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于我诞生之日》顾德喵宁

8、重生之我在赛博游戏中当高考状元

　　经过了短暂的周六周日休息后，凯瑟琳又开始了艰难的打工生活。
　　午后的阳光，穿过蓝海公司研发部走廊尽头那扇永远有点脏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晃眼的光斑，像块没烤匀的柠檬挞。空气循环系统哼着万年不变的单调嗡鸣，混杂着从楼下样本库隐约飘上来的、海藻与消毒水博弈的复杂气息。
　　凯瑟琳坐在自己的工位里，对着培养皿中那团蔫头耷脑的珊瑚共生菌群落，第一百零一次思考辞职的可能性。显示器幽幽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旁边贴着的便利签上，“促生长因子浓度梯度调整”几个字被她用笔尖戳了好几个窟窿。实验她是完全做不出来的，糊弄学倒是有待研究。
　　就在这时，内部通讯软件的图标在屏幕右下角抽搐般闪动起来，弹窗颜色是那种只有顶层高管特供的、毫无道理的鎏金色。
　　“林晚晚研究员，请立即至一号全息会议室。王总。”
　　凯瑟琳眼皮跳了跳。通常这种直接召唤，意味着不是要追加急得要命的项目，就是要处理某个烂得要命的摊子。她默默地希望自己千万不要露馅，起身时，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桌腿，疼得她龇牙吸了口凉气，那点程式化的冷静裂开条缝，泄出点属于人类的懊恼。
　　一号全息会议室在走廊最深处，门扇厚重，吸音材料包裹，推开时悄无声息。里面没开主灯，只有环形会议桌中央投射出一片柔和的浅蓝色全息基座，光芒流转。王总已经坐在主位，西装笔挺，他对面空着把椅子，显然是给凯瑟琳准备的。
　　“王总好。”凯瑟琳在门口顿了下，才走进去，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皮革微微下陷，发出轻微的叹息。
　　“晚晚来了，坐，坐。”王总笑容可掬，双手交叉放在光洁的桌面上，那笑容像是刚从标准表情库里调取出来的，温度适中，弧度完美，“有个好消息，哦不—是两个好消息’’
　　林晚晚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等着那“好消息”自己从标准笑容后面爬出来。
　　“首先，”王总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是那种宣布重大突破时的抑扬顿挫，“要特别表扬你。上个月，配合集团公司战略，你自愿提供的高纯度记忆样本，经过我们技术部加班加点的处理和分析，确认质量极高！
　　神经信号电位清晰，情感映射区域活跃，场景还原度惊人，尤其是连贯性、稳定性都是近期采集样本中的佼佼者。青鸟科技总部那边，非常满意。”
　　自愿？凯瑟琳经过近一周的“自愿”加班毒打后，再也不相信有什么所谓的“自愿”了。
　　“哦。”她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总的笑容加深，继续推进：“这就要说到第二个好消息了！基于你提供的、如此优质的原始素材，我们集团，协同总部青鸟科技项目组，打造出了第一款面向特定内测版的游戏暂定名就叫……‘超梦’。怎么样，名字是不是很有冲击力？”
　　“超……梦？”凯瑟琳重复了一遍。
　　“对！为了增强娱乐性，也为了更好地保护你的的个人隐私——这点我们绝对高度重视——技术团队对原始记忆场景进行了大胆而富有创意的艺术重构！”
　　王总说得眉飞色舞，手指在空中划动着，仿佛在描绘一幅宏伟蓝图
　　“我们保留了核心架构，比如关键人物关系、成长的脉络，但整体风格进行了赛博风格改造！加入了大量时下受用户喜爱的视觉元素和互动设计。简单说，就是让你的过去，在‘超梦’里，变得……嗯，更酷，更未来，更游戏！”
