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见不所得》裴令仪

4、校园的秘密（一） 军校联

　　军校联合训练活动，主要分为三个阶段，身体素质训练、作战能力训练及综合实力提升，一般用时一个月，商学院学生除外。所以当顾心源分配教官时，没分到沈雾的班级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

　　“沈教官~看看我们吧沈教官~”

　　“还有没有机会换教官啊？能不能让沈教官巡回带班！”

　　沈雾人气高到可怕，学生们都期待着能用他完美无瑕的脸消除军训的苦。

　　顾心源分配完教官，离开操场前，啧啧摇头，瞧着沈雾冷若冰霜的脸，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会主动要求分配班级。

　　沈雾淡淡扫了他一眼，不回答，转身利落的走向在一侧等候的辅导员。

　　说来奇怪，因连出三个清剿任务导致的头昏脑胀，在看见许秋的那一刻莫名舒缓了不少，若不是她言语着实大胆，沈雾甚至有将她要来安全局的想法。

　　处理异常生物导致调查员精神失常的事件时有发生，他出任务时，常常伴随着黏液带来的刺激，和尖叫带来的恐惧，将他原本平静的情绪变得暴躁易怒，甚至经常性对战友拔刀相向。

　　知道内情的众人当然不会在意他的失态，但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深深抱歉和无力。

　　“许秋。”辅导员带着人打断了热火朝天的两人，“主教官抽签抽到你作为我们班本次军训期间的学生负责人，训练结束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老师。”

　　什么时候抽的签，两人毫不知情。已经加入沈雾帝国粉丝大群1群的许秋，看过群里一连串的pdf有点不敢直视沈雾，恭恭敬敬听辅导员说安全事项的同时，脑海中翻涌着关于他萌点的八百个小细节。

　　爱吃香菜不爱吃蒜，不喜欢古蓝星的环境但喜欢吃古蓝星的食物，喜欢戴耳饰但出任务不让戴，于是偷偷藏在上衣口袋里，喜欢毛茸茸，看见小猫走不动道，经常冷着一张冰脸撸猫。

　　活脱脱一位冷脸萌。

　　知晓两人聊天内容的沈雾，见许秋泛红的耳尖，脑海中的刺痛淡了一些，难得的清明使他身心舒畅，抬眸间，淡棕色的眸子透出淡淡的笑意，表情依旧冰冷，神色确如冰雪消亡，透着春风得意。

　　果不其然。

　　“我叫沈雾，是本次军校联合训练活动的教官。”沈雾语调平淡的没有一丝温度，跟他温和的神色形成巨大的反差。

　　玩笑归玩笑，再怎么舔颜学生们依旧本能的惧怕教官，沈雾身份履历摆在这里，训练强度只怕比其他班级还要大。

　　趁着分队时间，茶茶苦着一张脸说：“我就说说而已，真给我分到沈雾阁下，实际上我有点不高兴，还觉得他有点烦人。”

　　许秋将她的话自动翻译成：沈雾训练强度大，不好摸鱼。

　　于是头痛便转移到了她头上，左右还有两次紧急控制，不担心沈雾会伤害她，但担心沈雾会公报私仇，将个人恩怨强加于训练之上，接下来的两月怕是不好过。

　　商学院六个系，三十个班分成六十个训练队伍，上午将分散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分散训练，下午在操场集合进行综合训练，最终评定成绩时，将通过实战考察，由各位教官结合日常表现打分。

　　冬季的阳光特别恶毒，又刺又热，霸道的将一切生物揽进怀中，而后将其闷得喘不过气，暴晒下流的汗被冬风带走，抚过的地方跟太阳打架，你一拳我一脚，透出非常的痒意，逼迫人在身上到处抓来抓去。

