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雪枫永不归》风栖檀客

11、 机甲实操课的“人机分离”名场面

　　下午的机甲实操课，阳光烈得晃眼，训练场的金属地板被晒得滚烫，踩上去像是贴着一层烧红的烙铁，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泛着一层薄薄的热浪。二十架银白色的训练机甲整整齐齐排列在场地中央，流线型的机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机甲头部的传感器闪着幽蓝的光，像蛰伏在暗处的猛兽，静静等待着驭手的指令。场地边缘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机甲的性能参数，机油味混着热浪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尖发痒。

　　机甲系的学生们早就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三三两两地围在机甲旁议论纷纷，有人伸手摸着机甲的外壳啧啧称奇，有人拿着终端对照参数低声讨论，少年们的喧闹声裹着热浪，在训练场上空炸开。俞辙搓着手，指腹在粗糙的掌心蹭出一层薄汗，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视线黏在最前排那架编号为XT-07的机甲上，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是训练场性能最好的一架训练机甲，搭载着最新的平衡传感系统，操作灵敏度极高，据说能模拟实战中的九成动作，是整个机甲系学生梦寐以求的“王牌座驾”。他早就想试试这架机甲的威力了，今天终于逮着机会，一颗心突突地跳着，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待会儿我肯定要选XT-07。”俞辙撞了撞旁边裴青衍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他扬着下巴，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看我给你秀一波漂移转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机甲天才，什么叫行云流水的操作！”

　　裴青衍正蹲在地上检查手套的传感线路，指尖捏着一根细细的数据线，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羽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闻言他抬眼瞥了俞辙一下，长而密的睫毛轻轻扇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清冽得像山涧的泉水：“先别吹，上周模拟舱训练，你连最基础的定点转向都能撞墙，还差点把模拟舱的控制台干报废。”

　　“那是意外！纯粹是意外！”俞辙梗着脖子反驳，耳根悄悄泛起一点薄红，他伸手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那次是模拟舱的传感系统出了问题，跟我操作没关系。这次是实操，绝对不一样，我肯定能惊艳全场！”

　　“我赌十包辣条，”一道凉凉的声音插了进来，许栀抱着胳膊走过来，身后跟着嘴里嗑着瓜子的林肖，她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戏谑，“俞辙今天绝对要出糗，搞不好还得把机甲拆了。”

　　“我赌二十包！”林肖立刻接话，他把瓜子壳吐在手心，凑过来挤眉弄眼，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要是你没出糗，我把这学期攒的所有瓜子都分你一半，原味的、五香的、焦糖的，任你选！”

　　“你们俩等着！”俞辙气得跳脚，伸手就要去揪林肖的衣领，“今天我非得让你们输得倾家荡产！”

　　林肖笑着躲开，许栀则抱着胳膊看热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裴青衍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检查好的手套递给俞辙，声音里带着几分叮嘱：“小心点，实操不比模拟舱，别太莽撞。”

　　俞辙接过手套，指尖不小心碰到裴青衍微凉的手指，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他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放心！”

　　就在这时，教官吹了声尖锐的哨子，训练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教官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扩音器，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几分威严：“自由选机甲，两人一组进行基础操作训练！注意安全，禁止擅自开启武器系统，违规者直接记过！”

　　话音刚落，俞辙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直奔XT-07机甲。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机甲的起落架，手脚麻利地钻进驾驶舱，“砰”地一声关上舱门，动作一气呵成，看得旁边的学生都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

　　裴青衍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向旁边的XT-08机甲。他的动作比俞辙沉稳得多，先是绕着机甲走了一圈，检查了机身的连接处，才缓缓爬上起落架，坐进驾驶舱。

　　驾驶舱里的空间不大，却五脏俱全，各种按钮和显示屏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俞辙深吸一口气，戴上传感手套，指尖落在操作杆上，掌心的汗水让手套有点打滑。他按了一下启动按钮，显示屏瞬间亮起，各种数据飞快地跳动着，机甲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震得驾驶舱微微颤抖。