　　凯瑟琳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理默默感叹：人类，你们玩的真花。
　　王总似乎把这当成了感兴趣的信号，立刻操作了一下面前的触控板。会议室灯光暗下，中央的全息基座光芒大盛，迅速构建出一个栩栩如生的三维场景。
　　那是一座……建筑。像是高中学校的轮廓，但被彻底“赛博”化了。棱角分明的几何结构，外墙是哑光的深灰色合金，却又在接缝处和特定线条上，流淌着变幻不定的霓虹光泽，粉紫、靛蓝、荧绿。楼顶架设着复杂的、类似天线或能量接收器的装置。穿着统一制服的学生身影在校园中走动。他们背着的书包悬浮在身后半尺，外壳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书本和数据板的轮廓。远处，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投射着不断变换的图案和标语，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电子微粒的嗡鸣。
　　场景中心，聚焦出一个女学生的身影。她站在一条悬浮走廊的栏杆边，眺望着远处更加密集、光影缭乱的巨型城市楼群。
　　凯瑟琳认出了那张脸。那是她自己的脸。或者说，是十六七岁时的她，但细节被微妙地调整过。眼睛似乎更大、更亮了一些，瞳色在霓虹映照下泛着点不自然的紫罗兰光泽，发型是为了方便而扎起的马尾，背着一个流线型的悬浮背包，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记事本一样的东西，指尖在上面无意识地划动着，带起细碎的数据流光。
　　“很震撼，是不是？”王总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仿佛在鉴赏一件杰出的艺术品，“技术部门这次真是下了苦功。这视觉表现力，这未来感！绝对能抓住年轻测试者的心。”
　　他顿了顿，切换到更严肃、更郑重的语气：“晚晚，经过公司管理层慎重讨论，我们认为，这首次内测体验，由你这位原始记忆贡献者来完成，再合适不过。你有最直观的对比基础，能从专业层面评估记忆还原与艺术加工的平衡度，更能从……嗯，情感共鸣的角度，给出宝贵意见。毕竟，这曾经是你的生活。”
　　凯瑟琳稍微提起了点兴趣，毕竟她现在真的很需要真实的林晚晚记忆“王总，我需要做什么？”
　　王总的笑容终于透出点真实的温度，好像完成了一项艰巨的谈判。“太好了！我就知道，晚晚你一向识大体，有能力！”他站起身，绕过会议桌，亲切地拍了拍林晚晚的肩膀——动作有点刻意， “设备已经调试好了，技术支持和医疗监护小组已待命。游戏仓就放置在隔壁，随时可以开始。祝你好运，也祝你……体验愉快！”
　　———
　　隔壁房间中央，就是那个“游戏仓”。
　　它看起来更像一个高科技医疗舱，或者某种休眠装置。流线型的银白色外壳，中间是透明的弧形罩，此刻罩子开着，内部是符合人体工学的深灰色衬垫，衬垫上布满了细密的、类似传感触点的微小凸起。仓体周围连接着许多粗细不一的线缆，有些闪烁着规律性的微光，有些则静静地蛰伏着。
　　一个看起来像是技术负责人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胸口铭牌写着“徐敏”。她表情平淡，语速平稳，像在介绍一台离心机：“林研究员，请先更换专用连接服。衣物在更衣室，贴身，无金属构件，保证传感器接触良好。”
　　更衣室也是纯白的。那套“连接服”薄得像第二层皮肤，穿上去微凉，紧紧贴合身体曲线，确实没有任何扣子或拉链。林晚晚看着镜子里几乎像没穿衣服的自己，感觉有点荒谬。
　　换好衣服出来，徐敏示意她躺进舱体。衬垫比看起来要柔软一些，但依然能感觉到下面坚硬的支撑结构。她躺下去，身体微微陷入，那些细密的触点隔着衣物传来轻微的、存在感明确的压力。
　　“放松，正常呼吸即可。”周敏的声音透过不知哪里的扬声器传来，平淡无波，“我们会固定你的肢体，避免潜行过程中无意识动作导致的数据干扰或物理风险。这是标准流程。”
