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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魔主惊恐 “我们是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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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衣织醒时,眼前事物早换了模样,她只略略一想,便放下心来,屋里已备好洗漱物品,她简单梳洗,草草扎个马尾发,便长步出门。
门外暖阳喜人,庭中花架边坐着一人,谢衣织停下脚步,先远远观察。
木白空仍是那副高冷模样,虽然容貌俊美,却是气势逼人,难以亲近。
他脚边那七彩兽就不同了,明明黑甲裹身,威严无比,此时却像人间小狗,在木白空面前热情谄媚,又是跳又是叫,一条铁甲尾巴像是闲不住,上下左右摇不停。
木白空从衣袖里掏出一颗灵珠,那七彩兽便急不可耐张大嘴,木白空扔进它嘴里,它一口下肚,然后“嗷嗷”一阵,平仄起伏,似有音律。
等它闭上嘴不嗷了,木白空又从衣袖里掏出一把灵珠,这次有七八颗,喜得那七彩兽尾巴又摇起来,待吃尽,它又对着木白空轻轻“嗷嗷”起来。
谢衣织看了片刻,察觉不对,悄声轻步过来,停在那七彩兽背后,冷呵道:“在传什么话!”
七彩兽脊背一紧,当即便蹦起四足跳到一边,又转过脸来,朝谢衣织俯身低吼,谢衣织似笑非笑看它一眼,它才收起凶样,不服输地横了谢衣织一眼,然后才迈着四腿回来,乖巧趴在木白空脚边,朝人家哼哼唧唧卖乖。
谢衣织摇头自笑,也懒得再理,只恭敬对木白空行礼道:“谢谢仙尊。”
木白空仰头瞧她笑容,自个眼里也溢出一丝笑来,温柔道:“不用谢。”
谢衣织眼瞥见,只作不知,忙将惊讶藏在礼貌笑意里,问木白空道:“竹鸦呢?”
木白空回答:“她在前院和其他修士玩闹。”
谢衣织告了声谢,便来前院。
前院聚了一堆修士,男男女女共七个,俱是二十左右年纪,个个抱着把剑,不知在往天上看什么。
谢衣织往那堆修士里一看,好巧,还正是鸦山时追杀她的那群小修士,一堆旧敌,偏偏没有竹鸦。
她随他们目光往天上一看,只见米粒白光闪烁移动,飞到近处,才看见那是一柄宽剑,剑上立两道人影,人声欢喜喊道:“小姐,我在这里。”
谢衣织看见竹鸦远远舞动手臂,便默默立在人群后,待她下来。
长剑停在空地上三寸处,竹鸦下剑,对带着她的修士福礼,激动感谢道:“谢谢林修士,愿林修士明年修为更上一层楼!”
林铎被她这欢欢喜喜祝贺声感染,心里也是欢喜,正要道谢,旁边走出来个男修士搭着他肩膀,对竹鸦调侃:“竹姑娘嘴再甜些,我们林师兄的小心肝都要被你勾走了,哪还有什么心思提高修为啊。”
他这话一说完,周围修士也哈哈笑起来,竹鸦被众人围笑着,双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林铎抬起胳膊就给那惹事的丁青当胸一肘,呵止道:“她才几岁,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丁青当即捂住胸口,一脸又难过又认错的模样,对竹鸦委屈:“竹妹妹也心疼我,师兄这胳膊是铁做的,砸地我心口疼。”
竹鸦哪见过这场面,当即吓得呆住了脸,不知如何反应。
谢衣织远看着这打闹也是心烦,正要把竹鸦叫回来,却有一个东西先她一步,“咻”地一声划过众人,然后“咚”地一声,狠狠砸在丁青太阳穴,整个将他掀飞在院墙上。
竹鸦好不容易回神的脸,此刻更加呆了。
众修士瞬时静下音,一个个如鹌鹑一样垂着头,哪有半点张扬,只感觉身上灵压沉重,身下脚挪不动半寸。
木白空用灵压好好教训了这群兔崽子,这才收了威势,对他们命令道:“都回去把《修士礼经》给我抄三遍。”
得此命令,却是如蒙大赦,八个修士眨眼间,全溜不见。
谢衣织也叫回她那呆呆的小丫鬟,问道:“我们的行李马匹呢?”
