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圣女 “是我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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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焕之冲进一条新的小巷。
循着梦境的指引，林焕之顺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狂奔。她灵活地翻越转角的垃圾桶，再顺手将其打翻，以阻拦身后人的脚步。
再向前几步，就是那根倒下的钢筋——
她高高跳起，成功跃过障碍。
再次到达她梦中藏身的垃圾堆。林焕之躲去被垃圾遮挡着的墙角，四处观察。
先前如影随形的脚步声再次消失。林焕之不敢放松警惕。她下意识抬起头，却在沿街的屋顶上看见女人向前跳跃的身影。
怪不得听不到脚步声，林焕之暗自腹诽。这人根本不在地面追，而是直接在屋顶上锁定她的位置，根本是在借着念能降维追击。
而她并非全无应对之策。
她的手摸向斜挎在身后的工具袋，心中默数着时间。
三、二、一。
然后，在女人降至她面前的一瞬间，林焕之抬起手腕，一枚袖箭破空而出。
“嚓！”
对方反应很快，但距离太近，袖箭还是擦过了她的侧脸。林焕之趁女人偏头躲避之际，转身逃进身后的小巷。
对方是高空追击，那她梦中的藏匿自然没有意义。林焕之在心中判断了最佳路线，看准一条更窄的路冲了进去。
这里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近，交错的电线和悬着的晾衣绳可以阻隔高空的视野。林焕之速度不减，再次从工具袋中取出了什么。
如果要问没有念能这件事给林焕之带来了什么，大概就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念能从来不是唯一的答案。
她取出一枚精巧的小球，在即将到达的分叉路前狠狠向地上砸去。骤然蒸腾的烟雾触发了沿街房屋的检测装置，一时间烟雾缭绕，杂音四起，整个街区变得混乱不堪。
趁此机会，她向左侧方向冲去。对方的念能再强，想必也无法立刻在噪音和烟雾中精准判断她的位置。
但她低估了对方的决心。
一股力量从她身侧袭来。女人竟然改变力场，将整条窄巷中的所有能动的东西悉数向同一个方向压去——自然也包括林焕之。
伴随着瓶罐碎裂的声音，林焕之被狠狠推到一边的墙上。她的肩膀撞上砖墙，在重压下动弹不得。
“小聪明倒是不少，”雾中传来女人冷淡的声音，“可惜，你跑得太慢了。”
那声音逐渐由远至近，细听可以捕捉到音调下难以抑制的兴奋：
“林焕之。”
“你竟然真的在第九区，”女人在烟雾中停下脚步，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原来你真的沦落至此，像垃圾一样生活啊。”
“那群老骨头也真是可笑，”她的声音中掺入一丝冷笑，“就你这副模样，也配被叫作什么林家的希望？”
林焕之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什么林家、希望，这人看起来实在是不太正常。要不是她和梦中一样精确喊出了她的名字，她只想答小姐你再睁大眼睛看看别是找错人了吧。
可梦中的警示就在眼前，来人步步紧逼的姿态也分明透着危险。
还有什么办法，林焕之紧锁眉头。
“不过无所谓了，记得感谢我送你一程——”
“咔！”
女人的声音被骤然打断，林焕之向烟雾的深处尽力看去。不再浓重的雾气中，好像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烟雾逐渐散去，她看清了阻挡在面前的人。
是姜郁禾。
“......郁禾？”林焕之惊讶地开口。
烟雾散尽，姜郁禾一袭白衣站立在她身前。林焕之感受到紧压自己的力量逐渐变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包围。
好像同梦中的那片大雨重合。
“郁禾，小心！”林焕之顾不上多想，急忙提醒，“她的念能很强。”
“郁禾？”女人带着疑惑重复了一遍。方才的攻击太过突然，她分辨了一会才认出对方的身份。
她定睛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意外地开口：“安序署那群废物竟然没猜错，你真的在这里？”
林启百般不解。为什么这个在家族中连姓名都是机密，传言天赋极强的大小姐，看上去只是个普通人；既已如此，又为什么林家、卫家，甚至此刻，连圣女都会如此坚定地选择她？
“阴魂不散。”姜郁禾的声音没有波澜，她抬起右手，流动的能量在她手中逐渐汇聚成实体，“不想再死一次的话，立刻退下。”
她手中翻涌着的能量逐渐成形——那是一把尖刺状的利器，呈纺锤的形状。
梦境与现实再度拼合，可不等林焕之细想，姜郁禾就挡下对方新的一击，将她完整护在身后。
