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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神庙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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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刘长云始终不信那三个纨绔做出那等下流之事是天性使然。
如今人间遵循三纲五常,人分尊卑贵贱。
尊贵者,不在其人,而在其言行日常。言行有礼,才能与卑者区分;日常礼重,才能与贱者区分。所以书言“礼不下庶人”,若是庶人礼重,乃是雪上加霜。
人间王朝代代设礼部,管国家礼仪,上管皇室,下管百官。徐才、刘山卿、叶程都曾上过官学,学过礼仪,最是知道行事要有礼。
况且,这当街聚众欢乱一事,既是不合礼制,更是触犯国法,他三人再是纨绔,也定做不出如此荒唐之事。
所以,必有缘由!
他如此细说,青阳听着,也觉得有理,于是又把四人叫到一处,仔仔细细盘问了一遍,就这么把谢衣织盘问了出来。
谢衣织再见到那四人,却是埋怨一笑,阴阳道:“公子们真是好兴致呀,只怪我昨日走早了,没看着什么好戏,今日却是把祸事惹到我身上了。怎么,你们享乐,却是叫我吃苦?”
她那哀怨目光一一扫过那四人,落到徐才身上,徐才那是一阵心疼,忙向青阳求情道:“青阳师父,此事与这位姑娘真是没有一点儿关系。”
青阳只轻轻横他一眼,他又迅速低下脑袋,不敢多言。
谢衣织看得明白,才知这几人原来是认识,她转眼来看这青阳,见他中年模样,端的一副严肃姿态,可是眉目间却显出些浪荡不羁。
谢衣织心中了然,难怪这大能修士会和这几个纨绔亲近,原来是臭味相投,自然免不了狼狈为奸。
心里想到此,自是对他们嫌弃,一双美目难藏不屑,好好鄙视了那青阳一眼,才不慌不忙看那神殿中“天道”牌位,哀声道:“看来我这薄命是要葬在这神庙了,只望天道有眼,能辩善恶,叫这污人清白害人命的修士修行坎坷。”
哀叹着,又偏头恨恨一眼落在刘长云身上,刘长云被这恨冷目光吓得后背激灵,正要作势凶回去,谢衣织先他一步开口,说道:“这位修士,如今我人已经在这天道面前,你说我与魔修串通,不知有何凭证,倒是让我涨涨见识。”
刘长云被谢衣织那犀利目光锁着,一时有些慌乱,眼睛四处游移,最后落在青阳脸上,却见青阳轻轻摇头,瞬间明白意思,心里更加不解,眉目间划过慌乱。
青阳看的清楚,抬手一个施法就将谢衣织身上长绳卸下,过来圆场道:“姑娘莫要怪罪,我这师侄向来规行矩步、行事严格,如今除魔乃是第一要紧事,莫说是姑娘,便是怀疑到他亲弟弟身上,我这侄儿也是公事公办。”
谢衣织甩甩手,笑问道:“我有什么可疑的?”
青阳解释道:“姑娘你与他几人浅谈之后,他几人便发生那样的事,所以可疑。”
谢衣织看了那四人一眼,又转来看着青阳,嘲笑道:“修士可真是眼拙,他四人明明好的是男色,可昨日却偏偏拦下我一个女子搭讪,修士怎么不认为是他们本来就出了问题,才做出这违背常理的事?”
青阳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旁边徐才倒比他先急一步,走上前来说道:“姑娘误会我了,我只好美色,不分男女,姑娘貌美,所以一见倾心,勾起欲念,才情不自禁做下那等事。”
“莫非还是怪我啰?”谢衣织一脸惊讶,又望到另外三人面上,见他们目光躲闪,心里更加嫌弃,面上却装哀伤,怪声怪气道,“难道你们三人也是只好美色不成?”
三人默声不回,谢衣织气得甩手背后,挺直脊背,斜睨着这神殿六人,无所畏惧道:“若是你们真要这样不分是非,我也无话可说,只凭天道公断了。”
见她这般模样,六人一时却被她震住了气势,青阳率先回神,正要说误会一场,却被门外人抢先开口,来人开口道:“青阳师叔,翠山峰徐青嫣特来任职。”
众人听到这一声,都往这人身上看,徐才看见徐青嫣,心里一凉,脸色骤冷;刘长云看见徐青嫣,只是漠然;青阳看见徐青嫣,
那故作的严肃姿态,倒是真了几分。
谢衣织悄悄看见这几人反应,猜想,莫非这徐青嫣是个叫人畏惧的大能不成?