竹鸦对木白空屈膝行完礼,才来回答道:“我都好好收起来了,小姐。”
谢衣织回答:“好,先出去吃点饭吧。”
说着,又告辞木白空,带着竹鸦出宅门寻饭店。
靠窗入座,谢衣织才问道:“你身体感觉怎样?”
竹鸦回答:“没什么大事了。”
谢衣织又问:“记得被吓晕的事吗?”
竹鸦点头:“记得,晕倒后的事也记得。”
谢衣织问道:“发生了什么?”
竹鸦回忆道:“昨晚我被吓晕后,突然回到了老家,爹说要把我卖了,哥哥又说整个卖不值钱,要拆开了卖才赚钱,于是娘磨好刀要杀我,我吓了一大跳,赶忙逃跑。出门时却被东西绊倒在地,我回头一看,却是我姐姐的脑袋,她那眼睛圆鼓鼓突出来,吓得我当时就叫了出来。哥哥和爹听到声响,也拿着刀出来追我,我赶忙又爬起来跑,看到村子里每个人家门口都挂着个脑袋,脑袋上面爬着白蛆,我就不小心看到一眼,就感觉那群蛆也在直愣愣看着我,当时就浑身发麻,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于是我又跑,可是无论跑到哪里,到处都是尸体,什么形状、什么惨样的都有,后来我就吓得不能动了,然后我哥突然冒出来,正准备一刀砍在我脸上,我就一下醒了。”
她干巴巴说着,像是个没有感情又不会讲书的说书先生,谢衣织听着,见她情绪平平,却是满意。
竹鸦看见谢衣织认真目光,又说道:“木仙尊说,那是恐魔作祟,魔主将人魂魄拉入魔界地狱恐吓他们,试图在他们魂魄里寄生魔胎,还好仙尊来得快,不然我就要被魔胎寄生了。”
谢衣织亦为她庆幸,安慰道:“放心,即使被魔胎寄生,也有办法救你。”
竹鸦却摇头,凑过来小声说道:“现在世道变了,小姐。木仙尊说现在修士抓魔严苛,凡是被魔胎寄生的,都要处死,凡是被探照到魔气的,都要被关起来。”
谢衣织眉一挑,说道:“这么严重?”
竹鸦点头,又悄声道:“木仙尊还提醒我,不准向任何人说起我魂魄去过魔界的事。”
谢衣织眉一沉,又转而平常道:“那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竹鸦点头,自是打死都不会说。
恰好饭菜上来,二人默默吃饭,不再言语。
吃罢沿街买些日用物事,却听得铜锣声响,一阵马蹄哒哒,道路中人群各自散到两边。
谢衣织拉着竹鸦退到人群中,只见一队黑马铁甲兵,个个冷肃威重,数下来共十个,铁甲兵之后,才是一宽大马车,车身雕虎刻兽,帷幔纹云绣鹤,只是不见里面模样。
那马车后又拉着一辆马车,上面摆着几口大箱子,不知装了什么。
待这一行人走过,街上恢复平常,谢衣织领着竹鸦四处闲逛,逛到一神庙,却是热闹。
那庙门禁闭,门前聚着一群男男女女,个个举着锄头砍刀,在那里高声齐喊道:“放人!放人!”
