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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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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木可靠在升起的床头,和老甘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但都彼此默契的选择了接受‘既然已经这样了’的坦诚。
“本来...也没想瞒他。”木可声音低低的:“只是太晚了,不想影响大家休息。”
老甘也叹了口气:“算了,迟早是要知道的。你没事,比什么都强。”
平静也没有持续很久。
很快,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在深夜寂静的走廊里,像擂鼓一样敲在人心上。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
“砰!”
房门被从外面有些粗暴的推开,撞在内侧的墙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一道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外面的凉气像一阵失控的风卷了进来。
“你慢点,你这样会打扰到其他病房的人。”
他越过张口欲言的老甘,几步就跨到了床边。
将半靠在床头的木可,连同她身上盖着的被子,一起紧紧地,紧紧地的搂进怀里。
那个拥抱来的太突然,也太用力,木可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
“我没事啊。”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就是扭到脚了,本来也没想瞒你,只是没想大晚上告诉你。”
过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的抬起头:
“疼不疼?”
“有点,但能忍住。”
老甘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看着长垚失魂落魄冲进来的样子,摇了摇头:“我出去透透气。”
把空间留给年轻人,轻轻带上了门。
“木可...我突然...不放心让你回和园了。”
木可马上捂着他的嘴巴:“不要胡说,老甘听到会生气的,我真的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而且老甘刚才都快急死了。”
木可被他楼的紧,鼻尖蹭到他外套冰凉的布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轻轻推了推他紧绷的胸膛:“你快放开我,你身上好冷。”
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眼底还带着余悸,松开她,这才后知后觉的脱掉了风衣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对上她的目光。
“脱了,可以抱了吗?吕太太。”
木可张了张口,用唇语告诉他:“我还没答应你呢?”
“你确定吗?你肚子里的小家伙都已经开始抗议了,以这种方式让大家知道他的存在。”
刚想说的话,被病房外的嘈杂打断。
“到底是哪个病房啊?快给你哥打电话?是不是这边啊?”
长垚和木可同时一怔,目光转向门口。
“甘叔?”知橦的声音率先响起,难掩着急:“木可怎么样了”
长垚走到门边,刚好拉开门,便看到准备回病房的老甘恰巧被知橦喊住。
老甘带着安抚:“伤了脚踝,医生处理了,观察一晚上就回去,别担心。”
紧接着是吕母迭声的感激和吕父亲切但克制的寒暄,声音透过门缝模模糊糊地传进来,短暂的交谈后,脚步声靠近。
门被推开。
吕母几乎是第一个冲进来的,脸上写满了未加修饰的担忧和心疼。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除了脚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啊?”
“阿姨,我真的没事。”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的长垚,眼神里带着一种,都怪你,弄的兴师动众的埋怨。
长垚选择性的避开了那道目光。
这时,吕父也走了进来,带着稳重的关切:“人没事就好,万幸,好好听医生的,需要什么就跟家里说。”
知橦又凑了上来:“木可,你可吓死我们了。”
“......”木可张了张口,抱歉的话似乎已经不想说了。
“你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小心小心在小心,你肚子里可我的小侄儿呢?”
木可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要是侄女呢?你就不疼了?”
“哎呀、侄女更好呀,我就给她买好多漂亮衣服。”她已经开始畅想。
吕母轻轻拍了她一下:“别跟木可胡闹,男孩女孩都一样。”她转向木可:“放宽心,好好养着,你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木可半靠在床上,脸色有些倦意,吕母想留下陪着,正犹豫着...
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是刚才出去又折回的吕父:“刚刚又去给医生确认过了,观察一晚,明早做完B超,没有问题就可以回去了,明天上午,我们来接你。”
“不用麻烦的,叔叔。”木可连忙说,她实在不想兴师动众:“我真没什么事,明天...长垚...陪我回去就可以了,你们都别担心,真的。”
她语气恳切,目光看向关切凝望她的长垚身上。长垚接收到她的目光,终于开口:“我今晚在这儿,爸妈,你们都回去,明天,我陪她办手续,然后回家。”
“甘叔,谢谢你,今晚我就在这,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带木可回来。”
安排走了大家,长垚才坐回刚才的椅子上。
目光低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闭眼睛,快点睡。”
她确实是困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她听话的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传来绵长而均匀的呼吸,长垚就这样看着她,握着她的手,在寂静的病房里,直到晨光熹微,直到第一缕属于明天的光,悄然染亮窗台。
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薄薄的窗帘,她的睡颜因为护士进来抽血的动作而惊醒,长垚的手蒙住她惺忪的眼睛:“一会儿就好。”
空腹做完抽血,然后又进行了一项B超检查,最后在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上午十点,就在这准备出院的当口,木可的手机欢快的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现诗洁的名字。
刚接听,还没开口那端传来连环炮轰:“不是吧姐妹,我可是孩子干妈,这么大的事我还得从知橦嘴里知道,我马上来医院看你。”
“别别别,我真没事,这会儿已经收拾好,准备回去了。”
“出院?”诗洁的声音里透着不放心:“那行、我不去医院,我去和园找你,一会见哈。”
放下手机,木可一抬头,就对上长垚询问的目光:“诗洁一会儿去我家,我们赶紧回去吧。”
“好。”
长垚将她抱回车里:“脚还疼吗?”
