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者咖啡馆》汪羽

85、开门，送快递！ 张家二姐突

　　午后的旅者咖啡馆的小花园，几只流浪猫慵懒地趴在墙角布满青苔的石阶上。一只三花正眯着眼舔爪子，忽然警觉地抬起头——有人来了。

　　来者是个高挑的年轻女人，五官明媚，鼻梁高挺。她穿着一件廓形剪裁的灰褐色麂皮夹克，内搭是略透肤感的黑色打底，下身是一条微喇剪裁的深色水洗牛仔裤，裤脚刚好盖住脚踝，露出一双设计师款的厚底拼接短靴。最惹眼的是她那一头中分短发，前额处挑染了几缕雾霾蓝，混杂着丝丝缕缕的白发，在光影间透出清冷又时髦的层次感。左耳廓上戴着一枚银色的耳骨夹，造型简洁却透着不寻常的精致。看似随性，却又带着一种不好惹的松弛感。

　　她在花园的矮栅栏前停下脚步，俯身对着那只三花猫轻轻“嘬”了一声。三花猫警惕地盯着她，她却毫不在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猫条，撕开一个小口，慢慢伸过去。

　　“别怕，姐姐不是坏人。”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三花猫犹豫了几秒，终于抵不住诱惑，小步蹭过来，抬头舔舐起来。女人就那样半蹲着，一只手捏挤猫条，另一只手轻轻挠了挠猫的下巴，目光却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玻璃窗，投向了室内。

　　咖啡馆里人不多，几桌客人各自安静地对着电脑。吧台后，一个短发女孩正笑盈盈地给客人递上咖啡，动作麻利，笑容灿烂。她左手食指上那枚素银戒指，在光线下隐约泛着普通人看不见的淡紫色微光。女人眯了眯眼，心里有了数。

　　吧台另一侧，一个沉默的男生正专注地操作着咖啡机，眉宇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他右手小指上同样有一枚戒指，深紫色的光芒更加内敛。女人心想：这对兄妹，倒是和照片上一样，一个外向一个内敛，气息都很……干净。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那里坐着一个穿深灰色家居服的男生，头发有些乱，头戴冷帽，一副略显笨重的黑框眼镜遮去了大部分眉眼，正抱着吉他低头弹唱。他的嗓音清澈，唱的是一首经典的抒情歌，调子很轻，像是随意哼唱，却意外地抓耳。周身透着一股慵懒又疏离的气质。

　　女人挑了挑眉。

　　她盯着屋内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喂猫。三花猫吃得开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女人轻轻笑了，低声自语：“你倒是自在。”

　　就在这时，花园门口，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拎着几个购物袋走了进来。正是张纸，他穿着简单的外套和牛仔裤，眉眼温和，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阳光大男孩。

　　女人摸了摸三花猫的额头，将猫条轻轻放在地上，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张纸刚进门，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闪电般扑了过来！

　　他本能地侧身闪避，手中的购物袋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腕。下一秒，一个肘击直奔他面门而来！

　　张纸瞳孔微缩，身体后仰，险险避开，同时左手松开购物袋，反手格挡住对方另一记攻击。塑料袋落地的闷响中，两人已经在花园里过了三四招。张纸被逼得连连后退，对方却步步紧逼，招式凌厉又刁钻，一看就是练家子。

　　“二姐！别闹了！”张纸终于看清来人，无奈地喊道。

　　张灵这才收手，退后一步，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还行，没退步。”

　　路人纷纷侧目，有人甚至掏出手机想拍，张灵一个冷眼扫过去，那人讪讪收起手机走了。张纸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散落的购物袋，里面几盒牛奶已经摔瘪了。院子里的猫咪早被先前的动静吓得四散逃开，不见踪影。

　　“二姐，你下次能不能换个方式打招呼？”

　　“不能。”张灵走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你过年都不回家，只能派我来看看你了。”

　　张纸身体微僵，随即苦笑：“爸让你来的？”

　　叮铃铃——

　　咖啡馆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风铃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脆响。

　　沈墨第一个冲了出来，神色慌张，目光在张纸和他身旁造型时尚的女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确认他们之间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敌意，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阿纸你没事吧……”

　　池砚跟在沈墨身后出来，他的视线落在张灵身上，停顿了一秒，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侧过头，等待着解释。

　　最后面是褚徽毫。他依旧是那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脚上趿拉着棉拖鞋，头发比早上更乱了几分。他靠在门框上，没有走近，琥珀色的眼眸透过镜片懒懒地打量着花园里的陌生女人，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味。

　　张灵的目光从沈墨身上扫过，又看了池砚一眼，最后落在门框边那个慵懒的身影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她完全没有任何被“围观”的不自在，反而自然地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

　　“嗨～”她的声音清脆爽朗，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别紧张，不是来砸场子的。”

　　张纸无奈地叹了口气，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我二姐，张灵。”

　　“二姐？！”沈墨眼睛一亮，仔细一看，两人的五官确实有些相似之处，紧张瞬间被好奇取代，“哇，阿纸你姐姐……好酷啊！”