谢衣织在人群远处看着,就近问旁边一老人,说道:“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到神庙前舞刀喊杀。”
“唉,”老人家叹气,“前几日这城里城外闹了异样,好好的人长睡不起,初始只有一家,后来便蔓延到几十户人家,家家都有人口长睡不起,众人求医无能,便来这庙里求神仙,谁知神仙来了,却不治病,只把人抓进庙里。如今进去三日,不见人出来,也不知里面情况。昨日又不知哪里传来消息,说修士要将那些病人处死,心疼家人的心里一慌张,再一细想,便一起来神庙讨说法了。”
谢衣织哀叹:“如今生死关头,只怕难有说法。”
她又多看一会儿,那群勇夫勇妇已经开始哐哐砸门,那门却似铁铸,没有半点损伤,其中一人高喊道:“乡亲们,翻墙进!”
霎时人群往院墙聚拢,胆勇的两步跳上墙头,刚站稳,又被无形之力猛地扔下墙,“咔嚓”一声,身骨俱裂,脑浆染地,竟就这样没命了。
一时,哭声冲天,骂声震地,哀声似浪涌。
“死人啦!死人啦!神仙杀人啦!”
恐惧顷刻间从神庙门前散到城中各门各户,又是无数害怕与哀怨。
谢衣织远远看了这一场,赶在日落前回到宅邸,看见宅门前那有些眼熟的车马,心里泛起猜想。
她俩一进门,便看见大堂前立着的修士和兵甲,不用想也知道在商谈何事,想到与自己无关,谢衣织也懒得上前凑热闹,带着竹鸦从别处进后屋。
竹鸦自告奋勇道:“小姐,要不要我去打听他们在讲什么?”
谢衣织笑道:“不用,你的任务就是跟着我认字。”
说着,就在桌上铺开一张纸,提笔写出拼音字母表,竹鸦好奇问她:“这是什么?”
谢衣织说:“这是字母表,给文字注音的。”她将这声母韵母一通念下来,才叫竹鸦跟着她念。
二人自是一番认真忙碌,浑然忘却夜深至子时,木白空来时,只见她俩各自执笔写字,他轻敲木门:“怎么还不睡?”
谢衣织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木白空忙说道:“子时了。”
谢衣织这才收笔,对竹鸦说道:“你回去休息吧。”
“是,”竹鸦高高兴兴应着,向木白空行过礼,转身出门来。
谢衣织收好纸墨,这才来对木白空拱手行礼道:“多谢仙尊提醒,如今夜已深,仙尊也早些休息为好。”
木白空冰眸低下来,半响,流动眸光变得呆滞,才听到他悠悠吐出五个字:“我们是夫妻。”
谢衣织张大眼,实在难掩惊讶,木白空见着,竟是心中莫名欢喜。
这几日观察下来,她万事不惊、行事自在,如今却因他有了惊讶,想来对于她而言,他是不同的。
再想自己身份尊贵,修为高深,容貌俊美,凭他近日所看人间情爱书籍,若是略施技巧,半哄半强,哪里不能叫眼前人心动神驰呢?
他暗地里得意,虽然自认性情沉稳,诸多心绪埋于心底不形于色,但是,面对谢衣织,他竟生怕她看不懂一般,竟小小抬了下巴,冰眸之下,难掩喜色。
谢衣织见此,只是摇头自笑,她无奈道:“仙尊若是这般不通情理,擅自用强,我也没话可说,毕竟我区区一介凡人,如何能抵抗仙尊神仙修为。”
说完,也懒得和他争辩,径直锁门熄灯、换衣上床,又当这木白空不存在一样。
木白空又是失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到第二日天明,谢衣织醒来时,那木白空已经不知何处去了。
她起身出门,正巧遇到竹鸦端着水盆进来,她忙接过来,吩咐道:“这里我来,你去把东西收好,将马牵到后门等我,我们现在就走。”
竹鸦收到命令,自是点头去做,谢衣织又叫住她,说道:“悄悄的,不要惊动别人。”
竹鸦点头,说道:“不会的,他们都去神庙那边办事了。”
谢衣织点头说好,又吩咐她快去,不要拉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