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见不所得》裴令仪

5、校园的秘密（二） 许秋收

　　许秋收手，异常生物奋力吸着，她只感觉手臂被一只只黏糊糊的虫子抓住，爬来爬去，而后一口咬上——

　　“啊！”

　　手臂疼痛非常，像是被锯子生生割开，感受不到手臂以下与大脑的连接。

　　事情发生的太快，待沈雾砍完左手边的异常生物，右手边许秋已经对着它开始拳打脚踢，尖叫声比起异常生物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在异常生物一次只能用一个地方吸，许秋的挣扎给沈雾留出了思考的时间。

　　吸住许秋手臂的异常生物脑袋被利刃割下，趴在她手臂上一动不动，身子渐渐化为黏液随着脚步流来流去。

　　“别紧张，呼吸放缓，手臂抬高——”沈雾声音嫌弃归嫌弃，却很好的抚平了许秋内心的焦灼。

　　她强压下下感受不到的恐惧，在他身前碎碎念的同时，慢慢抬高手臂，直至黏液随着手臂急速下滑。

　　“这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昨天为什么要杀我，你平时处理这些东西会不会很头疼？”

　　她胡乱说着，黏液胡乱滑着。

　　沈雾脑袋里两种情绪在对冲，拉扯着他的神经，强撑着感受黏液当中思绪的流转，在快要流至许秋肩膀时，抬利刃一挑，将流成长条的黏液从她手上撕了下来。

　　由无感变冰凉再到炽热，长条黏液被甩在地上后，奋力爬向窗台，最终停在半道不动。

　　许秋话语一顿，重新感受到她的手后，一把转身，死死抱住沈雾的腰，脑袋紧紧埋在他的胸膛上，叽叽喳喳继续胡编乱造。沈雾拎着衣领的手固定在她肩膀上，时不时用力将人提起，躲开脚下的攻击。

　　沈雾让她说话就说话，在这种环境中，他就是再生父母，他就是当世大拿，他说一不二。

　　“它们长得好丑，鼻子不像鼻子，眼不像眼的，还流黑色的，黑色的黏液！太恶心了！沈雾！我的好教官，我的好伙伴，别抛下我，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洗衣做饭啊啊啊啊啊啊！”

　　自后背偷袭的异常生物摸到了许秋的手臂，本就滚烫的手臂上冒出阵阵白烟，异常生物跳着脚离开，眼睛一眨一眨，而后试探性地又摸了摸。

　　“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烟自许秋手臂上冒出，像烤肉后带着油香的烟，只是这里，散发着不是烤肉味，而是清香。

　　异常生物跳着脚尖叫跑开，捂着自己的手惊悚望着许秋的胳膊，黏液化作黑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渗入地板，地板由黑变白再变为正常瓷砖。

　　变化被转身继续砍杀的沈雾收入眼中，他脸色不虞望着许秋的脑袋，对这个半拖油瓶的能力认识更多。

　　异常生物由许多有思绪的黏液构成，能力最强的作为“脑”，能力差的为“身”，其最惧怕的是古蓝星的武器，可使其头身分离，失去思绪，其次便是人体的特殊温度，可以使其化作水滴，失去活性。

　　人体的特殊温度需要人与黏液成为一体，目前安全局唯有许多多拥有。

　　她曾经被黏液拖入下水道，在里面与其奋战两天。

　　异常生物见两人实力强劲，黑豆般的眼睛转了一下，纷纷从窗口往外跳，试图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沈雾松开揽着许秋肩膀的手，在光脑上点了两下，拿出一条泛着蓝光的锁链，利落往窗户边一甩，锁链包裹住窗户，用闪烁的蓝光挡住异常生物的退路。

　　蓝色的电，杀不死异常生物，但能拖住它们的脚步。

　　尖叫声更尖利了些，带着被阻挡的愤怒。

　　“该死！该死！”

　　许秋只感觉身旁一阵风刮过，尖叫声渐渐减弱直至消失，待她再睁开眼时，教室已然消失不见，治疗仓完成治疗后淡绿色的光在眼前忽闪忽暗。

　　她猛地一低头，见自己手中抱着一个不知道是谁塞进怀里的抱枕，神色有些恍惚。

　　方才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

　　“滴——”治疗仓感应到患者苏醒，仓门缓缓打开，医务室冷白色的灯光将尚未缓过神的许秋照成没有血色的白。

　　神情茫然，眼神空洞，嘴唇微微张着，迷茫又无助。

　　“醒来了，出来喝口姜茶醒醒神。”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透着温和的笑意。

　　许秋抬头，那位前天见过的富有的裸||男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金框眼镜，正含笑看着她，手腕的袖口卷了两圈，露出包扎好的纱布，丝丝血迹透出，带着瘆人的红。

　　“你怎么在这？”

