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73、第 73 章 锦夫人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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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公子有意看向阿芷：“如果鼹鼠不听你的劝，你又放不下他，拜托至少先在谢府外好好观察一圈，先探听到四叔到底关在哪儿，再评估下你们两人的战力如何。毕竟倒时候可没有第三人来救你。”
　　六殿下一番坦诚的分析，还大大方方送给阿芷很多外人绝不知晓的内幕消息，这就平增了不少可信度。阿芷自然十分感激他的指点。可，她一贯的心软，总觉得不容易放下，毕竟六殿下叫她做的，表面上看起来等于置鼹鼠哥哥和四叔于不顾。
　　时意精准猜中了她的想法，不等开口，再次叮嘱：“切勿躁动，静观其变。”
　　“城主不杀生，又是为什么呢？”
　　“半年之内自见分晓。”
　　“要那么久？”
　　“啊，”时意微微一笑，“又或许用不上那么久。”
　　“什么意思？”
　　时意并没有说出口的是，或许等到锦夫人下葬的时候，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阿芷却被蒙在鼓里，只想打听出更多的消息：“那你还知道些什么？难道金安城里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小公子眼神飘远，幽幽：“惊天动地的大事。”
　　“比如？”
　　时意摆手，守口如瓶：“你等着看就知道啦。总之呢，金安城主现在只想要天下太平、八方来朝，不想城里发生一点不顺心的事。错抓了的人，自然会第一时间放走。”
　　他哈哈一笑。
　　“前些日子牙璋帮和八方客在你住的盛兰华苑覆灭，可叫城主十分恼火。金鼎九国中最为繁华安宁的金安城，不仅闹了鼠妖还有凶残的恶帮，这就好比只想要‘大吉’的人屡屡抽到‘凶’字签文，叫他脸上好没面子呀。”
　　阿芷撇开眼神，回避了两大恶帮的话题。小公子异常冷静，气势不容置疑，分析干净利落切无比透彻，还真让纠结的姑娘眼前明了。
　　“阿——嚏！”
　　这个季节，夜里温度还是有些低。
　　阿芷赶紧给他把被子裹上肩头：“穿这么少，别冻坏了。”
　　时意忽然意识到方才聊得上瘾，双手放开了包裹身体的被角，只穿寝衣在她面前亮了好一阵子，就忽然脸一热，索性孩子气地揉着眼睛嚷嚷，推开她，踢着脚苦恼：“你是有多讨厌呀？知不知道我也要睡觉的！阿嚏阿嚏阿嚏！”
　　“好好，我走，我走。”说是要走，阿芷不放心又转回来，“你真的确定什么都不做？”
　　“确定。”小公子困的连连打呵欠，吸吸鼻子。
　　“你真确定四叔就会安然无恙放出来？”
　　“确定。”
　　“那你是不是也能确定，锦夫人的死没那么简单？”
　　“确定。但这与你无关，不要再追问了。”
　　不甘心的阿芷盯着他：“你真确定不是‘他’儿子——”
　　“确——”
　　任他何等聪明，一连串儿问题回答之后，在惯性的驱使下，说出的必定是真话，所以在这一秒种，他竟然打了结巴，因反应过来上了套，又一时间无法判断这狡猾的姑娘暗指的“父亲大人”，究竟是城主还是银月缶首领，再一秒钟，小公子终于反应过来，使劲儿一抽鼻子，十分淡定地张开嘴巴：
　　“阿嚏嚏嚏嚏！”
　　这都快把心肝儿肺都快喷出来了，阿芷也问不出想要的答案，只好哪儿来的从哪儿离开。
　　确认疑心重的薛姑娘离开了香缘楼，余师敲敲门：“时意？”
　　时意卷着被子面朝里，根本不搭理。
　　过了一会儿，余师从窗户外：“时意？”
　　时意不动，继续不理睬。
　　余师哈哈笑着，推窗探头进来：“一场夜谈，可见薛小娘子是个真性情，这种人一旦认定了，绝不会背叛。你改变想法了没有？”
　　小公子鲤鱼打挺坐起，指着余师：“一场夜谈后，我更确定她走路不怎么带脑子。这种人收进银月缶，你不怕第二天就捅出个大篓。没准儿她直接潜入宫中，钻窗去到城主床边，打着灯叫醒他来，质问他为什么消抹干净了银月缶。”
　　余师讪讪笑：“宫墙太高，她爬不上去，守卫太多，容易发现。倒不用派给她那么重的任务。不过多一个忠心的部众，留在身边照顾你，总是好的。”
　　“她照顾我还是我照顾她？我劝了她那么多句，有一句听进去吗？我要是不费劲拦着，她现在早就被五花大绑了。”
　　小公子无比烦躁，连连捶床。
　　“就在刚才，她差点儿就识破我了！不是让你看好她，别放进来吗？一定是你吧！你知道她要闯进来，拦都不拦一下！你故意的，一定是你！”
　　余师委委屈屈：“我也想叫玉琴拦啊，可我一来没想到薛小娘子不走大门，竟然直接破窗而入，二来她都进来了房里，正在盯着你的紧要关头，我要是直接闯进门，她不就直接认出来了吗？”
　　“余师！”时意气急败坏，“跟你有理说不通！那你为什么跟着一起敲门起哄？生怕她不起疑心啊！”
　　余师嘿嘿两声：“你不也没让我进来么。”
　　好一场惊心动魄，时意累垂了头，蔫蔫的，声音都有了虚弱迹象：“……阿嚏！算了。锦夫人停棺已到第二日。曹公公还会再传信来。而城主定下的日子就是明天早上了，叫他看见我的黑眼圈，少不了挨骂。”
　　余师背靠窗台，闭目仰头。夜风吹在脸上无比清爽。
　　就算月色无比明亮，也不过太阳的千万分之一。
　　鬼魅般游走于黑暗中的日子太长了，路的尽头便是东方那一轮喷薄欲出的朝阳。
　　“时意，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琴师满心鼓舞。
　　小时意才不想管那么多，他很困，钻进被窝，闭着眼睛等待进入梦乡，朦朦胧胧中听到余师轻声：“锦夫人下葬的那天，必须是个好天气……那样才配得上你的光芒。”
　　真的么？难道你手能通天，给天上神仙下一道谕旨？
　　小殿下心中存疑。
　　这得什么样的“光芒”、什么样的“身份”，要牺牲一对无辜的母子性命作为陪衬。
　　阖上双眼，三年前迷魂阵中，他下意识地伸手拉回差点儿跌进地裂的阿芷。冷不丁射来的暗器叫他乱了阵脚，直挺挺坠入深渊之前，幸好赶得及把那姑娘推回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