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员BE的世界里强行HE》昭野行

6、师徒反目（六）

　　谢昭坐在临风堂二楼的窗边，看着对面优雅喝茶的男人，心里也有些变扭。
　　她这一生见过许多很强的男人，但大多都自命不凡，张扬跋扈，要么就已经年过古稀，垂垂老矣，她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强，还这么帅的年轻人。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哭在了她的心坎上。
　　破碎帅哥，她是真心疼。
　　可这帅哥变脸速度太快，眨眼间又变得不近人情，好像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的不是他一样。
　　“怎么了？”
　　见谢昭一脸可惜地盯着他，大师兄不自在的摸了摸脸，放下了茶杯。
　　“可是茶不合胃口？”
　　他清了清嗓子，想了半天，才扯出这样一个理由，分散谢昭紧锁在他脸上的视线。
　　“啊，不是不是。”谢昭终于从美色中回过神，尴尬地望向窗外，灌下一口茶。
　　“哦。”大师兄点了点头，垂下眼，摩挲着杯壁，不知在想什么。
　　临风堂的二楼四面透着风，与其说是二楼，更像是个巨大的亭子。谢昭趴在栏杆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临风堂和学宫紧挨着，她甚至可以直接看到司宁玄的后院。
　　“你不会有偷窥的癖好吧。”她一边看着在师尊后院追逐蝴蝶的小狗，一边调侃面前的男人。
　　“什么？”男人吓得呛了茶，咳嗽着抹掉唇角的水渍，整张脸都被憋得通红，“休得胡言。”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谢昭也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激烈，连忙递纸过去，轻拍他的后背。
　　男人咳了好几声才停下，一向冷漠的脸上终于漏出了裂痕。他接过谢昭递来的纸巾，还不忘抽空抬起胳膊，行礼感谢。
　　“不用这么客气。”谢昭给他顺了顺气，重新看向了窗外。
　　来这里折腾了三天，她才堪堪弄清她来之前的真相。
　　栾桥作为魔族的细作，为了让魔族能成功潜入宗门，盯上了独居在后山的怪人林墨。并靠着那张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取得了林墨的信任。
　　为了完全掌控林墨，并借此从林墨身边离开。他赠予林墨绝情散，并化名唐祺，混入了杂役弟子之中，密切关心林墨的动向。
　　之后，发现天池有魔族灵力波动的林墨布下极其小儿科的陷阱，又碰巧被原主这个倒霉蛋遇上，被处罚时，她又刚好穿来，代替原主挨了这顿打。
　　这么一总结，她都不知道谁更惨了。
　　理清楚了前因后果，下一步，就需要想办法阻止林墨替师尊挡刀，再阻止师尊被魔族控制了。
　　“我们现在去天池布防，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大师兄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也没有拨开谢昭放在他身后的手，“你之前说过，你的任务里提到了魔族，那么魔族的进攻就是天道的意思。天道不可逆……”
　　“什么天道不天道。”谢昭不屑地哼了声，“那人类书上还说飞升就羽化呢，我这不活得好好的。”
　　说完，她直接挽住大师兄的胳膊，半拉半拽的把他从屋里扯了出去。
　　“干什么去？”大师兄虽然被她拉着走，但也没怎么反抗。
　　“去会会你的天道。”谢昭走在最前面，挥了挥手。
　　两人围着天池转了好几圈，加固了几道禁制，也没什么事可做了。
　　谢昭坐在长椅上，屁股挪来挪去，换了好几个位置，看向身边正襟危坐的大师兄。
　　在这么丑的椅子上也要坐的如此端庄吗！不磨屁股吗？？
　　“怎么了？”大师兄一脸严肃，双手放在椅子上，有些像扎马步。
　　“你说林墨那么喜欢师尊，为什么要给师尊下绝情散呢？”
　　“爱而不得。所以希望师尊也不会爱上别人。”
　　“就这么个原因？”
　　“他还是好懂的。”
　　两人沉默了会儿，谢昭问道：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她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做？”
　　“我不配有喜欢的人。”
　　“因为你是什么天道任务执行者？”
　　“算是吧。”
　　“又是那个什么狗屁天道。”她磨着地上厚厚的积雪，“我从不信这些。”
　　“或许我会默默守护她一生。”大师兄呼出一口冷气，白烟四散，他看着却有些出神。
　　“你呢，你会怎么做？”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已经玩起雪的少女。
　　她头上的两个发髻随着动作晃动着，尽管穿着粗布衣裳，也埋没不了她绝色的容颜。鹅蛋脸莹润精致，一双无辜的小鹿眼，再加上她笑起来会出来的梨窝。很难想象，这样的少女会是十年里唯一一位飞升成功的人。
　　听到他的话，少女仰起头，扬起了一个巨大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直接追求他。居然敢不喜欢我，我必须得让他喜欢！”