只是看她,长的普通平凡,明明身有灵根,却似人间柔弱女子,眉目间露出些温顺不争气性,没有半点的修士傲慢。
徐青嫣踏步进前,将那任职文书递给青阳。
这人间神庙职务一事,由灵界大宗小派一起负责,各宗各派都被分了城池辖区长期负责,其中谁人驻守人间,便由各宗各派自己安排弟子人员。
所以,细说来,徐青嫣和青阳、刘长云是同宗同门。
修士入道开灵窍,进练气期,可得两百寿元,若是两百年内修为不得精进,则时日一到,便如绿叶变黄,瞬间枯死。
其余修为境界亦是如此,灵丹期,得五百岁;灵婴期,得一千岁;天魂期,得三千岁;大乘期,得五千岁;小仙期,得一万岁。
所以,修士修炼,当更加勤勉,不可荒废时日,否则天道恩赐,便要过时不候。
凡任神庙判司的,都是修为止步的,比如青阳,他止步灵丹中期,所以让他长任人间灵气绝迹之地二十年,到如今已是十七载。
而到斩魔堂任职的除魔师,都是灵丹中期,且有大好前程,所以十年一轮,每轮又只任一年。
青阳接过徐青嫣任职文书,虽然自认在人间修身养性十七载,早忘了嫉妒为何物,可如今再看到徐青嫣,心里还是莫名不快,她如今不过十八岁,却已步入灵丹中期,修为与他相当,前途却比他更好。
徐青嫣交了文书,来看徐才。徐才比她早生三年,二人同父不同母。
当年徐青嫣爹与她娘结婚是父母之命,虽不知徐青嫣她爹是如何想,她娘却是喜欢她爹的。
新婚初,自是恩爱一时,第二年便诞下徐青嫣,只是还没出月子,徐青嫣她爹便带回一个女子和三岁男孩,那男孩便是徐才。
一细究,原来人家亲梅竹马,早就私相授受、珠胎暗结,徐青嫣娘亲为此生了一场大病,到如今,还是郁结在心。
好在一岁去神庙测灵根时,徐青嫣测得天灵根,倒是宽慰人心,等到徐青嫣五岁,她被判司带到灵界修炼,每年一月探亲假回来,徐青嫣为她母亲置办诸多仙药,才叫她母亲病情好些。
只是怨气难消,徐青嫣爹与那妾室还真是相亲相爱,自从将人接回家后,他便再不寻他人。
每每想到此,徐青嫣她娘便要和她好好诉苦一番,叫这怨气也寄了几分在徐青嫣身上。
本来她这任职日期,要等到三日后,只是她娘听闻这徐才欢乱是魔修陷害,硬是不信,便催促徐青嫣早来报道,实为查探真假。
徐青嫣目光扫过殿中人,忽而惊奇道:“青阳师叔,这几人身上没有半分魔气,怎么还关着他们?”
谢衣织听到这话,冷眸瞬时一亮,转来朝徐青嫣拱手恭敬道:“女修士真是明鉴,我只与这几人照过一面,这两位修士却怀疑我与魔修串通,如今把我带来,也不拿证据摆事实,只凭他俩空口白牙,便要认定我有罪。还请女修士直言相告,我到底有罪无罪?”
徐青嫣掏出水晶瓶“了闻”探虫,向谢衣织讲明作用,又伸到谢衣织面前,那“了闻”仍是发着绿光。
谢衣织大喜,说道:“那我便是无罪啰?”
徐青嫣回笑道:“是的。”
谢衣织忙拱手再谢,又问道:“那我如今能得自由吗?”
徐青嫣回笑:“自然,姑娘可以放心出去。”
谢衣织听完,哈哈笑出了声,眼转到刘长云身上,却是眉眼冷漠,口中无情,说道:“这位小修士还是要多练呐,是人是魔都分不清,还除什么魔、卫什么道,不过败坏修士名声。”
刘长云被她如此贬低,自是脸色不好,可是徐青嫣在一旁温顺笑着,他却不好动手。
谢衣织看得明白,对徐青嫣更加恭敬,再一次道谢,便大步离开此处。
见她人走,徐青嫣又看向徐才四人,说道:“你们既然没有魔胎也没有魔气,为何还在这神殿逗留?”
徐才四人把目光望向青阳,青阳看在眼里,回答道:“此事蹊跷,慎重为上,让他们在此多观察几日,才好下定论。”
徐青嫣听此,只说:“那便听师叔的。”
然后,不再多言,告辞离开,去斩魔堂祖师画前祭拜。
谢衣织出了后院长青殿,转进前院主神殿,只见殿中供奉的却不是天道牌位,而是一座石身人像,人像前摆着供桌跪垫,香客云来,跪拜不止。
竹鸦自从谢衣织被刘长云带走,她也抱着七彩兽一同赶来,进入神庙中,却被拦路在前院,本想在出入口等谢衣织出来,谁想这神庙中有个道士看中她怀里异兽,竟想买下来。
那道士将她哄到一室客房中,说是有办法救谢衣织,一番好茶好食招待,将这异兽来源品类食性问了明白,才说欲买之意。
竹鸦自然不答应,他又是一番哄说,许了诸多银子,竹鸦还是不应,他道士却是不急,又是一番言说。
他那里说了一通,全是要买七彩兽之意,没有半句要救谢衣织之心,竹鸦一明白,顿时气得起身要走。
道士拦住她去路,说道:“你若将这七彩兽卖我,我就救你家小姐。”
竹鸦恨恨瞪他一样,说道:“不需要你救,我自有办法!”
说着,便把那道士推到一边,径往门外走,道士忙上来拦住,却被竹鸦怀中七彩兽一嗓子吼倒在地。
这吼声比山中老虎还要响亮威严,叫这神庙中一应香客道士都听了明白,一时都好奇惊讶,打听这声从何来,发生了何事。
谢衣织听到这吼声,忙赶步过来,正遇上竹鸦抱着七彩兽跑来,一见着她,竹鸦当即红了眼,掉下泪哭道:“小姐 。”
谢衣织替她擦掉泪,安慰道:“好了,没事,我们走吧。”
说着,便带着她离开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