“不那么疼”
很奇妙的感觉,好像他在身边,真的能减轻很多痛感。
回到家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香味。前脚刚被抱在沙发上,后脚诗洁就到了。
诗洁拉着木可一阵喋喋不休后,才进入正题。
“对了”她依着木可坐下,声音里透着难得的认真:“年后,我要走了。”
“时间确定了?”
心照不宣。
“初七。”
木可没有说话,在抬头,视线落在窗前正在接电话的身影上。
“到时候我送送你。”
“可能你生孩子的时候我就赶不回来了,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诗洁...”木可莞尔一笑:“希望下次回来,听到的...是你们的好消息。”
“这...哪能难到我?”
“初七...”木可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成粽子的脚:“我去送送你们。”
“你确定吗?”
诗洁看着她的脚:“我会受宠若惊的 。”
她没有婉拒,私心是有的。毕竟她希望在走之前,宫隽还能见一次木可,看看她现在的幸福,看看她永远向前看的样子,然后不留遗憾的...放手一搏。
老甘在厨房里喊着吃饭了,长垚挂了电话也走了过来。
“我抱你过去。”
木可摇摇头:“我就在这儿吃。”
哎呀呀!!“吕长垚,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才多久没见,伺候上了?”
“我永远...屈服于她。”
这句话不高不低落在所有人的耳边,木可唇边绽放出一记灿烂的笑容。
“我饿了...”
“马上.”
诗洁迅速起身,离开了那个腻死人的气氛里。
一边走一边嘀咕着:“我简直是错怪知橦了,原来腻死人的是你们两。”
......
初七那天,机场笼罩在尚未完全苏醒的天光里。
空气清冽,长垚陪在木可身边,看着宫隽和诗洁站在候机厅里,知橦上前抱着她,说了很多很多照顾好自己的话,谁也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多久以后,宫隽推着行李箱,站在几步之外,他的目光掠过眼前相拥的知橦和诗洁,最后落在木可身上,那眼神像深秋的湖面,映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安静地,仿佛在完成一场无声的告别。
长垚没有靠太近,他倚靠在候机厅的柱子上,目光摇摇望来。
知橦抽抽噎噎了好一阵才被诗洁哄着叮嘱了许多话。然后转过身,面对木可,两人相视一笑:“你一定要好好的。”
木可重重点头:“一切顺利。”
机场广播响起的时候,催促着前往某个遥远国度的旅客,分别的时刻,到底还是来了。
诗洁松开木可,转身拿着自己的行李箱,准备向登机口方向走去。
宫隽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沓,仿佛这次的离别,与其他任何一次出行并无不同。
然而,就在他转身走出两三步,背影即将完全融入人群的那一瞬...
他的脚步,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
然后,在木可,诗洁、知橦,还有不远处倚柱而立的长垚都微微诧异的注视下,他缓缓地,却又异常坚定的转回了身。
几步的距离,他重新走回木可面前,没有言语,没有解释,在木可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中,伸出双臂,将她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佣进怀里。
木可愣住,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松弛下来,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她的目光越过宫隽的肩头,看向远处候机厅明净的玻璃幕墙外起落的飞机。
“照顾好自己。”
宫隽在话音落下时松开手,微微额首,目光越过木可的头顶,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长垚。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清晨机场嘈杂而空旷的背景里,短暂相接。
长垚似乎读懂了他的用意,不可否认。他确实曾护她周全。
他极轻的额首,似是回应。
宫隽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这一次,步伐稳定地走向登机口,再也没有回头,诗洁深深看了木可一眼,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快步跟了上去。
木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初升的阳光终于刺破云层,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她身上,她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守候在那根柱子旁的长垚。
“木可,我扶你。”知橦凑上来。
她的眼眶红红的还带着离别的黯然。
长垚朝她们走了过来,脚步不疾不徐。
“回家吧。”他说。
木可点点头,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脚还疼吗?"知橦问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摇头,突然心底升起惆怅,他们...曾经都是自己人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人生就是这样,得有遗憾,才有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