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裁员计划》童安蚊

29、孤岛

　　白光消散的瞬间，岩安闻到了海的味道。

　　咸湿的、带着腥气的海风扑面而来，灌进她的鼻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乌云低垂，像是随时会塌下来一样。远处的海面翻涌着灰黑色的波浪，拍打着脚下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她站在一座悬崖的边缘。

　　身后，是一座巨大的哥特式城堡。

　　城堡的外墙是深灰色的石头，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尖顶的塔楼刺向阴沉的天空，像是某种巨兽的獠牙。窗户都是暗的，只有最高层的一扇窗户透出微弱的烛光。

　　这就是……孤岛别墅？

　　不对，这分明是一座城堡。

　　岩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她的衣服变了。

　　原本的灰色卫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马甲。腰间别着一个皮质的小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放大镜、一本小记事本和一支钢笔。

　　还有一张卡片。

　　【身份卡】
　　【姓名：安妮·洛克】
　　【职业：私家侦探】
　　【背景：受陈留先生邀请，前来调查一桩陈年旧案】
　　【特殊技能：观察（可发现隐藏线索）】

　　私家侦探？！这是什么走向？这个系统真的……很难评，是谁写的这种无聊程序。

　　"哇哦，这衣服还挺合身的。"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岩安转头，看到肖骁乐正在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一套花哨的格子西装，配上一条亮黄色的领带，看起来像是某个暴发户家的少爷。

　　"你的身份是什么？"岩安把目光从刺眼的亮黄色领带移开。

　　肖骁乐把自己的身份卡举起来给她看。

　　【身份卡】
　　【姓名：菲利普·韦斯顿】
　　【职业：富商之子】
　　【背景：陈留先生的远房侄子，前来参加遗产分配】
　　【特殊技能：社交（可套取NPC的隐藏信息）】

　　"远房侄子？"肖骁乐撇撇嘴，"这设定也太随便了吧？我明明更适合演主角。"

　　"你那张脸，最多演个丑角。"

　　林一奇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服，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看起来像是刚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大厨。

　　"这个系统，真的垃圾，居然我当厨师？！"林一奇看了看自己的身份卡，一脸郁闷，"【厨师长杰克·摩根】，特殊技能是【烹饪（可制作恢复体力的食物）】……这有什么用啊？"

　　"至少比我强。"

　　田惠子的声音小小的，她站在张燕旁边，两人都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我是女仆……【艾米丽·布朗】，特殊技能是【清洁（可在打扫时发现隐藏物品）】。"田惠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这裙子好短啊……"

　　"我也是女仆。"张燕叹了口气，"【索菲亚·格林】，特殊技能是【服侍（可获取主人家族的秘密情报）】。"

　　"女仆装其实挺好看的。"肖骁乐凑过来，上下打量她们，"你们两个穿这个——"

　　"闭嘴。"田惠子和张燕异口同声。

　　肖骁乐识趣地后退了一步。

　　**
　　岩安环顾四周，在人群中搜寻着其他熟悉的面孔。

　　老张站在不远处，正在和几个人交谈。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枚警徽，看起来颇有几分威严。

　　她走过去。

　　"老张，你的身份是？"

　　老张把身份卡递给她看。

　　【身份卡】
　　【姓名：威廉·哈里森】
　　【职业：退休警探】
　　【背景：十年前负责调查陈留谋杀案的警探，因案件未破而提前退休】
　　【特殊技能：审讯（可辨别谎言）】

　　"退休警探。"老张苦笑了一下，"还是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这设定……倒是挺适合，就是为什么是外国人的名字，都好长，完全记不住。"

　　"你的技能是辨别谎言？"岩安眼睛一亮，"这个有用。"

　　"理论上是。"老张压低声音，"但我不知道这个'技能'具体怎么触发。可能要等游戏给提示。"

　　"老张！"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岩安转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朝他们走来。他穿着一件猎装，肩上背着一把猎枪，看起来像是某个乡绅。

　　是……吴子强。

　　"子强？"老张愣了一下，"你的身份是？"

　　吴子强把身份卡举起来。

　　【身份卡】
　　【姓名：亨利·布莱克】
　　【职业：猎人】
　　【背景：孤岛上唯一的居民，负责为城堡提供猎物】
　　【特殊技能：追踪（可发现隐藏的脚印和痕迹）】

　　"我是猎人！"吴子强兴奋地拍了拍肩上的猎枪，"还有枪！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用……"

　　"别乱开枪。"老张皱眉，"这个游戏里，死亡是真的。"

　　吴子强的笑容僵住了。

　　"对……对哦。"他讪讪地把猎枪从肩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那我还是别乱动这个了。"