　　“启动成功！”俞辙兴奋地低吼一声，猛地推动操作杆，机甲瞬间向前冲去，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劲风。

　　训练场上的学生们纷纷侧目，有人忍不住发出赞叹：“哇，XT-07就是不一样，速度好快！”

　　俞辙听到赞叹声，心里更得意了，他握着操作杆的手更用力了，想让机甲来个漂亮的漂移转身，好好炫耀一番。可他太心急了，操作杆推得太猛，转弯的角度也太大，机甲的平衡系统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警告！警告！平衡系统紊乱！请立即停止操作！”冰冷的电子音在驾驶舱里尖锐地响起。

　　俞辙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调整操作杆，可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哐当”一声巨响，XT-07机甲猛地晃了一下，紧接着，机甲的右臂突然不受控制地向上抬起，然后“咔嚓”一声脆响，连接臂骨的液压杆直接断裂，银白色的机甲手臂硬生生和机身脱节，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属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连议论声都戛然而止。

　　驾驶舱里的俞辙也懵了，他看着显示屏上疯狂闪烁的警示灯，脑子一片空白。更糟糕的是，失去平衡的机甲还在往前冲，而前方不远处，裴青衍的XT-08机甲正停在那里，裴青衍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正低头看着显示屏，专注地调试着参数。

　　“不好！”俞辙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拉动紧急制动杆，同时用尽全身力气转动操作杆，试图改变机甲的方向。机甲发出一阵痛苦的轰鸣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但巨大的惯性还是让它朝着XT-08撞去。

　　“裴青衍！躲开！”俞辙嘶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绝望，透过驾驶舱的扩音器传出去，在寂静的训练场上格外清晰。

　　裴青衍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失控冲过来的XT-07，迅速拉动操作杆，想让机甲后退。可距离太近了，机甲的启动需要反应时间，根本来不及避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撞上的时候，俞辙咬着牙，狠狠按下了机甲的紧急避让按钮。XT-07机甲猛地向旁边一侧，机身擦着XT-08的边缘滑了过去，重重地撞在训练场边缘的防护栏上，发出一声巨响，机甲的头部瞬间凹陷下去一块，零件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而那只脱落的机甲手臂，在惯性的作用下，竟改变了方向，直奔裴青衍的驾驶舱砸去。

　　俞辙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眼睁睁看着机甲手臂砸过去，却无能为力。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打开驾驶舱的舱门，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像一颗炮弹一样扑向裴青衍的机甲。

　　他扑在裴青衍的驾驶舱盖上，后背硬生生接住了那只沉重的机甲手臂。“砰”的一声闷响，机甲手臂砸在俞辙的后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疼得他龇牙咧嘴，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但他还是死死地护着驾驶舱盖，双手紧紧扒着边缘，生怕碎片溅进去伤到裴青衍。

　　训练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惊呆了，连教官都忘了吹哨子，怔怔地站在高台上。

　　裴青衍猛地推开舱门，跳了下来，他看着趴在驾驶舱盖上的俞辙，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俞辙！你怎么样？”

　　俞辙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艰难地抬起头，冲裴青衍龇牙咧嘴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嘴角还沾着一丝血迹：“没事……我这不是……护住你了吗？”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角却扬着得意的笑，像一只逞强的小兽。

　　裴青衍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俞辙，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你傻不傻？”

　　这时，教官才反应过来，吹着哨子冲了过来，林肖和许栀也急忙跑了过来，围在两人身边。“俞辙！你牛啊！”林肖看着地上的机甲手臂，又看看俞辙，一脸的佩服，话音未落就被许栀狠狠瞪了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赶紧送医务室！”

　　许栀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慌乱，她蹲下身，伸手想碰俞辙的后背，又怕碰疼他，只能焦急地看着裴青衍：“快，我们扶他去医务室！”

　　裴青衍点了点头，和许栀一起小心翼翼地扶着俞辙，林肖则在前面开路，一群人匆匆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训练场上，那只脱落的机甲手臂还静静地躺在地上，成了整个机甲系经久不衰的“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