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枫不归路》风栖檀客

2、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的星源机甲学院，是被实训楼引擎的轰鸣声唤醒的。

　　淡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实训楼高达二十米的落地玻璃窗上，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机甲系 Combat 一班的实操课排在早上八点，七点半不到，俞辙就揣着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一路哼着歌冲到了实训楼门口。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校服，领口规规矩矩地扣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脚上的限量版机甲靴被擦得锃亮，连鞋底的泥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过的学弟学妹看见他这副“人模人样”的样子，都忍不住窃窃私语——毕竟在机甲系，俞辙的代名词从来都是“乱糟糟”“闯祸精”，这般清爽的模样，实在是百年难遇。

　　俞辙浑然不觉旁人的目光，他的视线像装了雷达似的，在来往的人群里扫来扫去，嘴里还叼着肉包子，含混不清地念叨着：
　　“裴青衍……裴青衍……在哪儿呢……”

　　他的手里还攥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他早上特意绕路去食堂三楼买的糖醋排骨——用保温盒仔细装着，还冒着热气。
　　昨天撞了人，总得赔个不是，而糖醋排骨，是俞辙能想到的、最有诚意的道歉礼。

　　就在他踮着脚四处张望的时候，一道清冷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实训楼的拐角。

　　裴青衍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件熨帖的校服，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本机甲构造解析，步伐不疾不徐。
　　晨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那张冷淡的侧脸，多了几分暖意。
　　他的身边没有跟着许栀，许是药剂系的课表和机甲系不同。

　　俞辙的眼睛瞬间亮了，嘴里的肉包子都忘了嚼，他三两口把包子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连忙拍了拍胸口，然后拎着保温盒，像只撒欢的大狗似的，朝着裴青衍冲了过去。

　　“裴青衍！”
　　俞辙的声音响亮，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这里这里！”

　　裴青衍听见喊声，脚步顿了顿，抬头看向他。当看清俞辙那副“热情洋溢”的样子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慢了半拍，似乎想绕道走。

　　但俞辙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就冲到了他的面前，手里还举着那个印着食堂标志的保温盒，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早啊！给你带的，食堂三楼的糖醋排骨，听说超好吃！”

　　裴青衍的目光落在保温盒上，又抬眼看向俞辙，眼底带着一丝疏离的疑惑，没说话。

　　“昨天撞了你，赔个不是！”俞辙把保温盒往前递了递，语气诚恳，
　　“我特意早起去买的，排队排了二十分钟呢！你尝尝？”
　　裴青衍垂眸看着那个保温盒，盒盖缝隙里飘出淡淡的肉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清冽依旧：“不用。”
　　说完，他侧身想绕过俞辙，往实训楼里走。
　　“哎别啊！”俞辙不死心，又追了上去，跟在他身边，碎碎念道
　　“你就尝尝嘛！我跟你说，食堂三楼的糖醋排骨，那可是限量供应的，晚一点就没了！我今天排了老长的队，差点没抢到……”
　　裴青衍脚步不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不喜欢吃甜的。”
　　“啊？”俞辙愣了愣，手里的保温盒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垮了下来
　　“不喜欢吃甜的啊……那……那下次我给你带别的？食堂一楼的牛肉面？还是二楼的红烧肉？”
　　他像个被戳破了气球的孩子，有点沮丧，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依旧跟在裴青衍身边，喋喋不休。
　　裴青衍没再理他，只是加快了脚步，径直走进了实训楼。
　　实训楼的实操室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二十台银白色的机甲，每一台都高达三米，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机甲的外壳泛着冷光，仪表盘上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蓝光，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这是属于机甲系独有的气息。
　　已经有不少学生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昨天的分班情况，或是交流着改装机甲的经验。
　　俞辙跟着裴青衍走进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毕竟，一个是机甲系赫赫有名的闯祸精，一个是新来的、颜值逆天的转学生，这两人凑在一起，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看，俞辙跟在那个转学生后面呢！”
　　“他俩认识？”
　　“谁知道呢！俞辙那性子，怕是见人家长得好看，就凑上去了吧！”
　　议论声不大，但俞辙耳尖，听得一清二楚。他回头瞪了那些人一眼，扬了扬下巴：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众人立刻哄笑起来，实操室里的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
　　裴青衍没理会这些喧闹，他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台机甲前，放下双肩包，开始仔细检查机甲的仪表盘。