“哈？”林启没有明白她话中的含义，摆好了作战的架势，“烦请让步，这是林家的家务事。”
姜郁禾没有和她再交流下去的意思。她眼中闪过寒光，身形消失在原地，又瞬间出现在林启面前，手中的利刃直刺而去。
林启侧身躲开。手在空中一抓，四周的碎石飞向姜郁禾，登时就碎裂成更小的粉末。
用念能和圣女对抗是以卵击石。林启索性收敛起所有的能量，改以体术应对。她凭借着过于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惊人的直觉，一次次闪避着姜郁禾的出击。
两人的动作都快得惊人，林焕之为了躲避招式跌坐在一旁，一时竟然分不出是谁占了上风。
姜郁禾的攻势不止，步步紧逼，林启逐渐没有更多避让的余地。她堪堪躲开姜郁禾狂风般的进攻，忽然侧移步伐，朝林焕之的方向闪身而去。
姜郁禾反应很快，纺锤尖刺穿透对方用以阻拦的碎石，径直刺入林启的小臂。她运转念能将尖刺固定在原处，将林启牢牢钉在墙面上。
“这是最后的警告，”姜郁禾声音发冷，丝毫没有因眼前的血腥场面而动容，“林启，退下。”
林启吃痛，看了一眼贯穿手臂的利器，低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扯——
手臂在尖刺处断开，鲜血飞溅，而她的步伐飞快，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林启的半截小臂被钉死在墙面上。
她要杀林焕之的决心，连她自己都始料未及。
哪怕家族反对，哪怕后患无穷，她早就不准备回头。
反正已经与圣女正面交锋，她注定无法活着走出第九区。
“是我赢了，”林启趁着空隙闪身到林焕之的身后，“圣女大人。”
冰冷的触感抵上林焕之的侧颈。
是那枚先前射出去的袖箭。
林焕之睁大眼睛，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她口中的称谓。
“圣女大人，要和我打赌吗？”林启的呼吸有些急促，“赌我们谁的动作比较快。”
言罢，她唯一幸存的手臂紧紧勒住林焕之。被耐心研磨至锋利的箭尖此刻划在制造者自己的颈上，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已经蓄势而出的纺锤尖刺在半空中骤然停住，姜郁禾的攻势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大小姐，”林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笑如鬼魅，“你送的袖箭，我很喜欢。”
断臂紧贴在林焕之脸旁，伤处还在持续渗出鲜血。血腥气弥漫开，呛得林焕之几乎喘不过气。
林焕之忍住胃部的翻涌，咬紧牙关，看着姜郁禾的身形被迫停下，纺锤尖刺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你不知道，”相比眼前对峙的场面，林启的语气显得相当轻松，“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象你究竟长什么样子。”
林启保持着挟持她的姿势，调动念能侵入林焕之的身体。
沉默了一秒后，林启笑出了声音，那笑声越来越难以抑制，进而甚至有些失态：
“你没有念能？”
她看着林焕之，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嘲讽。
“卫家人藏了你整整十年，”耳侧的声音逐渐染上疯狂，“所谓林家的希望，屏障的守护者，现在连圣女都为你来到第九区，”
“——结果你只是个没有念能的废物？”
她话中陌生的词汇太多，林焕之一时没有理解其中的含义。
“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软弱、狼狈，”林启却没有理会林焕之的不解，笑着说出最后的结论，“不堪一击。”
话音落下，林焕之感到一阵劲风掠过颈侧。林启的手高高举起，她本能地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林焕之睁开眼。
袖箭在距离她颈侧不到一寸的位置定格在空中，林启的动作仿佛被什么强行中止，面上仍是方才疯狂的笑容。
林焕之顾不上其它，惊魂未定地望去姜郁禾的方向。
本该在那里屹立的人，此刻却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白衣逐渐被染上鲜血的颜色，在昏暗的夜色中触目惊心。
胜负已分，纺锤尖刺比袖箭落下的速度更快。只是轨迹出人意料地折返，深深没入姜郁禾自己的颈中。
林焕之无法理解面前的情况。
时间似乎永远被定格在这一刻，血液不再流动，画面失去颜色，连天际掠过的飞鸟都静止在空中，成为一幅万籁俱寂的静物画。
林焕之被独自留在被遗弃的时间中，世界再次崩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圣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