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97、第 97 章 婳婷初探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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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天真的问提，瞬间解除守卫的警惕，三言两语间，既满足了金安城人一贯鄙视他国的骄傲，又拉近了对婳婷郡主的好感。
　　“这其实是棉甲布甲，郡主觉得这还算好吗？哈哈，那你是没见过军营里磨到发光锃亮的铁甲，刀剑都刺不破，更别提二殿下身穿的黄金甲，就怕闪坏了你的眼睛呢。”
　　“哇，黄金甲？是真的金子吗？”小郡主眼睛圆溜溜，惊奇的听着前所未闻的金片护甲，“我在震霄国都没见过金子呢！金安城主干道上真的遍地黄金吗？在哪儿呢？要怎么过去看看呢？我好想要去瞧一眼金灿灿的大道呀。”
　　“哈哈哈，金安城的财力当然是你们震霄国没法儿比的。不过院主现在不准放走你们，等你们行动自如了，出了门一直往城中心走，中轴线上通向王宫的大道，还真铺了金道！”士兵们夸张不已，小婳婷听得连连“哇”个不停，还信以为真。每一声称赞都叫看门的士兵更加骄傲满足。
　　一个是金鼎九国中最为繁华的天下霸主金安城，一个是国力排在末梢的土旮旯震霄国，小孩子多来外头长长见识，也是善事一桩。
　　“郡主娘娘身份高贵，怎么也没见过黄金？哈哈，我家里还有祖传的金条呢。”
　　连个看门士兵都比舒家有钱，小婳婷更加不可置信，亮亮的眼睛里写满了羡慕，张口闭口都是由衷称赞：“金安城真是好啊。我早就想来开眼了。我在这儿住的地方，墙面都贴了琉璃瓦呢。可我在震霄国，就连王宫里都没有透明蓝琉璃，就几片灰色碎了的琉璃贴在主殿牌匾上。”
　　金安城看守大门的卫兵们哄堂大笑：“咱们从来没去过，郡主娘娘说的主殿，不会是震霄国国主的朝堂吧。”
　　婳婷郡婷还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一点儿听不出来讽刺，跟着连连点头：“你们太聪明了，就是呢。”
　　面对纯真软糯的小郡主，士兵们竟也嘲讽不起来，端架子摆着也忒没意思，干脆热心给她当起了向导，金安城里哪儿有纯金、纯铜打造的屋子，哪儿有女子最喜欢逛的名贵布坊和首饰店铺，哪儿有汇聚了九国的美食小吃街，听得小婳婷头晕目眩，恨不得肋下生双翼，直接飞到墙外边去。
　　“哇，金安城里竟然有这么多好玩的！我就说嘛，进城一路上走来，我就觉得不管什么都比震霄国大上好几圈儿，以为走路到头了，转角别有一片更广阔的天地，好不容易过了一道门儿，怎么这儿还有个门？幸好坐了马车，不然我真的记不住这么多路。各位士兵大哥，你们说的那些我都好想去看，可我记不住名字，又不认识方向，能不能劳烦你们帮我画个图呀？”
　　士兵们见婳婷郡主未开眼界，一派浑元，天真可爱，完全没了警戒心，还真给她带来详细的地图，标注了好看好吃好玩的位置。大家并无警惕，就算这些交谈传到彩云坊主耳朵里，权当做小女孩儿好奇心旺盛，也会不怎么管她。一来二去，反倒叫婳婷摸清楚了轮岗交接的时间。
　　终于在这天，小郡主顺利躲过几重关卡，反正她平日里也最爱在门口转悠，还笑嘻嘻往门外探出脑袋左看右看，双脚乖乖的站在门槛里，不往外冲跑，士兵们习惯了也都不放在心上，转了两回，还真叫婳婷瞅着空子，踏着轻快的步子溜出彩云坊——这才算真正置身天下第一繁华的金安城呀！
　　舒婳婷按耐住内心的兴奋不已，手持地图一一比对，但很快就把图纸抛之脑后，图纸有什么好看的？路边商贩买什么她都觉得新鲜，普通的行人着装不管是料子还是样式剪裁，都比震霄国好看，这儿马车都得用金灿灿的链子奢华地装扮起来，鳞次栉比的房屋密密麻麻，随便挑出来个都比她舒家宅子豪华。
　　震惊婳婷郡主的还有街上一整排的灯笼，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挨家挨户至少挂上一盏。要知道，舒父朝堂为官，祖姑母曾为前朝国主侧夫人，虽未留子嗣，但为舒家后备铺平了更上一层的道路，故而舒晏和婳婷打小也能入宫，与阿芷和熙儿玩耍一处，可即便如此，舒家大门口挂的灯笼，也就跟金安城里，不大不长一条街，旁边普通商贩的差不多大小。
　　她就是个未见过世面、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的孩子，恍惚间从震霄国的某个人口不足五千的不知名小郡，来到参差错落百万人家的繁华大都市，可不得处处惊叹么。而当下，目光所及的还不过金安城普通人家，这要是能去名门望族的豪华大宅院看一眼，甚至能有幸入宫瞧瞧，才算开眼界呢。
　　然后，舒婳婷果不其然，端着图纸来回倒腾——她迷路了。
　　年轻的郡主愣神半响，迷失街头的紧张与不适到没有吓哭她，反正都出门了，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去盛兰华苑找阿芷求助。
　　彩云坊位于金安城中城，虽不如秀樱院那般靠近王宫，却也距离震霄国人聚集的东郊杂巷十分遥远，腿儿着走是根本去不了的。舒婳婷不晓得怎么找车行乘车，便东一头、西一头在街上乱逛，走出百余步就问一遍方向，一双细嫩的脚很快走得肿痛，算算其实也没走出三条街，反倒晕头转脑，来回兜转绕城一个圈子。
　　挂牌柳氏的行车徐徐而来，拉车的是两匹上等枣红马，车内坐着的柳家公子，名晴舫，在私密的车厢中，即便身边无人，他依旧习惯性地正襟危坐，后背挺直，与软背垫之间仅是轻轻接触。唯独不停的是缓缓转动朱砂手串的手指。
　　前面就是可以转弯的路口，柳家车夫问道：“雅学堂每月十四开讲，主子去过两回啦，堂主家的大小姐不是还对主子很有意思吗？今日还去听讲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