　　他的动作很熟练，手指在按钮上轻轻点着，目光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俞辙见状，也拎着保温盒，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凑到他身边，好奇地问：
　　“你认识机甲构造？”
　　裴青衍头也没抬：“略懂。”
　　“略懂？”俞辙来了兴趣，他拍了拍身边的机甲，一脸得意
　　“这台‘猎鹰号’，我上周刚改装过引擎，速度能提升百分之二十！要不要我给你演示一下？”
　　裴青衍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机甲的引擎部位，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改装得很粗糙，线路排布混乱，很容易短路。”
　　俞辙的脸瞬间涨红了，像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他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
　　“你懂什么！我这是创新！创新懂不懂？”
　　裴青衍没跟他争辩，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检查机甲。
　　俞辙看着他那张冷淡的脸，心里有点憋屈，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他不得不承认，裴青衍的眼光很毒，他改装的引擎，确实存在线路混乱的问题，只是他一直没找到解决的办法。
　　就在这时，实操课的老师走了进来。
　　老师姓王，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教官服，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他往讲台前一站，原本喧闹的实操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集合！”
　　王教官的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发颤。
　　学生们立刻排着队，站成了一排。俞辙也拉着裴青衍，挤到了队伍里。
　　王教官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俞辙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俞辙，你又迟到？”
　　“没有！”俞辙立刻挺直了腰板，指了指墙上的挂钟，“还有三分钟才八点呢！”
　　王教官瞪了他一眼，没再追究，而是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今天的实操课，内容是机甲双人协同操作。我会把你们分成十个小组，两人一组，互相配合，完成机甲启动和基础动作演练。”
　　双人协同操作？
　　俞辙的眼睛亮了——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他立刻看向身边的裴青衍，一脸期待。
　　王教官显然也想到了分组的问题，他拿出一份名单，开始念名字：
　　“第一组，李明，张伟……第二组，王浩，刘洋……”
　　俞辙竖着耳朵听着，心里默念着：“裴青衍！裴青衍！快念裴青衍！”
　　可名单念了一半，还是没听到裴青衍的名字。
　　俞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心都冒出了汗。
　　终于，王教官念道：“第九组，俞辙……”
　　俞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地盯着王教官的嘴。
　　“……赵磊。”

　　“轰”的一声，俞辙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蔫了。
　　赵磊？那个身材矮胖，连机甲都抬不起来的赵磊？跟他一组，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操作呢！
　　俞辙立刻举起手，大声喊道：
　　“报告教官！我要换组！”
　　王教官皱着眉，看着他：“换组？理由？”
　　“我……我跟赵磊合不来！”俞辙梗着脖子，胡说八道。
　　赵磊站在队伍里，听见这话，脸都绿了。
　　王教官显然不信他的鬼话，他冷哼一声：“胡闹！分组是早就定好的，不许换！”
　　俞辙急了，还想争辩，却看见王教官的目光落在了裴青衍身上，继续念道：
　　“第十组，裴青衍，林晓晓。”
　　林晓晓，是班里有名的胆小鬼，连机甲的驾驶都不敢进。
　　俞辙心里更不平衡了——凭什么裴青衍要跟林晓晓一组？不行，他必须跟裴青衍一组！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就在王教官宣布分组完毕，让大家各自找搭档熟悉机甲的时候，俞辙突然一把抓住了赵磊的胳膊，挤眉弄眼地说：
　　“赵磊，咱俩商量个事呗？”
　　赵磊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你看啊，”俞辙指了指裴青衍的方向，压低声音，“那个转学生裴青衍，长得帅吧？你不是一直想跟好看的 Omega 一组吗？我跟你换，我去跟林晓晓一组，你去跟裴青衍一组，怎么样？”
　　赵磊的眼睛亮了——他确实是个颜控，早就被裴青衍的颜值吸引了。
　　他立刻点头，兴奋地说：“真的？太好了！俞辙，够意思！”
　　俞辙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仗义”：“小事一桩！快去！”
　　赵磊立刻兴高采烈地朝着裴青衍跑了过去。
　　俞辙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刚想朝着裴青衍走过去，却看见裴青衍皱着眉，避开了赵磊伸过来的手，声音冷淡地说：“我不换组。”
　　赵磊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俞辙见状，心里暗叫不好，他立刻冲了过去，一把推开赵磊，对着裴青衍笑得一脸灿烂：“裴青衍，别理他！我跟你一组！”
　　裴青衍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我跟赵磊换了！”俞辙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跟我一组！”
　　王教官听见动静，走了过来，皱着眉看着俞辙：“俞辙，你又在搞什么鬼？”
　　“报告教官！”俞辙一脸正气，“我觉得，我跟裴青衍的配合会更默契！不信你看，我们一定能完成得最好！”
　　王教官的目光在俞辙和裴青衍之间来回扫了扫，又看了看一脸委屈的赵磊和林晓晓，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就给你一次机会。要是你们俩完成得不好，就罚你们打扫实训楼一个月！”
　　“保证完成任务！”俞辙立刻敬了个礼，笑得像朵花。
　　裴青衍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蹙得更紧了，却没有反驳。
　　赵磊和林晓晓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各自找了个角落，开始熟悉机甲。
　　实操室里的其他学生，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俞辙这是铁了心要跟转学生一组啊！”

