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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徒反目(三) 奇怪的林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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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突然神态诡异的大师兄,谢昭翻墙出来,朝山下杂役弟子的破茅屋走去。
“系统,这个大师兄什么来路?”
“无法检测非任务对象的信息。”
“……”
“谢昭!这里!”
在家门口,她突然被中午喊她打牌的女孩喊住了。
“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昨日午后,咱俩约好去天池玩,你去哪了?
还有还有,下午打牌,怎么转眼间你就不见了,都不跟我说声。”
“对不起嘛,突然有急事。”
她心里事情太多,怎么把这位好伙伴给忘了。
“那咱俩现在去天池玩?时辰还早呢。”
如果她猜的没错,昨日的‘她’定然是去天池的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才被说通敌魔族的。
毕竟,她是在黄昏时,被拉去公堂训话的。
“这还差不多。”女孩高兴地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后山走去。
“尚桃、谢昭,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刚走没几步,两人就又被叫住了。
身旁的女孩闻言停下脚步,转过头,喊道:
“天池!你去吗?”
“去!怎么去玩不叫我!”
“天池?那带我个!”
……
谢昭该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幕呢。
她和尚桃两人走在前面,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一群杂役弟子。几个人边爬山边吃着坚果,聊着天,一副春游小分队的样子。
作为修炼的新手,他们没有尔虞我诈,也没有明争暗斗,这种纯粹的友谊,她有多久没有看见了?
如果让她选,与其做闭关前那样,一言一行都在监控下的天之骄子,这样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什么?!你是说,王二小姐那孩子,真是李四那兄弟的?”
“哎,可不嘛。李四都快气死了,现在也不修炼了,天天抱着孩子哭。”
“真可怜。”
“是呀。”
没想到还能听到下午八卦的后续。
“唐祺,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尚桃回头,对着一直喋喋不休的男子说。
“我修炼以前,可是大名鼎鼎的说书先生。”人群中心的男子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天池接近后山的山顶,平常宗门的人都忙于修炼,除了这些无所事事的杂役弟子,也没什么人会上去。
所谓天池,也不过是个巨大的山泉池,只是海拔高,可以俯瞰整个宗门,风景优美,因此而得名。
不过,她发现,去天池的路上,必然要经过林墨的静思堂。
在快到静思堂的路上,他们就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安安静静地从门前经过,好像都早已习以为常。
天池像个巨大的翡翠玉石,波光粼粼,映着天光。池边零零散散的绕着些石头,边上还摆着些石椅石桌,只是形状有些粗糙,一看雕刻之人水平就不高。
“来来来。”
正当她还在欣赏天池的美景中,身后已经传来了唐祺的吆喝声。
这些人自觉地分了两桌,不知从哪掏出来了牌,现在又玩上推牌九了。
这么大的地方,赫然就只剩谢昭一人还在站着。
“谢昭,你不来吗?”尚桃问道。
“我站会儿,透透气。”
“我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哪有,我就是累了。”
牌局开了,尚桃也没再多问,转过头,沉浸在打牌的世界里。
望着天边的白云,谢昭也陷入了思考。
系统说,是林墨指认她通敌,理由还是“看到了”。
宗门重地,魔族怎么可能来去自如。再说,她通敌的证据,又是什么,能被“看到”。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她真的通敌了,无情的师尊,能就这样轻易的放她走了?
她有一万个问题想问,但是无论她怎么呼唤,系统都宛如死机了一般安静。
一筹莫展。
她叹了口气,又不甘心地绕着天池仔仔细细排查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古怪之处。看来,想调查那日真相,还得从林墨本人下手。
“谢昭,你的衣服后面怎么白了?”
“白了?”
听到尚桃的话,周围的人被吸引了注意,都探头看向她的衣服。
“这不是月尘草吗?”牌桌上,一人惊呼道。
月尘草?这东西不是一般生长在大树的根部,常年不见天日,不过这草药有腐蚀性,会将衣服给变白。
谢昭快步走向最显眼的一棵参天巨树前。她可以肯定,从她穿越来到现在,都没有时间接触月尘草。
只能是昨天,她来之前沾上的。
她绕着树的根部摸索了一圈,扒开上面铺着的杂草,一个不起眼的小洞映入眼帘,里面还有几株月尘草。
但月尘草喜欢温暖潮湿的地方。天池常年积雪覆盖,这几株月尘草也不是生长于此,更像是,有人特意放在了这里。
所以,她昨天如约来到天池,碰到了月尘草,可之后,这里又发生什么了呢。
她倾向于,林墨通敌被她撞破之后,让她顶罪。
可她没有证据。
天色渐晚,几人收拾了牌局,又浩浩荡荡地往山下行进。
可就在几人有说有笑之时,她的腰牌突然亮了。
嬉笑声戛然而止。因为,这是宗门内,师尊紧急传唤的方式。
在众人惊恐的视线下,她捏紧腰牌,飞速往山下跑去。
……
谢昭恭恭敬敬地跪在公堂上,一动也不敢动。
司宁玄依旧拿着茶盏,敲了敲茶杯,却一口没动。
空气中的沉默带着威压,让人喘不上气。司宁玄这才把目光落了过来,开口道:
“伤好了吗?”
