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 72 章 锦夫人魂断 ...
-
【绿白号RXWL STT 每天上午9点更,这边下午4点更。感兴趣看故事中人物形象视觉呈现的,可关注 RXWL_STT】
不等阿芷回答——其实也无法回答——时意紧接着抛出第三个问题。
“如果人早就收押了,你知道金安城里有几处地牢吗?你知道牢房里的守备有多森严吗?带上十个二十个高手也不可能轻松闯进去。你跟鼹鼠自身难保,拿什么救四叔?难不成三人准备来一场狱中相会、泪湿衣襟?”
“……”
虽然十分刺耳,但说的句句在理。
“……但我不能干等着什么都不做!我、我要怎么面对鼹鼠哥哥?”阿芷气息不足,早已被时意说的服服帖帖。
时意点醒她:“原来是慌不择路、饥不择食。敢情‘救人’二字在你们这里,就是不带脑子的白白送命。鼹鼠慌了,那是他的事。你不要被他裹挟走。冷静下来才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小公子一双眸子清澈冰冷,如空中银月般疏远漠然。
一番语重心长,听得阿芷仿佛身体漂浮在湖面,水波荡涤掉着心中焦灼,缓缓降温,她如何不明白欲速不达,但见一个小她很多岁的孩子更能沉稳如此,针针见血,不由叹道:“你真的很老成。”
“想说我冷血吗?身在局中往往不晓全貌,冲动之下拖累大家一起去白白送死,那才叫冷血。”
阿芷的心一抖:“……你说的太对了。”
与小孩子年龄绝不相符的冷冷眸子刺穿她慌乱的迷雾。被鼹鼠哥哥煽动起来的头脑,发热时以致双眼全然不能视物,随便往哪里,管他是不是万丈深渊,先跳下去才好。而这孩子看上去就是个寒冰冰窖,专门冰冻冲动的火苗,叫人头脑迅速冷静。阿芷也就想明白了:是的,并不是拒不救人,唯有想出清晰对策,不要莽撞,才能一举成功,才真正对得起鼹鼠哥哥和四叔。
“你有什么办法吗?”阿芷重燃希望,诚心向时意请教。
“我问你个问题:鼹鼠的四叔为何一口咬定锦夫人死于非命?”
“不是舒晏是鼹鼠……不是,不是鼹鼠是鼹鼠……”
阿芷举手投降。
“听鼹鼠哥哥说四叔有证物,好像是一封信。几天前,四叔收到锦夫人的绝笔信,上写:吾儿不再,吾命休矣,望四郎珍重,勿念勿念。白纸黑字,真凭实据,四叔肯定相信了。”
如此说来,锦夫人竟然预先知道了自己会死。
一封泪水打湿了的密信,让一连串的怪异事件更加扑朔迷离。
“仅此而已吗?她的信在哪里?”小公子双臂绷紧,目光如炬。
“只有这一封信,应该由四叔自个儿放着珍藏,并没给我们。我是听鼹鼠哥哥提起一句。四叔在醉酒后才说出来的。”阿芷试探着问,“我们可不可以推断,锦夫人她……早就预料到城主的阴谋了?表面看来,锦夫人是因秀樱院爆炸吓得魂飞魄散。可事实是她根本不在爆炸现场,不可能吓出心悸来。宫里传出的死因根本立不住脚。她如今已经不在了,还事先留给了四叔一封信,那……”
阿芷看着小孩子,越说越紧张。
“那她、她会不会还留有什么手笔,里面提到了你?”
泄密的可能性并非不存在,但时意迅速思考,很快打消掉:“她才第一次见到我,不可能事先预判。或许鼹鼠的四叔并没有与锦夫人完全断联,不然如何送去密信?”
还真亏了阿芷误打误撞,碰上城主造假六殿下的阴谋,种种线索搅和在一起,别说还真把谜团胡乱掀开了个口子,结合着寥寥几字的泣血信件,再回想一遍,开始逐渐看清其中各种弯绕。从锦夫人鼻孔里流出来的黑色血液,似乎随时都会滴到凝神沉思的小孩子脸上。
万一这孩子也遭遇毒手可怎么办?
她的心发慌也发抖:“你不会有事吧?你一定要小心呀!”
时意专心于案情,城主大人调换亲子是个密不透风的局,锦夫人无从得知,所谓“吾儿不在,吾命休矣”,看上去更像对城主的不满和怨恨无处发泄,倒不像提前泄密。至于阿芷对自己安全的担忧,城主早就谋划收了自己作为“六殿下”,索命还索不到自己头上来,接着判断,营救四叔也有了破解的法子。
小殿下十分自信地告诉阿芷:“你要是相信我,就按兵不动,更别再跟任何人提起锦夫人的绝笔信——千万不能提起,就假装从来没有过,最快速烧掉信吧。至于鼹鼠的四叔嘛,照我来看,最好的办法是——”
阿芷无比期待等着。
“你们直接放手,不要管了。等到明天或者后天,人自然会安然无恙放出来。”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阿芷愣了愣,这孩子真是心大,人的生死都置之脑后了么,“这算什么法子?你叫我们不去救人?”
“对,不去救,完全的反其道而行之。”
但看他点头,一副大局在握的气势,神色绝非开玩笑,阿芷仍不能相信:“什么都不做,官府会主动放人?”
“会放。证据就是,谢府今夜有城主的布兵。鼹鼠的四叔不会定罪。你姑且信我一次。多了别问,鼹鼠的四叔、锦夫人的死,还有我的身份,你都不要再问。谢府那个危险的地方,切、勿、再、探。”
是的,六殿下已经预料了一切。
而接下来的话更让阿芷瞠目。
“我这样与你猜测一番吧:接下来的这半年,城主都见不得杀生,反而还会大赦囚犯。鼹鼠的四叔算什么罪名?只要锦夫人的信函毁掉不呈,知情者咬死口不承认,四叔肯定一早就释放了。我姑且推断,锦夫人在秀樱院被气晕,回了宫里很快丧命。这就说明那封信早在她去秀樱院看戏之前,便寄了出去,所以信中不可能列出确凿的证据,更不可能提到我。而稍微有点脑子的,不敢呈上一封模棱两可书信作为证据,所以鼹鼠的四叔也无从定罪。只不过,我猜鼹鼠不会放弃,大概会继续撺掇着你去闯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