　　**
　　岩安继续在人群中搜寻。

　　她看到了大卫。

　　他站在人群的边缘，靠着一块大石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戴着一顶礼帽，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岩安朝他走去。

　　"大卫。"

　　大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身份是什么？"岩安问。

　　大卫没有说话，只是把身份卡递给她。

　　【身份卡】
　　【姓名：文森特·莫里亚蒂】
　　【职业：情报贩子】
　　【背景：专门收集和出售各种秘密情报的神秘人物】
　　【特殊技能：潜行（可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移动和窃听）】

　　"情报贩子。"岩安把卡片还给他，"倒是挺适合你。"

　　"嗯。"大卫把卡片收进口袋，语气平淡，"你也是侦探？"

　　"对。"

　　"那我们的目标一致。"大卫说，"找出凶手。"

　　岩安点点头。

　　"你有什么想法？"她问。

　　"现在信息太少。"大卫的目光扫过人群，"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

　　"75个人，被随机分配身份。"大卫说，"但这些身份……太巧了。"

　　岩安皱起眉头。

　　"你是说——"

　　"我是说，"大卫看着她，"也许这些身份不是随机的。"

　　巧合？

　　还是……刻意安排？

　　**

　　没有看到那个人是身影，岩安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在悬崖边缘找到了他。

　　他站在悬崖边上，面朝大海，背对人群。海风猎猎作响，吹起他深灰色大衣的下摆，露出他修长笔直的腿。

　　夕阳的余晖在他身后铺开，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明明是个背影，却让人移不开眼。

　　岩安忍不住朝他走去。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发现，他胸前那根暗红色的长矛，不见了。

　　在这个游戏里，她的C级权限完全无法使用。那根矛……是真的消失了，还是被什么东西遮蔽了？
　　她必须确认。
　　脚步声在礁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岩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权限确实无法使用。那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在这个游戏里也有什么特殊能力？
　　顾屿川这才转过身，看向她。

　　"脚步声。"顾屿川抬起头，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你的步伐频率和其他人不一样。"

　　岩安愣了两秒。
　　脚步声？他居然能从脚步声里分辨出她？
　　这是什么离谱技能——新时代的听声辩位吗？

　　她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悬崖边上。

　　近距离下，她才看清他现在的装扮——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外面披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那领带的颜色——和他胸口那根长矛的颜色一模一样。
　　但长矛本身……确实不见了。
　　岩安盯着他的胸口看了两眼，又看了两眼。
　　"看什么？"顾屿川问。
　　"看你的领带。"岩安面不改色地说，"颜色很特别。"
　　顾屿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又抬起头看她。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意味，像是在说：你当我傻吗？
　　但他没有戳穿，只是把身份卡递给她。

　　他把身份卡递给她。

　　【身份卡】
　　【姓名：维克多·陈】
　　【职业：私家侦探】
　　【背景：受陈留先生邀请，前来调查一桩陈年旧案】
　　【特殊技能：推理（可整合已知线索进行推断）】

　　"侦探。"岩安看着卡片上的信息，"和我一样。"

　　"是。"

　　"维克多·陈。"岩安注意到了这个名字，"你的姓氏是'陈'。和死者同姓。"

　　顾屿川把卡片收回去，语气平淡："巧合。"

　　但岩安注意到，他说这个字的时候，视线微微偏移了一下。

　　不像是巧合。

　　更像是——在隐瞒什么。

　　"你认识陈留吗？"岩安直接问。

　　她是什么直球女孩吗……顾屿川沉默了两秒。

　　"认识。"他说。

　　"什么关系？"

　　"不重要。"顾屿川转过身，面对着她，"你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那我想知道什么？"

　　顾屿川看着她，有些许无奈："你想知道的是——我是不是凶手。"

　　他……还真知道！他开挂了？不然怎么能看穿了她的想法？

　　"你是吗？"她索性不装了，直接问。

　　顾屿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觉得呢？"

　　"我觉得——"岩安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什么线索，"你不是。"

　　"为什么？"

　　"直觉。"

　　"直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说，"在推理游戏里，相信直觉的人，通常死得最快。"

　　"那你呢？"岩安反问，"你相信什么？"

　　"证据。"顾屿川说，"只有证据不会骗人。"

　　他转过身，朝城堡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微微侧头。

　　"要一起调查吗？"他问，"两个侦探，总比一个强。"

　　岩安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秒。

　　她不信任他，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他身上有太多秘密。但……他身上不知为什么总是散发着让她着迷的味道。他就像是……一个行走的火锅，浑身散发着迷人的麻辣味。

　　"好。"她咽了口口水，跟上他的脚步，"一起。"

　　顾屿川没有回头，但岩安能感觉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这个麻辣味更加浓郁了。

　　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