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喜提第二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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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跳跃带来的挤压感消失的如同它来时一样突然。
当日景恋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的不再是京都那种带着潮湿苔藓般的冷冽气息，而是一种更干燥凛冽、甚至有一点点煤炭燃烧后特有的烟火气的寒冷。
“到了。”
顾江远大步流星地跨过朱漆门槛，脚下的青砖发出沉闷厚实的声响。
日景恋在父亲的怀里拱了拱，那股陌生又干燥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这里和京都完全不同——如果说京都是一副精致细腻、线条繁复的工笔，那这里就是大开大合、泼墨挥毫的山水画。在恋的视野中，周围的建筑不再是无数稀碎的木质纤维、取而代之的是粗犷厚重的岩石结构和梁柱。
“少爷、少奶奶。”两旁传来整齐划一的问候声。
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脸埋回了父亲的胸口。
“父亲在正堂？”顾江远随手将沾上些许白霜的大衣递给旁边的仆从，抱着女儿直奔那座最为宏伟的建筑。
正堂内，地龙烧得正旺、将屋内的温度维持在一个极其舒适的水平。一位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他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听到脚步声，老人抬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却在触及顾江远怀中那一抹红色时瞬间化为了春水般的柔和。
这是顾崇山，华北顾家的现任家主、也是那个让无数诅咒师闻风丧胆的“镇山太岁”。
“爸，我回来了。”顾江远走上前、并没有行什么繁琐的大礼，只是微微躬身，献宝似的将怀里的女婴往前送了送。
老人接过襁褓的动作出乎意料的稳。他将恋举到眼前，那双锐利的鹰眼死死盯着怀里的婴儿。
日景恋并不怕他。对于婴儿来说，善恶的感知往往比视觉感受更直接。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老人身上虽然有着令人畏惧的力量，但在触碰到她的瞬间却极其小心地收敛了锋芒。老人的胡子上挂着几颗细小的冰晶，那是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于是她眨了眨眼，伸出短短的手指抓住了顾沧海的一缕胡子。
“嘶——”周围站着的几个顾家旁系长辈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好胆色！”顾崇山却丝毫不在意自己那把精心护理的胡子被拽得变形，反而低下头用下巴狠狠蹭了蹭日景戀娇嫩的脸蛋，扎得她痒得直缩脖子，“不愧是我顾家的种！第一次见面就敢拔老头子的胡须，比你爹小时候强多了！”
老人又低头细细端详那双银瞳：“眼睛....很像。”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深沉，“和你太祖爷爷当年的描述一模一样，能看见‘气’的流动、能看到万物的‘骨’。”
“名字起了吗？”顾崇山一边逗弄着孙女一边问。
“起了，日景恋。”顾江远回，“在京都定的。”
“那是日本名，”顾崇山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名字不甚满意，“在这就叫‘顾清和’吧、清气上扬、和气致祥，这丫头眼睛看到的东西太多太碎，得有个稳当点的名字压一压。”
日景恋、或者说现在多了个名字叫顾清和的小女婴，此时又困了起来。她在顾崇山的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脸贴在衣襟上再次沉沉睡去。
华北的冬季与京都截然不同，这里的风带着一种干燥的硬冷、呼啸着撞在厚实的窗棂纸上，发出沉默的声响。屋内温暖如春，地龙烧的正旺，热气透过青砖漫上来、将整个东暖阁烘得像个温室。
日景戀、现在更多时候被唤作“顾清和”，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铺着厚厚羊毛毡的罗汉床上。她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缎面小棉袄，袖口和领口都滚着一圈柔软的兔毛、头上戴着一顶有些夸张的虎头帽。对于一个出生还没满月甚至不到十天的婴儿来说，这身行头稍显隆重，但在顾家这种讲究的老派家族里这叫“压得住福气”。
