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未说出口的回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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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拍打着写字楼的落地窗，发出细碎的声响。许年坐在工位前，死死的望着屏幕，本该是一个愉快的周末却在今天临时被叫来赶工。平日熙熙攘攘的办公区在今天显得格外冷清，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里，许年专注得像一个在考试的孩子，随着鼠标不停的点击，一项一项数据都清晰的罗列出来，没有任何差池——这是他多年做运营练出的本事，也是他应对世界的方式：把所有混乱都拆解成可掌控的逻辑，就不会心慌。
工位顶灯的冷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旁边的同事时不时的抱怨声，还有远处打印机工作的嗡鸣，规律得像某种安抚。许年抬起头笑了笑，随后直起身，习惯性地想去够桌角的保温杯，指尖却先碰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
车钥匙上挂一个铜葫芦，能让你福禄双全，你可别小瞧这个铜葫芦它能..."许年，在忙呢?"一声温柔的女声传进办公室，带着点爽朗的笑意，是郭爽。她没等许年回应，就自己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穿一件藏青色风衣，右手拿着手机，左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是刚买的热乎馅饼。“给你带了早餐，猪肉大白菜的，知道你不爱吃海鲜的。”许年站起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与她的近距离接触。手掌突然的出汗随即在袖子上蹭了一蹭，想跟她说“谢谢”，话到嘴边却卡了壳，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好”。他不敢看郭爽的眼睛，视线飘向她手里的纸袋，心跳乱了节奏，像被卡住的齿轮，嗡嗡地转着圈。这种无措感很熟悉，是童年被否定时的慌乱，也是面对亲近的人时，不知道如何回应的窘迫。
郭爽像是没察觉他的局促，把纸袋放在许年的电脑前，目光扫过他的桌子，最后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今天要不是你们加班按照平常日前台小姐姐又把我挡在门外了，哦对了今天我休息，想约你去城郊的银杏林走走。”她开门见山，语气直接却不生硬，“我知道你不爱去人多的地方，那地方偏，人少，适合散心。”
许年的眉头瞬间蹙起，下意识地说到：“我……我今天还有好几个数据表没做完，可能没时间。”他低下头，眼睛左右飘忽不定不停的打转，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不太喜欢这些人造的“大自然”。”这话一半是真的，确实有好几个表格没做完，另一半是借口——他怕去了后，两个人在一起讨论着没有“未来”的未来情绪会决堤。
郭爽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没有继续追问，摇了摇他的手臂——动作轻轻的，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不是要逼你，”她说，“只是想告诉你，不用总把自己裹在一个黑暗的壳里，即使你认为壳子外表是彩色的。她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她常挂在嘴边的话，“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我能决定的，我们只需要跟着节奏走下去不是么？”那你愿意主动迈出这一步么？
刹那间风又从身后的玻璃门的缝隙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却没让许年觉得冷。他站在原地，看着郭爽转身去整理桌角上的杂物，清晨的阳光格外明亮，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他的心跳依旧有些快，却不是之前的慌乱，而是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他最终没有给任何回答。
回忆忽然飘回两年前刚入职公司，早上的办公楼电梯间人满为患，等了5个电梯就算是排在前面也被无情的挤了出来，新人群里领导忽然艾特所有人“同学们大家好你们今天虽然都是刚入职的新同事，但是大家都是有经验的“老人”了，所以有个紧急的项目需要大家一起抓紧完成。没到一分钟群里的几位新人都回复了收到，而许年却因为迟迟及不上电梯而焦急的握紧拳头，耳边瞬间响起了父亲“你还能干点什么？”的斥责。
心慌意乱间，手指都开始发抖，一个爽朗的女声突然传来：“来这边！我这儿还能站下一个人！”
他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色风衣的女孩站在电梯口，眼神坚定，笑容干净。霎那间，许年就快步向前，顺势女孩也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刚要说声谢谢可又因为电梯里全是陌生人的注视，许年低下头轻轻的瞥向女孩，她抬头斜着脸颊冲他笑，“看你等了好几个电梯都没挤上去难道你不着急上班啊，要不是因为我...”
后面的话，许年没听清。人多的场合本就不善言辞的他，像是开启了“屏蔽模式”，过滤掉所有外界的声响，只剩下自己砰砰的心跳声。电梯门开了，两人被身后的人簇拥着挤了出去，许年向右转，女孩向左转。他深吸一口气，掏出兜里的员工卡，对准打卡机，“滴滴”两声后，传来机械的欢迎语：“欢迎新同事许年，感谢您选择巨网云公司，祝您在这里实现梦想。”
许年勾了勾嘴角，低声自嘲：“实现什么梦想？帮老板开上法拉利的梦想？”
“好巧啊！我们在同一个楼层！”女生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了从容的笑容，两个人相视一笑，同时摆手，“我叫郭爽，你好啊，许年。”
许年低下头，嘴角悄悄向上弯了弯。他收起员工卡，转身看向女生。此时此刻只有电梯间的杂响，只是这一次，那规律的声音里，好像多了一丝期待的韵律。
“喂，冬天快要来了，有些事情不是你逃避就能解决的。”郭爽的眼底泛着红，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我已经做好了决定，但我只想听你亲口说一个答案，你究竟还要沉默到什么时候，你在拖着我还是什么意思……”此时许年跳跃的思维瞬间被拉回。
“我还没想好！”许年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很快压低，努力控制着即将决堤的情绪，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觉得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想好！这对我来说根本就是个无解的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这样一直逼我回答，不就是自私吗？你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点，对不对？那我算什么？我们这两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争吵的余温还没散去，两人已经站在了城郊银杏林的小径上。深秋的风把地上的银杏叶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碎成一片片金黄的光斑。郭爽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慢了些，手里拎着个浅灰色的小背包，款式是许年喜欢的简约风格。
她停下脚步，转身把背包递到许年面前，指尖有些凉，碰到他手的时候，轻轻缩了一下。“拿着吧。”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只是眼神避开了他的注视，落在不远处的树干上，“里面装了些东西，都是你用得上的——你总忘带围巾，我给你织了一条，还有你爱吃的那种坚果，我剥好了装在罐子里。”
许年接过背包，重量比想象中沉，指尖摩挲着柔软的布料，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背包的夹层里，有一封信。”郭爽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今年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你再把信打开看看，我不想在被你拖着了，因为有可能我等不到你的回答了。”
许年的心跳猛地一沉，莫名的恐慌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张了张嘴，刚要问“我们难道就不能再挣扎一次么，哪怕就一次，结果我都认了”，就听见郭爽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看完这封信，我们之间就永远不要再有任何关系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还是强迫自己说得清晰，“以后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曾经认识过。你只需要忘记我，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郭爽，你……”
“我知道忘记很难。”她终于转过头看他，眼底藏着翻涌的情绪，却被她死死压住，只留下一丝勉强的笑意，“但你长大了，许年。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连电梯都不敢挤、遇事只会逃避的小男孩了，你已经学会成长了，对不对？”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所以，答应我，下雪的时候再看信，然后……彻底把我忘了吧。”
许年握着背包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他看着郭爽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出来的平静，心里像被湿棉絮堵得严严实实，闷得发疼。他想追问，想反驳，想告诉她他不想忘记，想跟她说他们还有希望，不过是暂时没找到出路，他再努努力，一定能熬过眼下的困境。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沙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未说出口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