是这样疼。父亲说:“年轻人,这点疼算什么?扛过去就好了。”
他扛过去了,从卖菜到摆粥摊,从小粥摊到工厂,从深圳到全国。可这腰疼,也跟着他从潮汕到深圳,从二十岁到五十岁。
有些东西,扛得过去。有些东西,扛不过去。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晓梅起来了。小姑娘趴在门缝往里看,小声问:“阿妈,阿爸怎么了?”
“阿爸腰疼,在休息。”林玉兰轻声说,“晓梅乖,自己去刷牙洗脸,别吵醒阿爸。”
“嗯。”晓梅懂事地点头,蹑手蹑脚地走了。
陈永福听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为了这个家,他也要好好活着,好好保养身体。
他渐渐睡去。梦里,他回到了潮汕老家,回到了那个小村庄。村口的老榕树下,父亲坐在石凳上抽烟,看见他回来,招招手:“永福,过来。”
他走过去,父亲递给他一支烟:“听说你在深圳做大了?”
“还好,阿爸。”
“别太拼。”父亲说,“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你记住,做企业就像种地,不能光想着今年收成好,得想着地不能荒,得养着。”
“我记住了,阿爸。”
“记住了就好。”父亲站起身,拍拍他的肩,“回去吧,家里还有人等着你。”
他醒了,眼角有泪。父亲已经走了十年了,可这些话,像刻在心上一样。
窗外,雾气开始散了。阳光穿透云层,照进房间,在墙上投下窗格的光影。
正月初三的早晨,很安静。
但他知道,该做出改变了。
新加坡的早晨阳光刺眼。黄秀英坐在酒店咖啡厅里,面前摊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市场调研报告。她眼睛有些红,昨晚整理资料到凌晨两点,但精神很亢奋。
王涛端着两杯咖啡过来,在她对面坐下:“黄姐,昨晚又没睡好?”
“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想法。”黄秀英接过咖啡,喝了一大口,“王涛,你看这份报告——新加坡的华人老龄化严重,六十岁以上人口占百分之十五。这些人对传统食品有感情,但普遍有高血压、高血脂,需要低钠、低脂的产品。”
“所以咱们的‘阿嬷汤’要调整配方?”王涛问。
“不只是调整配方,是要开发专门针对老年人群的产品线。”黄秀英在笔记本上画着,“比如‘阿嬷汤’可以出个‘轻盐版’,钠含量降低百分之三十。还可以开发一些药膳汤,比如枸杞山药汤、当归红枣汤,主打养生概念。”
“这个思路好!”王涛点头,“黄姐,我发现你这次来新加坡,思路开阔了很多。”
“是市场教我的。”黄秀英认真地说,“王涛,咱们以前在深圳,天天关在实验室里做研发,总觉得产品做好了自然有人买。但出来看看才知道,市场是分层的,消费者是多样的。同样的产品,针对不同人群,要有不同的卖点。”
她翻开另一份报告:“你看这个——新加坡的年轻白领,工作忙,没时间做饭,但对健康有要求。他们需要的是方便、营养、看起来‘高大上’的产品。针对他们,咱们可以出小包装的‘一人食’系列,包装设计要时尚,要突出‘五分钟搞定营养一餐’的概念。”
王涛越听越兴奋:“黄姐,咱们可以做个产品矩阵!针对老年人的养生系列,针对白领的便捷系列,针对家庭的实惠装系列……这样市场覆盖面就广了!”
“对!”黄秀英眼睛发亮,“而且不同系列可以在不同渠道销售——养生系列走药店、健康食品店;便捷系列走便利店、办公楼自动售货机;家庭装走超市、大卖场。”
两人正聊得投入,林辉来了。今天的他脸色有些严肃。
“黄小姐,王先生,有个情况得跟你们说一下。”林辉坐下,“我刚得到消息,康师父在新加坡的代理公司,正在接触本地几家大型连锁超市,想推他们的‘好粥道’系列。而且……”他顿了顿,“他们打出的宣传点是‘来自中国的传统味道,国际品质标准’。”
黄秀英心里一紧。康师父的动作真快,这边家香刚通过认证,那边他们就准备进入新加坡市场了。
“林先生,康师父的产品也通过SFA认证了吗?”