　　张灵挑眉，对这个开场白很满意。她主动走上前，朝沈墨伸出手：“你就是沈墨吧？我看过你账号，做的真好。”

　　沈墨受宠若惊，连忙打招呼：“姐姐好！咱们别站外面了！快请进快请进！”

　　池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褚徽毫离开门框，他的目光在张灵和张纸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然后转身，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回了屋里。

　　张灵看着他的背影，勾起嘴角，对张纸说：“那人就是褚徽毫？”

　　张纸点头：“嗯。”

　　“长得是不错。”她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弟弟，“你男朋友？”

　　张纸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什么？！不是……”

　　张灵哈哈大笑，拍了他后背一下：“逗你的！看把你急的。”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他脖子戴的……是你以前给秋秋做的那个？”

　　张纸沉默了。

　　“也算是用上了，挺好。”张灵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走吧，进去坐坐。”

　　张纸点点头，拎着东西和她一起走进咖啡馆。

　　沈墨热情地把姐姐引至靠窗的沙发区——这个卡座已经成为咖啡馆内部人员专座了。

　　“姐姐想喝什么？我请客！”

　　张灵笑着摆摆手：“不用客气，我坐会儿就走。”她的目光扫过吧台后的池砚，在褚徽毫对面坐下。

　　褚徽毫正慵懒地躺在沙发里，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几秒，张灵先开口：“歌唱的不错。”

　　“谢谢。”褚徽毫微微一笑，那笑容礼貌又疏离，标准的社交面具。

　　张灵也不在意，她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姿态随意地打量着他。片刻后，她轻声说：“脖子上那个，戴得习惯吗？”

　　褚徽毫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不太舒服。怎么？”

　　“这可是我弟亲手做的，”张灵朝张纸的方向努了努嘴，“本来是准备给秋秋的……没想到给你戴上了。”

　　褚徽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带着些疑惑：“秋秋？”

　　“哦？张纸没跟你提过？”张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明明在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说话滴水不漏，像戴着一层透明的壳。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处，偶尔会闪过一点不一样的光，像是藏了什么。

　　张灵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收回目光，站起身：“行，到点了，我得走了。你们忙。”

　　沈墨闻言从吧台后抬起头，急忙挽留：“姐姐不留下来吃饭吗？”

　　张灵朝她抛了个媚眼：“下次吧，今天还有约。”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张纸一眼，眼神里有话要说。

　　张纸会意，跟了出去。

　　花园里，张灵站在石阶旁，三花猫早已不见踪影。她转过身，看着张纸，“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哦对了……”目光落在他的口袋上，表情变得正经起来：“那支笔，给我看看。”

　　张纸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取出「巡迹」递给她。

　　张灵接过，仔细端详笔身上的裂痕，眉头微微蹙起。她打开笔帽，旋开笔身，看了一眼笔杆内里深色液体，良久才说：“消耗不小啊。那个传送能力，你又用了？”

　　张纸默认。

　　张灵叹了口气，把「巡迹」复原后还给他：“省着点用。神器坏了，修复可比登天还难。”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有些代价，不是你能轻易承受的。”

　　张纸沉默。

　　张灵拍拍他的肩，语气又轻松起来：“刚才那两句是转达老头子的原话。我看得出来，你在这里生活的还不错，还交到了新朋友。”

　　张灵看着弟弟，脸上笑意欣然。她在心中不由感慨，家里的傻弟弟，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为男人了。她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咖啡馆内，“那两个小朋友给人感觉还不错，至于那个褚徽毫……”她嘴角又浮起那抹似笑非笑，“你还得多留个心眼。”

　　张灵的手机再次响起，她抬头对张纸说：“我真得走了，约了人。”她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突然又想起些什么，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正事！”

　　“老顽固你知道的，把这些破书宝贝得不行，快递也不肯，非要我亲自送来。”张灵从后备箱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箱，棱角被岁月磨得圆润，表面深褐色的漆面下隐约透出褪色的暗纹，边角包着斑驳的黄铜。

　　张纸这才眉头舒展，这里面应该就是他前不久向父亲“借阅”的关于神器相关记载的古籍，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孤本，也难怪张老爷子如此谨慎。

　　“收拾的时候我随便看了眼，有几本破的不行了，翻的时候小心些，免得老头子又要啰嗦个没完。”

　　张纸应了声“知道了”。张灵拉开车门，忽然又回头：“对了，大姐让我转告你——别太拼命。我们都不想再……”她没说完，摆摆手，钻进车里，发动引擎。

　　越野车驶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张纸怀抱木箱站在原地，目送张灵驱车离去。阳光照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那一片深沉的阴影。

　　咖啡馆内，沈墨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幕，小声喃喃：“阿纸的姐姐……好飒啊。”

　　池砚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张纸的背影上，没有说话。

　　褚徽毫依旧靠在窗边，琥珀色的眼眸望着窗外的身影，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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