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驯》茶祝今宵

4、第 4 章

　　看着赵衍一行人消失在石子路尽头，林溪才敢松一口气。

　　她走进七号栏，反手关上门。

　　萧烬已经站起身，眼神凝重。

　　他用蹄尖在地上迅速划出字迹：此人危险。

　　“我知道。”林溪低声道，“他突然给我特权，恐怕别有用心。”

　　试探，萧烬划道。

　　林溪蹲下身，整理萧烬颈侧的皮毛，萧烬低头，用鼻尖轻触她的手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不明白，”林溪轻声说，“若他真是暗算你的人，为何不直接对你下手？你如今重伤未愈，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萧烬沉思片刻，划道：两种可能。其一，他不确定我的确切身份，只是怀疑。其二，他想要的不仅是我的命，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林溪下意识捂住手腕。

　　萧烬点头，又划：麒麟与守护者同现，价值远大于单单一头神兽。他可能在等，等我们露出更多破绽。

　　林溪心头一沉：“那初选怎么办？”

　　“若我表现得太笨拙，也会被逐出御兽司。”林溪苦笑。

　　难，萧烬划出这个字，随即又补充：我教你如何应对裂风狼。

　　林溪一怔：“你懂驯兽？”

　　麒麟乃万兽之长，萧烬划道，虽不擅驯兽之术，但知晓万兽习性。

　　他走到栏中空地，示意林溪跟上。

　　然后，他开始在地上画图，用蹄尖勾勒出裂风狼的轮廓，标注出它的弱点、攻击习惯、以及应对之法。

　　林溪认真看着，越看越心惊。

　　“咽喉下方三寸是它的软肋，但裂风狼护得极紧，”萧烬划道，“唯有在它跃起扑击时，前爪抬高，才会露出破绽。”

　　“可那时它扑来的速度极快，如何抓住时机？”

　　以静制动，萧烬划出四字，裂风狼性急，久攻不下便会焦躁。你需先避其锋芒，待它第三次扑击时，它已力衰三分，破绽会多停留一瞬。

　　林溪将这些记在心里：“还有呢？”

　　风毒，萧烬继续划，裂风狼爪牙带风毒，但解毒之法也简单。它最厌艾草气味。你可在护腕中缝入艾草粉，若被抓伤，立刻将粉末撒在伤口上，可延缓毒性。

　　“艾草？”林溪记下，“还有吗？”

　　最后，萧烬划出一行字：别对视。裂风狼善用眼神震慑猎物，你若与它对视超过三息，心神会被扰乱。

　　林溪一一记下，心中渐渐有了底气。

　　接下来的两日，林溪白日如常照料萧烬，夜里则悄悄练习萧烬所授的方法。

　　没有裂风狼，她就用草人代替，一遍遍演练闪避、格挡、反击的动作。

　　萧烬卧在栏中看着，偶尔会用蹄尖点地，示意她某个动作不到位。

　　第三日夜里，林溪练完最后一轮，已是月上中天。

　　她坐在栏边喘息，汗水浸湿了鬓发。

　　萧烬走过来，低头嗅了嗅她手上的擦伤，那是练习时不小心蹭到的。

　　“没事，”林溪笑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萧烬沉默片刻，转身走到角落，用嘴叼起一个小陶罐，放到她面前。

　　林溪打开罐子，里面是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清凉的草木香。

　　“这是……”

　　疗伤药，萧烬划道，我用这几日你送来的草药调的。

　　林溪惊讶地看着他：“你会制药？”

　　略懂，萧烬划道，麒麟一族自古通晓草木药理。

　　林溪挖出一点药膏涂在手上，清凉感顿时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多谢。”

　　萧烬看着她涂药，金色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犹豫片刻，又划出一行字：明日小心，若有危险，我会助你。

　　林溪心头一暖：“但你也要小心，赵衍肯定会派人盯着。”

　　知道，萧烬点头。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林溪才起身离开。

　　走出兽苑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萧烬仍站在栏边目送她，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孤寂。

　　她忽然想起什么，折返回来，从怀中取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糖，放在栅栏上：“明日我若通过初选，便用这个庆祝。若失败了……就当安慰吧。”

