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圣女为何向我频频索吻》牙买加蓝山

19、重叠 “安序署要

　　林焕之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沉。

　　先前梦中异常清晰的疼痛已然褪去。她躺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看向自己的小腿。

　　没有伤痕。

　　皮肤光滑完整，连一点淤青都没有。

　　林焕之松了口气。终究只是梦啊。

　　她平躺在床上，开始回想那个令她惊醒的梦境。

　　她先前以为，第九区近日的动荡是由于内区出逃的实验体。实验体逃入第九区，进而引得安序署大动干戈，布下搜查网，也是姜郁禾与她相遇的原因。

　　可如果那个叫作沈钦的人来到第九区是为了搜查实验体，那梦中追她的女人又是谁？

　　梦境的最后，她清楚念出了“林焕之”三个字。莫非，那日她找上师傅的缘由是因为自己？

　　林焕之左思右想，却实在找不出任何将自己作为目标的理由。

　　她转头看向仍在沉睡的姜郁禾。

　　姜郁禾侧躺着，长发从肩上垂到身前。林焕之伸出手，轻轻将她散落的发丝拨回耳后。

　　姜郁禾睁开了眼睛。

　　“我吵醒你了吗？”林焕之收回手，“抱歉。”

　　姜郁禾摇摇头，反倒捉住她要收回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刚才梦到了什么？”

　　林焕之还记得夜半惊醒时对方焦急的安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说了出来：“我梦到了师傅消失前，在车行门口见过的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见面就一直追着我跑，我拼命逃，最后......”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自己摔倒受伤的那部分。

　　“最后？”姜郁禾问。

　　“最后差点被她抓住，但在那之前我就醒过来了，”林焕之笑笑，动了动手指点点她的脸，“还好只是梦。”

　　姜郁禾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她轻声开口。

　　林焕之一愣：“什么？”

　　“对不起。”姜郁禾又说了一遍，声音听不出情绪。

　　“为什么要道歉？”林焕之完全摸不着头脑，“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只是个梦而已。”

　　姜郁禾没有说话，只是又靠近了一些，她将林焕之的手臂环去自己腰上，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她怀里。

　　“郁禾，怎么了？”林焕之见她情绪反常，有些慌张，“之前你不是不让我说对不起吗，我们都不说好不好？”

　　“我应该去保护你。”姜郁禾在她怀中闷闷地说。

　　林焕之笑了，轻轻拍她的背：“可那只是一个梦啊。如果是现实，你肯定会来保护我的，对不对？”

　　姜郁禾没有回答。

　　气氛有些尴尬。林焕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甚至连姜郁禾为什么突然转变情绪的原因都不清楚。

　　或许是惊醒时反应太大，吓到她了吧。

　　“其实我还做了另一个梦，”林焕之尝试转移话题，尾调有刻意的上扬，“不是噩梦。我梦到自己在一片雨中，但是没有疼痛，也不冷。就像是......”

　　她想了想：“就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着一样，很神奇。”

　　姜郁禾抬头看她，却还是那副担忧混着自责的神情。

　　哪怕她接下来又干巴巴讲了半天梦中奇妙的体会，在雨中没受伤这件事有多么惊喜，气氛依然没有缓和。

　　林焕之看着近在咫尺的姜郁禾，没有读懂她突如其来的情绪。

　　可她看起来好像真的很难过。

　　林焕之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姜郁禾的唇角。

　　平日里，姜郁禾总是对亲吻这件事很执着。或许这样她会心情好一些，林焕之心想。

　　这办法显然有效果。她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怔住了一瞬。

　　林焕之退开，正想说些什么。

　　姜郁禾却突然圈上她的颈，延续上刚才那个太浅的吻。

　　她的手扣住林焕之的后颈，整个人借力压了上来。方才还紧贴在她拥抱中的人此刻完全转换了攻守姿态，将她整个人固定在怀里，用自己的吻来掌握林焕之呼吸的节奏。

　　在林焕之感到有些缺氧前，她终于被放开。空气一次性涌入肺部的感觉有些呛人，而不等她缓过神来，姜郁禾再次抢先开口：

　　“要呼吸。”

　　下一秒，她就继续吻了上来。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林焕之也没有表现得更好。到今天为止都没有学会亲吻的她只是愣愣睁着眼睛，望着姜郁禾。面前的人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昏暗中投下阴影，漂亮得令人心悸。

　　林焕之突然意识到与自己接吻的是多么漂亮的一个人。

　　仿佛察觉到她的走神，姜郁禾也睁开眼睛与她对视，浅灰色的双眸因动情而泛出些水光。

　　此时的姜郁禾不同于以往的任何样子，不是平日里的温和，也不是梦中的凌厉。眼前的姜郁禾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仿佛倾尽所有，又好像一触即碎。