“正在申请,据说进度很快,最晚下个月就能通过。”林辉说,“黄小姐,时间很紧。家香要抢占新加坡市场,必须尽快行动。”
黄秀英沉思片刻:“林先生,您觉得家香的优势在哪里?”
“优势很明显——你们的‘阿嬷汤’系列已经通过认证,可以马上上市。而且你们的定位更精准,‘家的味道’这个情感诉求,在新加坡华人中很有市场。”林辉分析,“但劣势也有——你们在新加坡没有知名度,渠道建设需要时间。而康师父是国际品牌,消费者认知度高。”
“所以我们要打时间差。”黄秀英思路清晰起来,“趁康师父的认证还没下来,产品还没上市,我们先抢占市场。林先生,您能不能帮忙联系超市,尽快安排上架?”
“可以,我今天就去办。”林辉说,“但黄小姐,上架只是第一步,关键是要卖得好。你们需要促销方案,需要让消费者知道、尝试、喜欢你们的产品。”
“这个我们准备了。”王涛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设计的促销方案——首周买一送一,第二周满减,第三周赠品。还有,我们计划在超市做现场试吃,让消费者直接品尝。”
“好,很周全。”林辉点头,“黄小姐,还有个事——我那个做贸易的朋友,想代理你们的产品在马来西亚销售。他昨天又联系我了,说如果家香有兴趣,他初六就来新加坡跟你们面谈。”
马来西亚市场。黄秀英心里快速盘算着。新加坡市场刚打开,马上进入马来西亚,会不会太急?但机会不等人,康师父一旦进入东南亚,家香再想进去就难了。
“林先生,麻烦您安排见面。”她做出决定,“但见面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马来西亚的市场情况。您朋友那边有没有相关资料?”
“有,我让他发过来。”林辉说,“黄小姐,你们做事很稳,既有冲劲,又不冒进。这样很好。”
“谢谢林先生。”黄秀英笑了笑,“我们出来一趟不容易,得多学多看,不能白来。”
又聊了一会儿,林辉去联系超市了。黄秀英和王涛继续讨论产品方案。
“黄姐,我觉得咱们还应该考虑包装问题。”王涛说,“新加坡的超市货架很挤,包装必须醒目才能吸引眼球。咱们现在的包装太素了,要不要重新设计?”
“要,但时间来不及。”黄秀英说,“可以先在现有包装上加贴不干胶标签,突出‘通过SFA认证’‘低钠健康’这些卖点。等第一批货卖出去,有了反馈,再重新设计包装。”
“这个办法好,成本低,见效快。”王涛记下,“黄姐,你越来越像陈董了——既务实,又有想法。”
这话让黄秀英愣了一下。像陈永福?她从来没想过。但仔细一想,这些年跟在陈永福身边,确实学到了很多——如何看市场,如何做决策,如何平衡理想和现实。
“我还差得远。”她谦虚地说,但心里涌起一股力量。陈永福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手机响了,是陈永福发来的短信:“秀英,新加坡进展如何?注意身体,别太累。家里都好,勿念。”
简短几句话,却让黄秀英鼻子一酸。她想起陈永福这些年对她的照顾和培养,从一个普通的打工妹,到现在的研发负责人,再到代表企业出国谈判。这份恩情,她永远记在心里。
她回复:“哥,一切顺利。正在谈超市上架和马来西亚代理。您也多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新加坡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灿烂。
前路还有很多挑战,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家香这个平台,有陈永福的信任,有自己的坚持。
长沙的初三早晨,天气突然转冷。北风呼啸,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米粉厂的食堂里,李师傅和工人们围在煤炉旁取暖,炉子上炖着一锅羊肉,香气四溢。
“李师傅,这天气,说变就变。”二舅搓着手,“昨天还出太阳呢,今天就这么冷。”
“倒春寒,正常。”李师傅用铁钳拨了拨煤块,“咱们湖南的天气,娃娃脸,说变就变。”
正说着,刘小军从外面跑进来,脸冻得通红:“李师傅,二舅,外面下雪籽了!”