　　许秋站军姿浑身难受似的痒，跑步肺部炸裂似的痛，同学们都结束训练去食堂吃午饭了，她还在沈雾的监督下一步一喘。

　　沈雾不催，许秋便将步子放慢，手臂无力摆动，像霸王龙的前肢一样横在胸前，在攻略对象面前保持形象已经不再是重点，如何活过今天才是。

　　她脑袋瓜子嗡嗡叫，无力思考身边人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一心只想赶紧结束，跑到最后，步子比走还慢。
　　沈雾双手抱在胸前，对许秋的体力有了一个新认知。

　　昨天晚上若不是异常生物或武器将他钳制，许秋不会有机会压制他，能感受的到，按在他身上的手软软的，没有力量感，伸腿踢他时，动作轻飘飘，调情一般将他踢倒，然后怒声威胁。

　　“拿出你昨晚钳制我的力气，跑完。”

　　“……”

　　昨晚是游戏帮忙，不要污蔑她。

　　好不容易拖拖拉拉跑完五千米，直接无缝衔接机械枪拆解与使用时，她见身边同学们一个个腰不疼气不喘，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她才发觉，对于星际人来说，这点运动量跟玩闹没区别。

　　不知道现在装病还来不来得及。

　　综合楼办公室内，校领导们对于今年学生的整体素质非常满意，除了许秋。

　　兰庭观察了她一中午，手指不停地在胡子上打转，他转头看向招生处主任，询问道：“今年有招聘需要特殊照顾的学生吗？”

　　主任坚定的摇了摇头，从光脑中翻出了许秋的档案。

　　“随着年纪增长，身体素质下降的案例不是没有，也许这位同学情况相同。”他从档案中翻出关于她父母的信息，传给兰庭，“对于父母离世，自小寄养在重男轻女家庭中的人来说，她的身体情况应该算是良好。”

　　星际人从会走路起，不论男女都被安排了体能训练，八百米长跑跑完大喘气算体弱多病，是需要医生重点观察的那一类，五千米大长跑是正常水平，跑完不脱力不难受。

　　许秋卡在中间，跑完八百米不舒服，跑完五千米更不舒服。

　　趁着双手撑在膝盖上休息的间隙，茶茶跑来给她灌了一瓶修复液，心疼的看向她：“是不是很不舒服，你身体这么差怎么没向学校申请特殊照顾？”

　　“？”

　　许秋喉咙痛到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神询问。

　　“就是申请减免军训时长，减少训练量，再根据身体具体情况酌情选择新专业。”茶茶打量了一下许秋的状态，肯定道，“我觉得你可以去申请，辅导员！”

　　说着，她猛地冲向辅导员，神情惊慌，将周围的教官老师们吓了一跳。

　　“快去看看许秋，她动不了了！”

　　直到躺在医务室治疗仓，许秋看着对她眨眼的茶茶，万分感激换来一句：“等我好了，去帮你要沈雾的签名。”

　　“好姐妹，在心中。”

　　不多言，众人匆匆忙忙来，匆匆忙忙走，留下许秋一人在治疗仓中昏睡。

　　淡蓝色的光芒将人包裹起来，透着柔和舒适与恬静，将人的思绪带入平和，身体被妥帖照料着，内脏被修复液包裹着，不多时，许秋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趴在了课桌上，老师正站在讲台上念着课本，声音麻木又冷淡。

　　？

　　许秋懵了。

　　她下意识看了看四肢，而后摸了摸自己的脸，东张西望，企图找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许秋！上课东张西望，不遵守课堂纪律，扣十分！”老师没抬头，鲜红的嘴唇勾起，说话间，课本翻了一页，身后黑板上许秋名字后面出现了-10的字样。

　　啥意思？

　　许秋不清楚扣分带来的后果，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不敢赌，老老实实低下头用余光继续打量。

　　与蓝星普通教室一样，前后两块写满了名字的黑板，三十张课桌，桌子上堆满了书，学生们身着统一的蓝底白条纹校服，神情麻木的跟着老师的动作翻动课本。她的同桌头发被剃成了寸头，正埋头睡得香甜，校服半披在身上，露出的手臂上纹着一只小猫。