　　萧烬用鼻尖碰了碰油纸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初选当日，御兽司校场人声鼎沸。

　　数十名驯兽学徒聚集在此，有的紧张得脸色发白，有的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校场东侧搭起了高台，赵衍和几位高阶驯兽师端坐其上，面前摆放着记录册簿和计时沙漏。

　　林溪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校场中央的十个铁笼。

　　每个笼中都关着一头灵兽，从最温顺的月光兔到最凶猛的裂风狼，等级不一。

　　她看见了自己的对手，三号笼中，一头灰黑色的裂风狼正焦躁地踱步，它肩高近四尺，肌肉线条流畅，爪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每当有人靠近，它就会呲牙低吼，眼中凶光毕露。

　　“怕了？”周海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待会儿缺胳膊少腿。”

　　林溪没理他，继续观察裂风狼的动作习惯。

　　“装什么镇定，”周海嗤笑，“我可是听说了，赵大人特许你用三样辅助工具。啧，有后台就是不一样。”

　　这话引得周围几个学徒侧目，看林溪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

　　林溪仍不理会。

　　她今天穿着一身简练的褐色驯兽服，袖口和裤腿都用布带扎紧，护腕是特制的，里面缝了艾草粉。

　　“初选开始！”高台上，赵管事高声道，“第一场，王虎对月光兔！”

　　比试一轮轮进行。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血腥味和兽类的腥臊气。

　　“第八场，林溪对裂风狼！”

　　校场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聚集到林溪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稳步走向三号笼。

　　笼门打开时，裂风狼并未立刻冲出，而是伏低身体，金色瞳孔死死锁定林溪，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林溪想起萧烬的嘱咐——别对视。

　　她微微偏开视线，身体却保持警惕。

　　右手握住驯兽鞭，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皮囊。

　　裂风狼动了。

　　它没有直接扑击，而是绕着林溪缓步移动，似乎在寻找最佳攻击角度。

　　林溪随之转动身体，始终与狼保持安全距离。

　　僵持了约十息，裂风狼失去耐心，猛地前扑！

　　林溪早有准备，侧身闪避，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裂风狼一击落空，立刻转身，速度比之前更快。

　　这次它用了风系能力，爪间带起三道淡青色的风刃，呼啸着袭向林溪！

　　台下响起惊呼。

　　林溪就地一滚，风刃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在青石板地上留下三道深深的划痕。她感到背上一凉，驯兽服被割破了。

　　不能硬拼。

　　她爬起来，从皮囊中抓出一把浸过铁锈水的布条，猛地撒向裂风狼。

　　布条带着浓烈的铁锈气味散开，裂风狼果然厌恶地后退两步，打了个响鼻。

　　机会！

　　林溪趁机拉开距离，同时点燃火折子。

　　微弱的火苗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但裂风狼还是警惕地盯着那点光亮。

　　“就这点本事？”台下有人嗤笑，“铁锈水加火折子，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林溪充耳不闻。

　　她继续与裂风狼周旋，又躲过两次扑击，背上和手臂各添了一道擦伤。

　　高台上，赵衍微微眯眼：“她在拖延时间。”

　　“大人英明，”身旁的驯兽师附和，“裂风狼久攻不下，确实会焦躁。但这丫头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看着便是。”赵衍淡淡道，目光落在林溪的动作上，若有所思。

　　校场中，林溪已是汗流浃背。

　　裂风狼的速度太快，她全靠预判和萧烬传授的步法勉强支撑。但体力在迅速消耗，最多还能再撑一轮。

　　就是现在！

　　裂风狼第三次跃起扑击，这一次它显然用上了全力，身形在空中几乎拉成一道灰影！

　　林溪不退反进，在狼爪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猛地矮身，从狼腹下钻过！

　　同时，她右手一扬，驯兽鞭如灵蛇般卷向裂风狼的咽喉下方。

　　“啪！”

　　裂风狼发出一声痛嚎，落地时踉跄几步，攻势顿缓。

　　林溪疾退数步，拉开安全距离，摆出防御姿态。

　　裂风狼转过身，眼中凶光更盛，但喘息明显粗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