大家纷纷走到门口看。果然,细小的雪籽从阴沉沉的天空洒下来,打在水泥地上沙沙作响。远处的岳麓山已经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还真是要下雪了。”李师傅抬头看天,“这雪一下,年味就更浓了。”
“李师傅,咱们研发中心那两间屋子,昨天收拾得差不多了。”一个工人说,“今天再把墙面刷一刷,就能用了。”
“好,等雪停了就去刷。”李师傅说,“建国说初八回来,咱们得在他回来前把地方准备好。”
大家回到炉子旁,继续烤火。羊肉炖好了,李师傅给大家盛汤。热腾腾的羊肉汤下肚,身子立刻暖和起来。
“李师傅,您说建国厂长回来,会带什么新想法?”刘小军问。
“肯定有。”李师傅说,“建国那孩子,脑子活,想法多。这次回深圳,肯定又学到了不少东西。”
“那咱们厂明年是不是要扩大规模?”另一个工人问。
“这个得问建国。”二舅接话,“不过我估摸着,肯定要扩大。研发中心建起来,新产品做出来,销量上去了,自然要扩产。”
“那咱们是不是要招新人?”
“肯定要招。”李师傅说,“但要招靠谱的。做食品这行,心要细,手要稳,不能马虎。”
正聊着,电话响了。二舅接起来,说了几句,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老李,是建国打来的。”他放下电话,“说陈董腰疼犯了,今天起不来床。建国问咱们这边怎么样,我说都好,让他别担心,在深圳多陪陪他阿爸。”
李师傅心里一沉。陈永福腰疼的老毛病他知道,这些年越来越严重。做企业的人,久坐办公室,压力大,身体容易垮。
“永福那身子,是该好好养养了。”他叹口气,“这些年,他太拼了。”
“是啊。”二舅也感慨,“我记得十年前,家香刚开厂那会儿,永福天天在车间里盯着,饭都顾不上吃。现在企业做大了,事更多了,更累了。”
“所以建国要快点成长起来。”李师傅说,“咱们这些老家伙,要好好帮他把厂撑起来,让他阿爸能放心退下来休息。”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里。在座的工人,有的是跟了陈永福十几年的老员工,有的是刚来的年轻人,但都对这个厂有感情。他们知道,这个厂能有今天,是陈永福带着大家一点一点干出来的。现在陈永福身体不好了,他们更要齐心协力,把厂做好。
“李师傅,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刘小军第一个表态。
“对,我们一定好好干!”其他工人也纷纷说。
李师傅看着这些年轻人,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希望啊。一代人老去,一代人成长,但精神在传递,手艺在传承。
窗外,雪籽变成了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长沙的冬天很少下这么大的雪,但一旦下起来,就有种不管不顾的劲头。
“来,咱们再喝碗汤。”李师傅给大家盛汤,“等雪停了,咱们去把研发中心的墙刷了。等建国回来,给他个惊喜。”
“好!”