　　可她却觉得好熟悉。

　　林焕之缴械一样闭上眼睛。

　　仿佛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经见过这样的姜郁禾。

　　-

　　早餐后，林焕之依然有些晕头转向。

　　嗡嗡嗡。终端的震动唤回她的神智。林焕之举起手腕，查看新的未读消息。

　　长达一天的等待后，林焕之终于等来了卫行川报平安的回信。对方依然在关键问题上打马虎眼，还再次强调外面的混乱程度，叮嘱她务必别乱跑。

　　至少师傅还安全。林焕之边输入边想。

　　尽管她有无数想问的问题，处于监控网下的终端却不能传递太敏感的消息。林焕之简短回复了几句，并再次问她回程的时间。

　　至于其它的，等卫行川回来，她一定要刨根究底。

　　另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阿雀：【随时可以来。】

　　入睡以前，林焕之向她询问是否能帮忙鉴定药品。昨天小乐的状态实在是过于反常。最后从她枕头下取到的针剂，林焕之需要再进一步的调查。

　　阿雀经手过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多，也许她会有些头绪。

　　“我要出去一趟，”她对姜郁禾说，“去找阿雀，很快就回来。”

　　“市集那边还没有结束搜查，你在家等我，好吗？”提前预料到对方要说什么，林焕之抢先补充。

　　姜郁禾倒没有过多的反应。她思忖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林焕之收拾好背包，带上针剂出门，走到楼下时，她刻意顿了顿脚步，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才继续前进。

　　昨日她同姜郁禾一起出门，自然不会因为担心对方而回家。那个在门口蹲伏的人想必是空手而归，林焕之心想。

　　那没有等到目标的神秘人会去哪里？

　　第九区人员混杂，找一个人的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不知这个人是如何找上的她，但梦里的危险好像已经被自己误打误撞地避开。

　　想到这里，林焕之放松了一些。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梦到的过去还没有再次重演过。

　　更何况，如果真的有人上门蹲伏......

　　林焕之嘴角挂了笑，想到了那个表情执着，说要保护自己的人。

　　......应该不会有人想要自讨苦吃吧。

　　-

　　“焕之姐，你们车行的稀奇东西越来越多了。”阿雀举起针剂对着灯，看着其中泛着荧光的残余液体，缓缓得出结论。

　　林焕之听出这是在调侃，有些尴尬：“朋友给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先放我这里吧。”阿雀拉开抽屉，把针剂放入一个上锁的盒子里，“暂时还不能下结论，我需要再确认一下。”

　　接着，她幽幽开口：“但如果和我猜的一样，那你朋友来头可不小呢。”

　　小乐？林焕之怎么也没办法把王乐然和来头不小这两个词牵扯在一起。可任她再怎么进一步追问，阿雀却不再多说，只说确定了再告诉她。

　　好吧，这也是她的习惯。

　　“这边的搜查还在继续吗？”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结果，林焕之索性转了话题，“哨点好像撤掉了很多，我来的路上没遇到盘查。”

　　“动静小了不少，”阿雀答，“再过几天应该就会结束了。”

　　“好奇怪，”林焕之状似无意打探，“阵仗这么大又一直没有结果，她们到底在查什么？”

　　这在市集不算是什么秘密，阿雀勾勾手示意林焕之靠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她们说......”

　　“安序署要找的，是一个人。”

　　“一个人？”

　　“我也是听来的，”阿雀摇摇头，“监察局手底下办事的人嘴不严，漏了消息。听说是在找一个身上带着伤口的人。”

　　她抬起一只手比划，指尖在空气中游走，画出一个纺锤的形状：“凶器似乎是这个样子。”

　　“！”阿雀指尖的图案逐渐成形，林焕之的呼吸随之一滞。

　　阿雀没注意到她的反常，继续说：“说来也怪，带着那样的伤口来第九区，估计早就死了，还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地搜......诶，焕之姐？”

　　“我先走了。”林焕之站起身，“谢谢你，阿雀。”

　　“这么急？”

　　“嗯，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林焕之仓促地向她道别，“针剂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注意安全，再联系。”

　　“放心，”阿雀点点头，“路上小心，焕之姐。”

　　林焕之几乎是跑出了阿雀的住处。

　　纺锤尖刺，又是在梦中出现过的东西。她反复回想那个形状，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梦只是梦，现实中的姜郁禾并没有这样的伤口。如果安序署按照这个特征去查，那她们永远也查不到姜郁禾身上。

　　那么，是有其它带着类似特征的实验体逃到了第九区吗，也许安序署从一开始就不是冲姜郁禾来的？

　　究竟是巧合，还是——

　　一路奔行后，住所的老楼终于映入眼帘。

　　转过街角，林焕之猛地停下脚步。

　　浅灰色外套，高马尾。和她脑中尚未褪色的画面一样，那个女人就这样站在她家楼下。

　　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她的梦境再次预言成功。

　　可是，那不是已经发生过的一天吗？

　　不等她再进一步揣摩预知梦的规律，女人提起脚步，即将要转过身来——

　　林焕之转身开始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