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种》守护星球

2、第 2 章

　　而就在不久之前，那个击碎他世界的消息，已经到了林家。
　　市缉毒大队办公室。
　　刘洪捏着那份边缘被他攥出褶皱的“紧急”报告，感觉那四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内线电话:“政委，林岚家的地址确认一下，我们……现在过去。”
　　半小时后，林家门口。
　　由刘洪、支队政委和一名穿着便装的女同事组成的工作小组，沉默地站在楼道里。
　　刘洪抬手，敲门声沉重而克制。
　　他面向门内，提高了一点声音，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师母，我是刘洪，请开下门。”
　　防盗门打开一条缝，小辰从门后探出脸:“刘叔叔……你们怎么都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刘洪身后表情凝重的陌生人，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把手。
　　里屋的林母听见动静，慢慢走出来，看见外面人，脸色瞬间煞白一一她认得这阵仗，二十多年前，也有这样一群人来到她家。
　　她手里的手机屏幕还停在清晨林岚发的语音界面，“妈，我今晚回家……”的字眼刺目地亮着。
　　“刘队长……是不是岚岚……”林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脚步踉跄。
　　小辰赶紧上前用瘦小的肩膀顶住母亲，他能感觉到妈妈的整个身体都在往下沉。
　　刘洪一个箭步上前和女同事一起扶住林母，让她在沙发坐下。
　　他蹲下身，视线与小辰齐平，喉结艰难地动了动，声音沙哑却清晰:“小辰，你是家里的小男子汉了，刘叔叔必须告诉你……你姐姐，今天执行任务时，为了保护队友……没能回来。”
　　小辰愣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涌出，哽咽问道:“刘叔叔……那我姐姐，是不是像爸爸一样，是英雄?”
　　刘洪重重点头，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是，和你爸爸一样，是真正的英雄。”他顿了顿，轻声提醒:“小辰，你现在需要通知你默哥，让他尽快回来，家里……需要他。”
　　深秋的风裹着湿冷的雨丝，刮过沧澜市殡仪馆一个僻静小告别厅的窗沿。
　　这是一个仅限于直属队友、少数亲友参加的小型低调的告别式。
　　厅内白菊环绕，灵台中央放置着林岚的照片，那枚她倾尽所有努力才重启的、象征着她与父亲双重荣耀的警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沉重而温暖的光泽。
　　缉毒大队的队友们穿着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星花在肃穆中泛着冷光，每个人的眼眶都红得发胀。
　　他们默默站立，用无声的敬礼和刻骨的怀念，送别战友。
　　刘洪致悼词时，声音沙哑，念到林岚的成绩时数次哽咽。
　　林母被陈默紧紧搀扶着，陈默的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按在身后林辰小小的肩膀上，将这个瞬间被巨大悲痛击碎的家，勉强地支撑在一起。
　　她永远停在了25岁。
　　刘洪站在最前排，致悼词时声音沙哑，念到“破获贩毒案9起，缴获毒品800余克，抓获嫌疑人16名”时，喉头哽咽:“她是队里最敢冲的‘小尖刀’，是重启父亲警号的追光者，更是我们永远的战友。”
　　林母靠在陈默身上，整个人瘦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叶子，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林辰缩在陈默身后，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他没哭，只是睁着红肿的眼睛盯着姐姐的照片，小手死死攥着陈默外套的下摆，他记得默哥说的“要守着妈妈”，也记得姐姐教他的“遇事要镇定”。
　　告别环节，陈默扶着林母上前，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林岚的照片，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岚岚，”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靶纸……我还没给你看，牛肉面还没带你去吃……答辩通过的消息，也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话没说完，喉咙就被堵住，他猛地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又转回来扶着苏姨，脊背依旧挺直，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脆弱只是旁人的错觉。
　　葬礼结束后，陈默向学校申请了休学一年。
　　一年里，他悉心照料着苏姨和林辰，直到这个家的生活勉强重回轨道。
　　安顿好一切后，他找了个借口返回学校处理毕业事宜。
　　然后，自那日离家后，他便再也没有回来。
　　此后所有的联系，都仅限于偶尔的电话和加密信件。
　　他对苏姨和林辰说，因业务能力突出，被部里抽调参与一项跨省的“专项任务”，涉密等级高，期间通讯会非常不便，但很安全，让她们不要担心。
　　起初，他还能通过加密的渠道传来只言片语报平安。
　　后来，音讯渐无。
　　苏姨明白，陈默选择的，是另一条布满荆棘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