“回师尊,好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
“昨日,林墨称他看见你和魔族细作于天池交易,他将你击飞在树上,你身上故而沾到了树底下的月尘草,可有此事?”
怪不得昨日刚来时,她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呢。
“弟子身份低微,不知魔族细作为何人,更不可能与其交易。”
“可这月尘草,本是林墨为抓细作而设下的陷阱,你身上却沾着,这——”
“弟子昨日去了天池游玩,许是看见了些不该看的,才被林师兄误会了。”
“许?”司宁玄的眼睛眯起,“为何是许是?”
“因为弟子昨日摔到了脑袋,不记得昨日之事。”谢昭连忙顺着她的话往下捋,“只记得去过天池。”
司宁玄没再说话,半晌才摆摆手,让她走了。
谢昭走出学宫,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这么点小事,司宁玄也值得动用腰牌,紧急把她召回来问话?
折腾了一番,天都黑了。谢昭爬回自己的茅草上,再次盘腿打坐。
翌日清晨。
谢昭掩住气息,蹿到距离静思堂有些距离的树干上,静静地等候着辰时的降临。
昨日那位“茶友”吭哧吭哧地挑着扁担,送来了快要见底的水。
“……”早说可以这么干,她也不用浪费灵力了。
林墨依旧像个阴湿的男鬼,从屋里“爬”了出来,看了来人一眼,接过水桶,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茶友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也转身离开了。
看起来没什么不对。
等人走了,林墨突然从屋里探出头,在院中间生了火,把桶里的水倒入锅中,竟开始煮起了水。
讲究人啊,就这么点水还得烧开了喝。
等锅中开始咕噜噜地冒起白烟,林墨将水腾到茶具里,又沏起了茶。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最后一步——
林墨警惕地环顾了四周,没发现她,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小瓶粉末,加到了还在冒热气的茶杯里。
谢昭觉得这茶杯有些眼熟。
这不是司宁玄一直端着的杯子吗??
他还给他的师尊下药?!
畜牲啊。
“系统。”
“在的。”
“这林墨死有余辜,我不救了行不行。”
“不行,会减少功德。”
“……我觉得我救他才是减功德。”
林墨端起杯子,站在剑上,御剑飞往学宫。
见他离去,她连忙翻进屋子里,走到桌前,伸手去拿桌上的瓶瓶罐罐。
粉质细腻,材质特殊,她修仙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喂。”
她刚把一小瓶粉末放到怀里,一只手突然搭到了她的肩膀上。
她扭头,正对上林墨空洞的黑眸。
谢昭只觉得自己的汗毛直竖。林墨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把茶放回了桌上。”
清脆地磕碰声打破了沉默,林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指了指她手上的小瓶。
这家伙不是走了吗,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谢昭被锁住双手,被迫坐在地上。林墨和她面对面坐着,此时拄着头,眼神毫无温度,活像个深山老林里蹲守猎物的妖怪,森冷得吓人。
“你偷绝情散想干什么。”
还不等她开口,林墨突然站起身,用力地拍手,眼睛也亮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一脸恍然大悟地指着她,“你也有爱而不得的人,对不对?”
这都什么跟什么。
谢昭觉得,林墨的当务之急,是去疗伤殿看看脑子。
可面前的人俨然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
“可这也不行。”他拧起眉,情绪也随之低落下来,“你通敌了。”
好一个倒打一耙。
她知道绝情散这个东西。
会让人失去情感,变得冷酷无情,行尸走肉。
这是魔族独有的禁药,用于培养忠诚的死士。
这个畜牲,居然给他的师尊下这种药。真是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不行,我不能留你,你通敌了。”
林墨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召出了匕首,在手里把玩着。下一秒,他眼神骤然变得狠戾,锁向了谢昭。
“我觉得你特别厉害!”
这句话在这个生死氛围里很是突兀,甚至算得上是奇怪。
可匕首,却在距离她心脏一拳的位置停了下来。
她对这一声的作用心里也没有底,可她记得,上次林墨发疯时,她随口的一句夸赞,却让他停下了动作。
没想到这次也一样。
她真搞不懂林墨新奇的脑回路了。
当然,她居然能联想到这件事,自己的脑回路也是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