　　“啧啧，这追人架势，太明显了吧！”

　　“我赌一包辣条，他俩肯定完成不好！”

　　俞辙充耳不闻，他凑到裴青衍身边，献宝似的把那个保温盒递了过去：
　　“排骨还热着呢，你先吃点垫垫肚子？实操课要上两个小时呢！”
　　裴青衍看着他手里的保温盒，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沉默了几秒，终于伸出手，接了过去。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淌进了俞辙的心里。
　　俞辙的眼睛瞬间亮了，比实训楼的灯光还要耀眼：“不客气不客气！你喜欢吃就好！”
　　裴青衍打开保温盒，里面的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他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肉质软烂，入口即化。
　　裴青衍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俞辙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像吃了蜜一样。
　　他凑在旁边，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这家的糖醋排骨，酱汁是秘制的，放了冰糖和陈醋，还有一点桂花酿，所以味道特别香……”
　　裴青衍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排骨，嘴角似乎极快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吃完排骨，实操课正式开始了。
　　王教官站在讲台上，讲解着机甲双人协同操作的要点：“双人协同操作，讲究的是默契。一人负责驾驶，一人负责武器系统和防御系统，两人必须配合得天衣无缝，才能发挥出机甲的最大威力……”

　　俞辙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点头附和。裴青衍则靠在机甲上，手里拿着那本机甲构造解析，看得专注。
　　讲解完毕，王教官挥了挥手：“好了，现在开始分组练习！我会一个个检查！”
　　学生们立刻行动起来，各自冲向自己的机甲。
　　俞辙拉着裴青衍，跑到了那台他改装过的“猎鹰号”前。

　　“我负责驾驶！”俞辙拍了拍驾驶舱的门，一脸自信，“你负责武器系统和防御系统，怎么样？”
　　裴青衍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两人钻进驾驶舱。

　　驾驶舱很小，只能容纳两个人，空间逼仄。俞辙坐在驾驶位上，裴青衍则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位上，负责操控武器和防御系统。
　　两人靠得很近，俞辙能闻到裴青衍身上那股清冽的青竹露华香，混合着淡淡的排骨香，好闻得让人上瘾。

　　俞辙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连耳根都悄悄泛红了。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机甲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仪表盘上的指示灯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俞辙的手放在操纵杆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显示屏：“准备好了吗？”

　　裴青衍的手指落在按钮上，声音平静：“好了。”

　　“走！”

　　俞辙猛地推下操纵杆。

　　机甲缓缓地站了起来，发出沉重的脚步声，朝着实操室的中央走去。

　　周围的学生都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

　　“看，俞辙他们启动了！”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悬！俞辙那技术，别把机甲开翻了！”

　　俞辙听见了这些话，心里很不服气。他握紧操纵杆，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机甲的方向，嘴里还不忘跟裴青衍沟通：“左转！裴青衍，左转！”