清和此刻正专心致志地盯着头顶上方悬挂的一个拨浪鼓，那是顾崇山特意找家族里的工匠用百年的雷击枣木车出来的。鼓面上不是画着童子戏鱼之类的图案，而是用朱砂绘制了一道微缩的“镇煞符”。在她的视野里，这个世界依旧是由无数线条构成的，但比起刚出生时的混乱，清和现在已经能勉强适应这种过载的信息量了。她发现只要自己半眯着眼、或者不去刻意盯着某一点看，那些繁杂的线就会淡成背景、世界就会变得稍微“正常”一点。
“我就说这丫头不像一般的小孩。”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顾崇山大步流星地走进暖阁，手里提着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
顾江远跟在后面，无奈地压低声音：“父亲，您声音小点，别吓着清和。”
“吓什么？顾家的种哪有那么娇气！”顾崇山虽然嘴硬，但走到罗汉床边时脚步还是明显放轻了。他坐到床沿，那张满是胡茬的脸立刻凑到了清和面前、瞬间占据了她的大半个视野，“来来，乖孙女，看爷爷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清和原本正在盯着拨浪鼓发呆上，视线被挡住后不仅没有哭闹，反而很给面子地转了转眼珠子。
老家主神神秘秘地打开那个紫檀木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奇怪的球体。那是一个由二十四根木条相互咬合而成的鲁班锁球，表面光滑圆润、全靠木条内部的榫卯结构紧紧扣在一起。这东西通常是给几岁的孩子练手用的，现在拿给一个连翻身都费劲的婴儿显然是有些超纲了。
“这可是我当年练手用的‘天圆地方’，”顾崇山把那个木球在顾清和眼前晃了晃，木球内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里面塞了颗定魂珠，来，拿着玩。”
他把那个对于婴儿手掌来说过于巨大的木球塞进了清和的怀里。她两只手不得不合抱住这个木球，婴儿的手指很短、堪堪只能勉强扣住木球表面的缝隙。
好奇心驱使着清和睁大了眼睛。在她的视线里，构成木球二十四根木条变成了二十四道相互制约的力学线条。它们咬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稳定的闭环结构。但在这近乎完美构造中，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支点承受着整个结构的压力——只要这个点发生位移、整个平衡就会崩塌。
清和松开了左手，只用右手托着木球的底部，然后伸出左手的食指。那根细嫩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指颤巍巍地戳向了木球侧面那根在她眼里有细微不同的短木条。
“她想推那个？”顾江远有些惊讶，“那个位置是死扣啊。”
顾崇山没说话，只是眯着眼死死盯着孙女的动作。
顾清和的小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根木条。她把手指卡在那根木条微微翘起的边缘，将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那根在大人们眼里纹丝不动的木条，竟然极其细微地、不可思议地向下滑动了半寸。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咬合声响起。原本坚不可摧的球体结构瞬间松动，虽然没有散架，但却露出了一条足以让里面的东西掉出来的缝隙。
一颗莹润的白色珠子从缝隙里滚了出来，正好落在顾清和身旁。她眨了眨眼，立刻丢开那个对她来说已经失去吸引力的木球，試圖用双手抓起那颗珠子、然後毫不犹豫地就往嘴里塞。
“哎！这个不能吃！”顾江远吓得手里折扇差点掉了，一个箭步冲上来就要从女儿嘴里“抢食”。
但顾崇山却一把拦住了他。老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儿子的手腕，眼中此刻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精光。
“你看清楚，”顾崇山的声音兴奋得有些发抖，“她直接解开了‘阵眼’。”
顾清和并不知道大人们在激动什么。她只是发现这颗珠子虽然含着凉凉的很舒服、但并没有味道，于是有些嫌弃地把它吐了出来，重新把注意力投向了那个被她“拆坏”的木球。
窗外的风依旧在呼啸，但东暖阁内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和拨浪鼓被风吹动时发出的轻响。
顾崇山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捡起木球和珠子。他看着那个正冲着自己傻笑的孙女，突然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从不离身的墨玉扳指。
“江远。”
“父亲？”
顾崇山把扳指塞进顾清和的手里，任由她拿着那个象征家主权力的东西磨牙，“咱们顾家，这回是真的要出个妖孽了。”
（指有兩個名字），在小戀回到日本前都叫清和吧、不然結合環境也太奇怪了2333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