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70、第 70 章 锦夫人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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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意冲着桌案努了努嘴：“不敢称自小博览群书，卷宗还是看过些。我不是局内人，看得比你清楚。”
　　阿芷望着堆积如山的卷轴，在这气温回升的金安城里，挂起一阵凄风苦雨。
　　“那你——你干嘛要拿‘冰萃’做文章？‘冰萃’是我抵押给牡丹夫人的，为什么在你手上？”
　　“我瞧见了，觉得好玩，就要来看看。谁不喜欢刀剑啊。”
　　“你可真是金安城‘六殿下’，拿走别人珍藏物这么理所当然。”
　　“偶尔摆弄一下有何不可？不都跟你说过嘛，我从小习武，这些兵器啥的，嗨，见多了。”
　　“……那你给我传的话是什么意思？”
　　“咦？我以为你听懂了。”
　　“我能听懂。”撑不开的石缝，逃不脱的蛛网，阿芷的呼吸都逐渐变困难，她奋力挣扎着，试图抓住哪怕再多一点儿破绽，“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救四叔？”
　　因为能这般料事如神的也只有——
　　她眼中黯淡下去的光芒，又亮了起来。
　　“对啊，你身在香缘楼，怎么知道谢府发生了什么？还有，还有我们在谢府差点儿被埋伏的士兵抓住，多亏有人暗中援助，才侥幸逃掉。我一路上跟踪那出手相助之人，就在香缘楼附近给他跟丢了！”
　　阿芷指着瓦肆的方向，逼他给出个可信服的解释。
　　对那位身形很像杨不禄的深藏于夜色里的高手，阿芷无比期待，事情前后串联起来，银月缶就藏在香缘楼的判断更多了几分确凿。她的眼神软了下来，分明在恳求，请小公子一定不要再隐瞒实情了。
　　“拜托你告诉我，救了我们的人是谁？金安城这么大，他为什么独独逃往香缘楼？而你为什么人在香缘楼？又怎么知道我们夜探谢府还屡屡提醒我危险？”
　　时意面不改色心不跳，每一句话都说的理所当然：“奇怪了，你今天做过什么、遇见了谁，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在香缘楼跟丢了人，那你大半夜的闯进我房间叫醒我，是需要我帮忙找人吗？还有，你——四叔？你四叔又是谁？我认识他吗？”
　　好、好个一问三不知！
　　“让你多多谨慎些，难道我猜错了？你看着外面几更天了，你们惊动了整条街，因为声音真的很大啊。我还以为牙璋帮还是八方客又死灰复燃了呢。搞了半天，你就是为了换回‘冰萃’，连天明都不能等，说明是十万火急的事情。而且，你要赎回的不是他物，而是匕首，。是武器。但凡动动脑袋，”他以手指支着旁侧脑壳，一副不用脑子想，动动手指全盘都看清的世外高人模样，“就知道你要去做什么。”
　　他神情平静地给出了十分完美的解释，话语脱口而出，流利得不像临时拼凑，前后逻辑衔接缜密，不是胡编乱造。
　　密不透风的屋子里，阿芷窒息着，呆呆杵在床边。
　　末了，时意还不忘补上一句：“搞了半天，原来你要夜闯谢府啊。你跟他家结了什么梁子？”
　　一盆接一盆冷水泼下。阿芷跟不上节奏，也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转折，可怜的姑娘还在带着热盼，于一滩死水中挣扎起舞，于灰烬中剧烈心脏微微跳动。
　　“你一个小孩子，能想的这么缜密？你……是不是背后有人指点？”
　　时意做出个“请”的动作，示意阿芷随便往天字上房里找：“这有何难？我好歹也是城主钦点批阅奏折、修订史书的神童。”
　　“这么天资聪明？你……你真的不是他的儿子？”
　　“你到底在说谁啊？”调皮小娃一秒撒泼打滚，抓着阿芷胡踢乱打一番：“我能不知道我爹是谁！你干嘛总要怀疑我爹娘呀！”
　　阿芷接不住他耍赖，立刻认输。
　　“那你三番五次提我爹干嘛？你是我爹的红颜知己啊？我可警告你，你不准打歪主意！我不认你这个娘！”
　　阿芷叫他搅得心神乱颤，恨不得给他一锤头，又舍不得真下手：“你你你，谁要当你娘？”
　　“我爹爹是金安城主，你是看上了荣华富贵，要进宫做夫人吗？”
　　“才不是啦！谁稀罕要金安城主，跟他有什么关系呀！”
　　“既然不是，那你说出来听听，”趁着她被搅和的无计可施，时意及时偷换话题，刚冒出头来再给按回去，免得这姑娘又起疑心，“你刚才提到你四叔，还有谢府，谢府发生了什么？啊，难道是——我记得宫里刚刚没了的那位夫人就停棺在谢府吧。”
　　阿芷满眼沮丧和不甘：“你肯定不是六殿下。哪儿有跟自己母妃喊‘夫人’的？”
　　时意沉默片刻：“当时你也在场。我是不是，这一点你很清楚。”
　　一句话直截了当的承认，反而夺走了阿芷手里所有可打的牌。
　　“那你爹——”
　　“你怎么总想做我小妈？？”
　　阿芷脸红透了，这孩子的嘴啊怎么这么贱又这么臭，可给她气个半死。
　　“说说吧，你们去谢府干什么了？”
　　阿芷连忙坐上床，跟这不知情的孩子全盘托出：“你一点儿都察觉不到危险。这件事儿追踪起来，跟你脱不了关系。”
　　“跟我？说来听听。”
　　眼前的孩子套话的本事绝对一流，晕头转向的阿芷被迷惑，将谢府遭遇全部说出，末了还道：“……前前后后发生的这些串联起来，我总觉得锦夫人死得时间太巧合。”
　　她试探着问：“会不会是——”
　　“嗯？”小公子的淡然既出乎预料，又在情理之中。
　　阿芷看着他稚嫩的小脸儿，紧咬下唇：“那就没错了。”
　　时意反问：“你打算怎么做？一头扎进金安城的漩涡里来吗？”
　　“你是城主选的六殿下。为了承认你的新身份，城主连锦夫人都……哎，这狠心的人呐，怎么下得了手？早知这样的结局，锦夫人还不如当初就与四叔双宿双飞去，就算没有荣华富贵，至少能平安喜乐一辈子……”
　　时意听她前言不搭后语，继续捋平被褥上的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