　　裴青衍立刻按下左转按钮，机甲稳稳地向左转了过去。
　　“很好！”俞辙的眼睛亮了，“加速！”
　　裴青衍按下加速按钮，机甲的速度瞬间提升，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一切都很顺利，俞辙的心里美滋滋的——看来，他和裴青衍的默契，还是很不错的！
　　就在他沾沾自喜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机甲突然猛地一顿，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仪表盘上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红色，屏幕上闪烁着“线路短路”的字样。
　　“不好！”俞辙脸色一变，“线路短路了！”
　　他立刻手忙脚乱地去按紧急制动按钮，可按钮按下去，却没有任何反应。

　　机甲失控了！

　　它开始在实操室里横冲直撞，撞倒了旁边的工具架，发出“哐当”的巨响。学生们吓得纷纷躲避，尖叫声此起彼伏。
　　王教官脸色大变，立刻冲了过来，大声喊道：“俞辙！快停下！快用紧急制动！”
　　“制动失灵了！”俞辙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裴青衍，怎么办？”
　　裴青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着仪表盘上闪烁的红灯，手指飞快地在按钮上敲击着，试图找出短路的位置。
　　“线路短路的位置在引擎和武器系统连接处！”裴青衍的声音冷静，
　　“你稳住机甲，我来切断短路的线路！”
　　“好！”
　　俞辙咬紧牙关，死死地握住操纵杆，试图控制住机甲的方向。
　　机甲依旧在横冲直撞，驾驶舱里剧烈地摇晃着，俞辙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能感觉到，裴青衍的手指在飞快地敲击着按钮，动作熟练而精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警报声越来越刺耳，机甲的摇晃也越来越剧烈。
　　就在这时，裴青衍突然大喊一声：
　　“切断了！快按制动！”

　　俞辙立刻按下紧急制动按钮。

　　“吱——”

　　机甲发出一阵尖锐的刹车声，终于稳稳地停了下来，距离实操室的墙壁，只有一步之遥。
　　驾驶舱里的警报声停了，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也恢复了蓝色。
　　俞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在座椅上，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裴青衍也靠在座椅上，微微喘着气，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
　　实操室里一片狼藉，工具架倒在地上，零件散落了一地。王教官黑着脸走了过来，敲了敲驾驶舱的门：
　　“俞辙！裴青衍！你们俩给我出来！”
　　俞辙和裴青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打开驾驶舱的门，钻了出来，低着头，像两个犯了错的孩子。
　　王教官看着眼前的狼藉，气得吹胡子瞪眼：
　　“俞辙！我就知道你不靠谱！你看看你改装的什么破机甲！差点把实操室都拆了！”

　　俞辙梗着脖子，想辩解，却看见裴青衍往前站了一步，开口说道：
　　“报告教官，是我操作失误，跟他没关系。”
　　王教官愣住了，俞辙也愣住了。
　　他看着裴青衍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明明是他改装的机甲出了问题，裴青衍却愿意替他背锅。
　　俞辙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
　　“报告教官！是我的错！是我改装的机甲线路有问题，不关裴青衍的事！要罚就罚我！”
　　裴青衍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王教官看着他们俩，沉默了片刻，突然叹了口气：“行了，你们俩也别争了。
　　实操室的损失，从你们俩的学分里扣！另外，罚你们俩打扫实训楼一个月！”
　　“是！”俞辙和裴青衍异口同声地回答。
　　周围的学生都看傻了——这就完了？没被记过？
　　王教官瞪了他们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
　　说完，他转身走了。
　　俞辙和裴青衍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边。实操室里的狼藉依旧，可少年人的笑容，却明媚得像秋日的阳光。
　　俞辙看着裴青衍的笑脸，心里美滋滋的。他觉得，被罚打扫实训楼一个月，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这样就能和裴青衍，多待一个月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实训楼的窗外，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又出现了。
　　他手里拿着通讯器，屏幕上闪烁着红光，低声说道：“信息素初步共鸣，实验体俞辙，裴青衍，契合度良好。”

　　通讯器的另一端，传来那个低沉的声音：“很好。继续观察。”

　　那人收起通讯器，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一片零件，也卷起了少年人刚刚萌芽的默契。
　　远处的信号塔上，红光再次一闪而过，像一双窥伺的眼睛，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俞辙拍了拍裴青衍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走！打扫卫生去！我请你吃午饭！食堂三楼的牛肉面，管够！”
　　裴青衍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