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99、第 99 章 婳婷初探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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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子也真够随便，竟然一请就请的动？
　　柳晴舫哑然，却更加欣喜地打量与金安城氛围格格不入的小女孩儿。
　　金安城世家千金们自小受到严格的礼仪熏陶，为保持端庄的仪态，不得显山露水，故而有“三请三推”之说被奉为淑女典范，譬如，往常柳家母亲介绍来的那些深闺大小姐们，眼睛明明都快长到柳家公子脸上了，也得安耐住了，装模作样推辞第一遍，柳公子则得不厌其烦发出第二回、第三回请求，修养良好的大小姐们才会羞答答应下来，是为君子于淑女之间欲拒还迎的礼节。
　　这小女子一定不是金安城人，不懂那些繁琐无聊的场面规矩。如此直率可爱的性子，肤色偏白细腻，定不是铎之西人，个头稍矮，不是北方人，难道来自南明火都或者君临城吗？
　　柳晴舫遐想着，心情如春风荡漾，吹过燕群。
　　马车停在面前，柳晴舫立刻优雅的伸出手来，朱砂手串炫耀似的火红火红，他的本意是马车太高，搀扶她上车，没想小婳婷提起裙子，大跨步“蹬蹬”两下迈上车凳，弯下腰麻溜钻了进去。
　　想他柳公子的手，多少金安城世家千金做梦都想碰一下，如今竟然伸出去了，没被接住，就这么晾在原地、空空悬着，难得他尴尬到脸微微一红，忽地哑然失笑。
　　这小姑娘可太与众不同了。
　　“柳某唐突，敢问姑娘芳名？家住何处？”
　　“我是震霄国的舒婳婷。”婳婷答得落落大方，丝毫没有震霄国人面对趾高气昂的金安城人，常有的唯唯诺诺或自丑自卑，反倒好奇地环顾柳氏奢华的马车，大大方方询问，“你这是宫车吗？你是宫里哪位殿下吗？你的马车可比我们国主大人的都要气派多了。”这些都是真心实意的称赞，感慨中听不出来丁点儿低人一等的失落，反倒全是孩子见到新奇事物时，单纯凭着新鲜感在惊叹。
　　柳晴舫对这位震霄国的舒家千金好感陡增：“舒小姐来金安城做什么来的？”
　　好动的婳婷随手掀开大半车帘，乐哈哈看着车窗外熙熙攘攘。
　　这可完全违反了柒眉夫人和柳夫人命下人只撩一角的规矩！
　　柳晴舫第一反应是十分慌乱，甚至下意识用手遮住自己半张脸。
　　哪知婳婷在一旁专注看着街景，指点这个问买的是啥，指点那个说以上真好看，根本没注意到柳公子只因显露了山水颇为尴尬，自顾自哈哈笑道：“坐车子果然轻快许多，能看到的也好多呀。嗯~好香呀，是什么呀？”
　　马车使远，婳婷对街上什么都好奇，最开始还乖乖坐在车里往外头看，很快就按耐不住直接探出半个身子，对着空气恋恋不舍抽动鼻子，去闻满街的飘香：“哇，这是什么味道呀，香喷喷的呀~你们金安城有什么稀奇的香料？我从来没闻过呐。”
　　在柳夫人和媒婆费心费力的牵线下，荣登金安城公子榜的柳晴舫，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阅女无数”，那些介绍上门的，哪个不是仪态端庄，一副贤良淑德的好模样，谁会跟个疯丫头似的快从马车窗一头栽出去！
　　“小心啊。”
　　其实根本不用柳晴舫抓住，婳婷是好玩耍不是傻，她当然掌握得好身体平衡，远离了香料铺子，浓烈的味道还萦绕在鼻腔里，小婳婷玩的上瘾，都不肯坐回马车里，柳晴舫伸出去的双手尴尬悬空，竟然不敢触碰她——这可是要救她，免得她滚出马车外呀——他的心脏“砰砰砰”跳得剧烈。
　　“舒姑娘，你这样很危险的。”
　　越有人关心劝阻，婳婷郡主越是开心逆反，这回她甚至松开了扒着窗框的手，高高举在空中，兴奋的大叫：“噢——我来到金安城啦——”
　　“小心！”这回，情急间，柳晴舫顾不上君子之道，一把锢住婳婷郡主纤细柔软的腰肢，这要是传出去柳氏马车里摔死了个姑娘，一夜之间柳家在金安城可不就彻底没脸了，就算摔不死她，叫人看到柳氏公子跟个疯丫头同乘一辆车，不得叫看客笑掉大牙。
　　“没事啦，我站的很稳。”婳婷郡主正在兴奋头上，还嫌柳晴舫按住自己，不能探出多一节身子去看更多街景呢，她三下五除二扒拉开柳晴舫的手，推他到一边别碍事，完全没注意到柳氏公子的尴尬和眼底燃烧起来的炽热。
　　“你……”手指上香软纤细的触感十分清晰，柳晴舫神色复杂，盯着快兴奋疯掉的小婳婷，她还在哇哇叫个不停呢，一时间，总是柳公子翻遍满肚子学识，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
　　“我听说通往金安城王宫的大道全是黄金铺的！你带我去看好不好？”婳婷郡主一屁股坐回马车，她生的小巧玲珑，要不是因为兴奋过头，也不至于震得马车晃了晃。
　　金安城贵女不论乘车还是步行，讲究的是身段轻盈，像她刚才那样重重落下，这要是放到船上估计船都得翻了。
　　“黄金铺的路？”
　　柳晴舫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十分耐心给初来乍到的小姑娘解释。
　　“要真有金子铺的路，早在夜里被盗贼撬走了。不过我晓得你说的是什么地方。从揽胜门进入王宫正门，是金安城中轴线上最繁华的一条大路，能在两旁开设店铺的家底都不薄。说起来的确有几间铺子拿金银装饰门面，谁承想传出去就成了黄金铺就的大道了。”
　　舒婳婷兴奋的都在马车里跳了起来，拉着柳晴舫不放，又是不符合金安城淑女规制的举动啊：“带我去，带我去！”
　　柳晴舫笑着颔首，任凭她细腻的小手拉着自己摇来晃去。在金安城，大概也就只有自家小妹能这样亲昵缠着成年男子吧。
　　柳家车夫疑惑：“可是主子，揽胜门在相反方向啊。”
　　“去揽胜门。”
　　今日本来打算去哪儿来着？
　　算了，不重要，反正今日不当值。
　　柳晴舫的吩咐干脆而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