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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王爷让我叫哥 成棋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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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工首领要求叶清，按照她新建的炉子，把另外几个坏掉的炉子也一并重建。萧执成了她的助手，他话很少，但总能准确理解叶清的意思，他们逐渐形成一种奇妙的默契。
叶清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这些时日也逐渐习惯了扮作男子。她会在工匠们开粗俗玩笑时，跟着扯扯嘴角，她会在吃饭时大口吞咽，她甚至会接过萧执递来水仰头就灌。
这日午后，一名骑兵前来传令，小王爷要见顾青。
“我一个人去？”叶清大概能猜到是何事，下意识的希望萧执也一起去。
“小王爷只请了顾先生一人。”骑士语气温和，但意思明确。
叶清起身拍拍灰：“带路吧。”
小王爷的别院设在匠营西北角。推开院门，里面是另一番天地：青石板小径，耐寒的松柏，宋式建筑。
骑兵引她到书房外：“小王爷，顾先生到了。”
“进来。”
叶清推门而入。
小王爷站在窗前，转过身来，叶清第一次看清这张脸，年轻、俊秀，一双明亮的眼睛，充满了期待。
“顾青见过小王爷。”叶清不太喜欢那些体态礼仪，凭着记忆敷衍地行礼。
“坐。”小王爷走到茶台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叶清没有迟疑，大大方方的坐下。
“尝尝，你们大宋的茶。”小王爷端起茶盏，“虽比不上那些名茶，但在北地，已是难得。”
叶清端起茶盏，小心地抿了一口。
“这几日，匠营里变化很大。”小王爷放下茶盏，“新炉推广顺利，工匠们没少夸赞你。”
“小王爷过奖了，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
小王爷似乎不太在意叶清的回答，“今后，你不必叫我小王爷，我汉名完颜昭，年纪不比你大多少，就叫我昭哥吧，不必拘束。”
完颜昭想尽量放下架子，“青弟，我在这也没有朋友，亲兵也好，监工也罢，都畏我身份，你我初见，却没有他们那般小心翼翼。”
他说话直接，眼神坦诚，叶清反而不知如何接话。
“我看了你重建的炉子。”完颜昭话锋一转，“双动活塞，不间断鼓风，这想法极妙，一炉可抵两炉之用，省人力过半，若全军匠营普及，一年可多造箭镞百万。”
他顿了顿，直视着叶清：“你这才能，以前怎未曾显露过。”
我靠，上来就这么直接的么，难不成这也是个穿越的。叶清正思考着如何应对。
“不妨直说吧。”见叶清迟迟未答，完颜昭身体前倾，声音待着兴奋，“我虽无法许你自由，但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可以让你尽展才能，专司技术革新。如何？”
与来时的推测不错，这才是真正的目的，直截了当，倒是合叶清直爽性子的胃口，此刻她这个现代的灵魂，原身的记忆很破碎，对于这个时还没有切身的体会，况且这系统号称这是一场试炼，所谓试炼，就先不要纠结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这又不是男频爽文，逆天改命给帮大宋一统天下就算了吧，活下去再说。
“昭哥，”这回思考不过一瞬间的事，“我确有许多想法还在琢磨，但只我一人诸事不便，我想要个助手。”这几日与萧执的默契让她有种异样的感觉，下意识的便想要拉上他一起。
“你是说那个萧执？没问题。”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案上，“这是通行令，凭此令牌可直来找我，有何需要，尽可开口。”
叶清起身接过令牌，仿佛拿到了护身符。“昭哥，能给我还有我的助手，换个好点的住处吗？”
完颜昭对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小子越发好奇了，“这有何不可，我青弟自该有个好些的住所。”他倒是希望顾青真是他亲弟，宋人身份的助力终究有限。
从别院回匠营的路上，叶清有种异样的感觉，又说不上来。
萧执在工棚外等她，靠在土墙上，手里摆弄着一块焦木。
“怎么样？”声音平静。
“以后咱俩算是有靠山啦。”叶清把令牌递给他看。“你说我们整点什么东西好呢。”她已开始在心中盘算，怎么利用这个机会完成任务。如今完颜昭让她专司技术革新，怎能不兴奋呢，离了实验室，就当换个地方做实验吧。
萧执接过，翻看两眼，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小王爷很看重你呀。”他淡淡评价，把令牌还给她，“先藏着，别用。”
“为什么？”
“金人内部势力盘根错节，一个小王爷为何会来这偏远苦寒的匠营。”萧执看着她，“你拿着这牌子，就是小王爷的人了，那些想对付他的人，会利用你，棋子是很危险的。”
同一时刻，百里外的燕京城。