　　这是个没有门的教室。

　　许秋心觉不对，咬了咬牙，学着同学们的样子坐直身体，一页一页翻着书。

　　“沈雾同学。”老师念完一本书，从讲台上拿出一副眼镜戴上，温柔看着她同桌，轻声道，“要下课了，能不能跟老师去办公室一趟？”

　　沈雾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得太死了，还是单纯不想听老师讲废话。

　　“沈雾同学不听老师话，扣十分。”老师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在打响下课铃的那一秒，右手掰断自己的左手臂，神情无奈，“谁都不允许违反校规校纪，累计扣满50分的人将被关进禁闭室反省，累计扣满100分的人将成为老师的盘中餐，亲爱的沈雾同学，你已经累计满了100分。”

　　！

　　许秋眉头一扬，眼睛一下瞪大，听见熟悉名字后，希冀看向趴着的人，是沈雾就好了，有他在，她就安全了。

　　沈雾被老师高跟鞋噔噔蹬吵醒，脸在手臂上蹭了一下，才皱着眉头迷迷瞪瞪看向老师，睡出的红印在白嫩的脸颊上格外明显。

　　老师手中的手臂幻化成一把长剑，朝着尚犯迷糊的人刺去。

　　真是完蛋。

　　不待许秋反应，没有被控制的沈雾从课桌里抽出一把利刃，抬手就朝老师看了过去，伴随着刺入皮肉后粘腻的声音，用力搅了搅，抬脚一把将老师踢飞，而后一步上前，将利刃刺入她心脏。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老师炸烟花般一点点消失，火光从伤口冒出，带着刺耳的尖叫声和一坨坨黑色的黏液，将利刃包裹住。

　　沈雾厌烦的伸手在老师心口处掏了掏，拿出带着火光的利刃，随意一甩，身旁呆滞的学生们纷纷尖叫着跑开，但由于没有门，只能无助的撞墙或跳窗。

　　伴随着沉闷的落地声，飞溅的皮肉反重力飞溅至窗台，染红了一片。

　　窗外，尖叫声紧跟着响起。

　　头一回看见血腥景色有些反胃，许秋哕吐动作一顿，被沈雾拎着后衣襟带至身前，靠上他沾满黏液的身体。
　　粘糊的，冰冷的。

　　许秋身子一僵，胃里翻江倒海，吐在了张着嘴冲来想决一死战的同学身上。

　　“哕——”

　　同学白色的眼珠子翻了翻，带着满身污渍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我，我没吃饭……”许秋气息有些微弱，被尖叫声刺激的脑袋疼。

　　沈雾眉头紧锁，满脸嫌弃的将方才动作间掉下的校服用利刃挑起来，递给她。

　　一句话没说，用动作明示，只准吐在衣服里。

　　“别杀我，别杀我！”熟悉的细小尖叫声穿破耳膜，伴随着黏液的清香，勾起人心底深处的燥意、痛苦与被忽略的疼痛。

　　许秋背对着，没发现沈雾的眼睛已布满血丝，紧捏着她衣襟的手用力至青筋暴起。

　　利刃利落一转，异常生物幻化成的同学被砍下头颅，一脚送去跟老师作伴，沈雾压抑着暴虐的心情，处理着比往常更多的异常生物。

　　“哕——”

　　许秋被拎着直面惨状，面色已然变得苍白，她吐不出东西了，只能将脸埋进校服，捂住耳朵。

　　沈雾眨了眨眼，感受着一瞬间的清明，声音沙哑的吩咐：“许秋，说话。”

　　“啊？”她疑惑抬头，被迎面撞上的同学吓了一跳，下意识给了它一拳。

　　手陷入一团软软的、冰凉的球状物中，被自内而外的吸力抽拉着。

　　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