　　风吹过谢昭的发梢，掀起了几缕碎发。他看着少女的肆意张扬，自信的样子，他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我开玩笑的啦。”见他愣住，谢昭噗嗤一声，“总得试试吧，不给自己留遗憾。”
　　“不给自己留遗憾吗。”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两人又坐了会儿，直到谢昭觉得有些冷了，两人才打道回府。
　　“这些天你先住临风堂吧。”
　　两人刚落地，大师兄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啊？”
　　虽然她很希望和貌美帅哥共处一室，可任务缠身，这些杂役弟子又最是八卦，若是被人看到了，她的名声可就毁了！
　　虽然她马上就要走了，只是不知道原主还会不会回来。
　　“你还需要调查司宁玄，至少，在我这里，你可以密切关心她的一举一动。”
　　这倒也是。
　　“两日后有宗门弟子大比。届时，所有弟子都会参加。”
　　“你是说，他们会在那时候动手？”
　　大师兄不置可否。
　　“我房间在哪？”
　　……
　　她甚至不用搬家。
　　大师兄家里比她的破茅屋舒服多了。
　　至少有张床。
　　她重新爬回二楼，坐到大师兄的对面。只见他盯着司宁玄的院子出神，还示意她别说话，往下看。
　　“嘬嘬嘬。”高冷的司宁玄师尊此时蹲在地上，张开双臂，迎接飞扑过来的小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真可爱真可爱。”她拿脸蹭了蹭小狗肚子上的毛，又转头去摸树上的松鼠。
　　刚刚那个婉转甜腻的夹子音，是谁发出来的？
　　面前这位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揉捏各种小动物的人又是谁？
　　是被下了绝情散，没有七情六欲，没有喜乐的无情杀戮机器司宁玄？
　　闹呢。
　　“她经常这样。”大师兄打开了隔音咒，对她说道。
　　“哈，你果然经常偷窥师尊，你不要脸。”
　　谢昭探出的头也没有缩回来，依旧看着司宁玄狂吸各种动物，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崩塌了。
　　“……”大师兄被噎住，默默把隔音咒解除了。
　　司宁玄平常总是拧着眉，也不爱笑。一双冰凉的蓝色瞳孔总是毫无温度。哪怕弟子在她面前受罚，她都臭着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本来相信司宁玄这样是因为绝情散的。
　　但面前这位饲养了一群小动物，眉眼柔和，唇边带笑的女子又是谁。
　　绝情散会让人泯灭人性，别说喜欢小动物了，不一剑刺死，都能说是温儒尔雅。
　　“下了绝情散会有这症状？”谢昭缩回头，一脸不可置信。
　　“不会。”大师兄肯定的摇了摇头。
　　现在谢昭已经完全把这位大师兄当百科全书来用了。什么都知道，比她一个个查资料快得多。
　　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有点像在这里活了很久的老东西。
　　“难道她没喝？不应该啊，那她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冷酷无情呢？”
　　“不知道。”大师兄摇了摇头。
　　“居然有你不知道的事情。”谢昭觉得有趣，“说明师尊很能藏嘛。”
　　大师兄又喝了口茶，以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你说，有没有可能，师尊是装的？”
　　谢昭继续看着司宁玄撸猫撸狗撸仓鼠，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知道林墨给她下药，所以她才那么讨厌他……但她为什么要将计就计呢，伪装成一副被下了绝情散的模样？”
　　不然，一位宗门的师尊，怎么会对自己的关门弟子好感度为负，甚至低的不能再低了。
　　“天池的阵法被人加补过。”大师兄说道，“看风格，是师尊的手笔。她知道魔族要来。”
　　“可她为什么毫无反应，倒有点像等他们来，请君入瓮？”
　　大师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对了，认识那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见气氛有些凝重，谢昭转移了话题。
　　“江无妄。”大师兄自嘲地勾起了嘴角 “无妄之灾的，无妄。”
　　“怎么会是无妄之灾呢？”谢昭拄着头，见他情绪有些低落，拍了拍江无妄的肩膀，朝他笑了。
　　“无妄也可以是没有妄念，一心向道。嗯……用你的话说，也可以是一心完成天道任务，没有杂念嘛。”
　　“很有趣的解释。”江无妄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眼神灼热得像要给她烫出几个窟窿。
　　难道她说错话了？
　　她正准备找补，江无妄突然朝她笑了。
　　“谢谢你。”他的唇角微微扬起，语气真诚。
　　“嗯……嗯。”谢昭的脸也红了起来，不敢与江无妄对视。连忙灌下一杯茶，以掩饰自己的羞涩。
　　好烫！！
　　“明天林墨还要敬茶，我们去看看吧？”江无妄笑着看她伸出舌头疯狂哈气，递过来一杯凉水。
　　“好。”谢昭猛灌好几口水，蹭了蹭发麻的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