　　许秋没想到能在学校遇见他，回神的间隙脑海中闪过数十种可能，将男人塑造成了一位心思缜密、无恶不作的邪||恶医生，害怕的抱紧了抱枕，眼神四处飘动。

　　这不是个恋爱游戏吗，为什么会有屠杀、血腥、悬疑的场景？

　　她尝试着呼唤游戏，尝试着联系客服，尝试着退出，不见任何反应。

　　心一点点下沉，带着后悔与无助。

　　“不用担心，我具有基本的职业操守与素养，不会在学校对你实行任何强制措施，当然，在学校外也不会，我是位遵纪守法的帝国公民。”男人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勾起，“我叫单消，是南北医院的主治医师，现借调于德兰大学校医务室。你的基本情况我已了解，符合需要特殊照顾的情况，已替你打好申请单，只需要你签字。”

　　许秋抿了抿唇，不太理解他的做法，疑惑视线上下打量着，最后落在他手腕上。

　　她挑了挑眉，警惕的坐了起来，将后背靠在治疗仓上，怀中抱着抱枕，手指紧抓着，用以消除没有依靠的惶恐。

　　这10个648花的真tm值。

　　“我不相信你。”她说。

　　单消理解，从口袋中拿出许秋没有拿走的金黄色卡片，再次递了出来：“拿着，这是我的补偿。”

　　经历过他的无礼，还能对他好言相向，单消略粗的眉头舒展开，心情愉悦，难得开口解释外人不需要知道的事情：“我活腻了，想找个心仪的房子安静离开，打扰你了我很抱歉，在我选定房子的时候，它尚没有主人，所以我没仔细考虑你的想法。”

　　她出现在帝国打乱了他的节奏，凭空出现的家具，和被替换过的门，放满水的浴缸与出现在洗漱台上的生活用品，不难知道，这位也是主动选择攻略的古蓝星人。

　　难说出口的秘密与真相，成为他主动向这位古蓝星人奉献家当的理由。

　　“收下吧，你会有需要它的一天。”

　　许秋思索着，在没有游戏的情况下，她生活在一个看似完全真实的世界里，拒绝一个看起来权力很大的人的可能性。脸色暗了暗复又变得更加苍白，她缓缓伸出颤抖的手，一言不发接过金黄色卡片。

　　或许，选择从学校融入这个世界，是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低着头的女孩看起来分外可怜，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消瘦，透着柔弱感，弯弯的眉眼此刻耷拉着，平添一分病弱，不算高挺的鼻梁为此刻的弱小带上一些惆怅，嘴角向下弯着，倔强又无力。

　　许秋选择这个游戏，是为了体验蓝星最新发展的VR技术，在数以万计的新兴科技中，它以6480的价格脱颖而出，迅速打开市场，成为每一位想要定制男友女孩的必备游戏，在此之前，安装体验、预设置、新手攻略、初次更新她都能来去自如，拥有充分的自主权，直到现在。

　　果然，便宜没好货。

　　单消见她不肯说话，倔强的将自己封闭在自我意识中，好心情微笑着，将放置于一旁的姜茶端来：“放心，我不会害你，反而，我会帮助你攻略你想要攻略的人。”

　　许秋抬眼，盯着他含笑的眸子：“你想要我做什么。”

　　没有免费的午餐和无缘无故的好人，前一刻还想着自杀的人，下一刻便主动说“我可以帮你”，在身份地位相等的条件下，等待她的只有对应的付出。

　　况且，他明显知道她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来，若不顺着他，许秋想象不到自己的下场。

　　是永远留在游戏里，还是脖子一抹成为疑虑冤魂？

　　“要你完成攻略。”

　　“完成攻略？”

　　“是。”

　　许秋将信将疑，接过姜茶试探性地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和辣意充斥着口腔，带来微凉刺激的感觉。

　　“她教我做的冷姜茶，相信你也会喜欢。”

　　没头没脑的一句，让门外的人疑惑皱眉，抬手动作间，一串代码发了出去，随后脚步声响起，单消虚伪的声音响起：“沈雾阁下，如果你也想喝姜茶的话，可以直说。”

　　沈雾动作一顿，神色如常收起发代码的手，拉了拉作战服，将视线落在小声嘬着姜茶的许秋身上。

　　“出来。”他冷声说，“归队。”

　　许秋想起他杀伐果断的样子，将平淡时的他与作战时的他联系在一起，开始担忧自己未来攻略生涯的艰难困苦。

　　人生多艰，且行且过。

　　她只是一个爱贪便宜的小女孩，她能有什么问题呢？

　　“是。”

　　金黄色卡片被妥帖收在口袋中，她签下申请单，耷拉着脑袋离开。

　　两个男人掠过她头顶视线交锋，一位嘴角时刻勾着温和的微笑，绅士又带着令人心颤的惧意，一位神色冷淡，动作间满是血腥气与杀戮留下的痕迹，眼角猩红带着狠厉。

　　此时此刻，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