热腾腾的羊肉汤,温暖了这个寒冷的早晨。食堂里,炉火正旺,人心也正旺。
这个老厂,在这个飘雪的初三早晨,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深圳莲花村的家里,陈永福在床上躺了一天。止痛药的药效过了,腰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比早上好多了。林玉兰给他换了张膏药,又炖了排骨汤,逼着他喝了两碗。
下午,老张和几个老工人来拜年。□□在客厅接待了他们。
“建国,你阿爸怎么样了?”老张关切地问。
“腰疼犯了,在休息。”□□说,“张叔,您坐,喝茶。”
“建国,让你阿爸好好养着。”另一个老工人说,“厂里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着,出不了事。”
“谢谢各位叔叔。”□□真心实意地说,“阿爸就是太操心了,什么事都想管。”
“你阿爸那个人,我们了解。”老张说,“从摆粥摊那会儿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但现在企业做大了,不能还那样。建国,你要多帮你阿爸分担。”
“我知道。”□□点头,“张叔,春节后厂里要改造生产线,还要建研发中心,事情很多。到时候还得麻烦各位叔叔多帮忙。”
“应该的,应该的。”老工人们纷纷说。
送走老工人,□□回到父亲房间。陈永福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个红色笔记本,正在写什么。
“阿爸,怎么不休息?还写东西。”
“躺着也是躺着,想想事情。”陈永福放下笔,“建国,刚才老张他们来了?”
“来了,都很关心您,让您好好休息。”
“这些老伙计……”陈永福眼眶有些热,“跟着我从无到有,现在也都老了。”
“阿爸,您也该放手了。”□□在床边坐下,“厂里的事,有我在,有秀英姐在,有这些老工人在,您不用事事操心。您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
陈永福看着儿子,二十三岁的□□,脸上还有稚气,但眼神已经成熟了。这半年在长沙的锻炼,让他成长了很多。
“建国,你说得对。”陈永福叹口气,“我是该放手了。但放手不是不管,是换种方式管。建国,我打算春节后调整一下管理架构——我退居二线,做董事长,你来做总经理,负责日常运营。”
这话太突然,□□愣住了:“阿爸,我……我能行吗?”
“能。”陈永福肯定地说,“建国,你这半年在长沙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你有想法,有冲劲,也有责任心。家香交给你,我放心。”
“可是……我还年轻,经验不够……”
“经验是干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陈永福说,“我会在后面看着,帮你把把关。但具体的事,要你自己去做,去决定。建国,你要相信自己。”
□□看着父亲,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有激动,有惶恐,也有责任。他知道,父亲这是要把担子正式交给他了。
“阿爸,我……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全力以赴。”陈永福拍拍儿子的手,“建国,家香不只是咱们家的企业,更是这么多人的饭碗。你接了这个担子,就要对得起这些人。”
“我明白。”□□重重点头,“阿爸,我一定不负所托。”
“好。”陈永福欣慰地笑了,“建国,还有件事——秀英从新加坡回来,我打算让她做研发总监,负责整个研发体系。你们俩,一个管经营,一个管技术,要配合好。”
“我和秀英姐一直配合得很好。”
“那就好。”陈永福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字——“天道酬勤”。那是他刚来深圳时写的,挂在粥铺里,后来搬到工厂,现在挂在家里。
二十三年了,这四个字一直陪着他。
天道酬勤。他信这个。
“建国,你去忙吧,我想睡会儿。”
“好,阿爸您休息。”
□□轻轻带上门。客厅里,晓梅正在写作业,林玉兰在厨房准备晚饭。一切如常,但□□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要接过父亲的担子,带着家香继续往前走。
前路还有很多挑战——康师父的竞争,资金的紧张,市场的开拓……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有父亲在背后支持,有秀英姐在身边协助,有李师傅、老张这些老员工帮助,有厂里那么多工人的信任。
这就够了。
窗外,深圳的傍晚暮色四合。远处的莲花山亮起了灯,山上的灯塔一闪一闪,像在守望这座城市的梦。
正月初三的夜晚,很安静。
但在这安静之下,是传承的开始,是责任的交接,是新的起点。
□□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深圳。
1997年,他二十四岁。
他要带着家香,迎接新的挑战,创造新的未来。
这条路,很长。
但他有信心,走下去。
为了父亲,为了这个家,为了所有跟着家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