一座深宅的书房里，烛火通明。一个身着紫袍的中年男人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
信上的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晰：
“完颜昭招揽年轻工匠，赐令牌。顾青，年二十一，一日重建主炉。”
紫袍男人看完，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火焰舔上纸边，迅速蔓延，化作灰烬。
“完颜昭……”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大势已去，一个工匠就能翻盘吗。”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侍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王爷，乌术求见。”
“准。”
“小人乌术，拜见王爷。”来人竟是龙泉营的监工头领。
“深夜前来，可是有要事来报？”
“王爷，完颜昭可能不甘于区区龙泉。”乌术直接汇报结论。
紫袍男人眯起眼，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指他招揽的那个年轻工匠？”
“此人不似寻常工匠，所改炉具风箱，皆前所未见。且行事果决，胆识过人，不似少年。此等能人，不能为王爷所用，应尽快除之。”
“一个工匠，贱民罢了，还能翻天不成。且看看完颜昭后续动作，退下吧。”王爷显得有些不耐烦，不再理会乌术。
乌术本想获准同意对付叶清，一方面趁这次王爷来燕京，尽心效力好借机高升，另一方面叶清在匠营驳了他的面，一心想报复，所以深夜来报。奈何，王爷虽未看头，却也没应允。
乌术退下，书房重归寂静。
王爷踱到窗前，外面夜色深沉，雪还在下。他望着龙泉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想用个工匠来证明自己？太天真了。”他低声自语，“这天下，终究是刀剑说了算。你那套‘融和’的把戏，骗得了谁？”
如今朝中他已将完颜昭的父亲压制的死死的，逼得他借机将完颜昭派到这偏远匠营，虽大局已定，但陛下尚未下定决心，不能节外生枝。
而此刻龙泉匠营里，叶清对这些还一无所知。
萧执还和以前一样。每天陪她巡视炉子，陪着他研究各类改造之法。
他们已不像从前般，干杂活，做铁匠，现在有了专属的小院，只要不出龙泉，在营中来去自由。
这天晚上，他们一起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夜空。
“萧兄，”叶清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懂这些，师从何人？”
“我……”萧执没想到叶清会问的这么直接，这么突然。
他沉默了很久，雪落在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我好奇。”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你不说，我便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你想说，总有一天会告诉我的。”
他顿了顿，“我只知道，那日是你不顾一切救我一命，不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叶清张开嘴半天，还是没说出来。
“早点睡吧。”她转身回房了。
靠在门板上，她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刚刚本是想说的，开口那一刻，竟在萧执沉稳真诚的脸上，看到了萧严那调皮的贱笑，同一张面容之下，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挑逗着她的思绪，下次吧。
叶清走到炕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块铁木令牌。令牌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泽，那个“昭”字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萧执站在自己的房门前，看着对面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户，看了很久。
他知道“顾青”有秘密。那些先进的技艺，偶尔恍惚的眼神，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都代表着不简单的秘密。
东边，监工首领乌术的屋子里还亮着灯，窗户上人影来回踱步。
西北角，完颜昭的别院里，完颜昭凭栏而立，望着匠营的方向，雪落在他肩头，浑然不觉。
三个男人，三个立场，三双眼睛。
都盯着“顾青”。
而顶着“顾青”身体的叶清，此刻正在睡梦中回忆着他们无法理解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