　　凯瑟琳还没完全理解“固定”的含义，就听到轻微的机械运作声。从舱体两侧和上方，探出几条柔韧的、带着软质束缚带的机械臂，熟练而迅速地贴合她的手腕、脚踝、腰部和前额，轻柔但坚定地固定住。她感觉自己像即将被送入扫描仪的病人，或者……实验体。
　　“现在安装主要神经接入端。”周敏继续说。
　　那个悬着的多关节机械臂优雅地降下，调整角度，末端的一个圆盘状装置对准了她的额头。圆盘中心有一圈细密的、凝胶状的触点冰凉感准确传来，像是额头上贴了一块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果冻。紧接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轻微麻痒感，仿佛极细微的电流，从接触点向四周的皮肤微微扩散。
　　“信号连接中……”周敏的声音似乎远了一点。周围的技术人员操作更快了，悬浮面板上的数据流奔腾如河。
　　林晚晚盯着上方纯白的天花板，那里此刻亮起一圈淡蓝色的环形光带，缓慢地旋转着。她忽然想起那些珊瑚共生菌，在培养皿里，依赖她调配的营养液，对外界的一切无从选择。她现在躺在这里，穿着这身可笑的“皮肤”，被固定着，额头贴着冰冷的接口，为了一个用她自己过去编织的、赛博风格的游戏测试任务。
　　“初始连接稳定。“核心程序载入完成。身份确认：林晚晚（测试员）。游戏目标确认：以第一人称视角体会‘赛博个体-1号林晚晚’并在游戏中获得高考状元。潜行倒计时：5……”
　　徐敏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4……”
　　“3……”
　　“2……”
　　“1”
　　林晚晚最后一点清晰的念头是：不知道那团珊瑚菌明天会不会彻底死掉。
　　最后那个“1”的电子音效拖长、变形，与某种巨大的、仿佛千万人低语又仿佛城市轰鸣的背景音混合在一起。
　　她“感觉”自己开始急速下坠，突然又被猛地向前拉去，坠向那片彻底展开的、光怪陆离的霓虹深渊。
　　【欢迎玩家进入《超梦：深海症候群》游戏（内测版），此游戏献给——所有在雪中行走，却会梦见海洋的人】
　　【游戏载入中…】
　　【玩家身份确认：林晚晚，永冬一中高三学生】
　　【已装备：知更鸟-III型纳米机器人集群（内置摸鱼补丁）】
　　【当前任务：在本次月考中获得全市第一】
　　【温馨提示：您的知识存储使用率已达97%，建议清理“无用记忆”为高考腾空间】
　　视网膜右下角第N次弹出这条烦人的提示。我，林晚晚，十七岁，正试图在“情绪黑客入门课”上摸鱼——准确说，是我血管里那窝纳米机器人编程摸鱼。
　　这事儿得从上周说起。当时我那窝“知更鸟-III型”在狂啃《量子力学从入门到放弃》时突然罢工，集体在我血液里摆烂，还用微投影在我左手心打出四个字：
　　“要加内存。”
　　我差点在课堂上笑出声。后来才知道，是我不小心给它们装了“摸鱼补丁”——本来是让它们在知识库里自动整理重点，结果它们学会了挑肥拣瘦，专挑好记的存，难的直接标为“此内容会引起不适，已屏蔽”。
　　【系统提示：检测到课堂走神行为，专注度-5】
　　【纳米机器人小助手贴心提醒：需要自动生成课堂笔记吗？消耗1%内存，可兑换标准A级笔记】
　　我翻了个白眼，在脑内选择了“否，我自己记”。开玩笑，让这群摸鱼怪记笔记，指不定给我整出什么魔改版。
　　“晚晚，快看这个！”同桌苏雨用手肘捅我，她的新款仿生眼闪着八卦的粉光——字面意义上的，她刚换了“心情可视化”眼珠模块，现在一激动右眼就变成旋转的粉色桃心。
　　她把全息屏推过来，上面是校园论坛热帖：《惊！高三学霸用记忆编辑器给自己植入了“我是天选之子”的信念，现在他每天上课前都要在走廊摆POSE五分钟，并大声朗诵“吾乃天道之子”教导主任已疯》。
　　我憋着笑往下翻，第二条更绝：《基因魔药课翻车实录：某同学试图调制“考试时智商飙升300%”药水，结果长出三根会解微积分的触手，目前触手正在代写全年级作业，收费比补习班便宜一半，还包错题讲解》。
　　我憋着笑往下翻，第三条帖子让我手一抖：
　　【置顶】校园拍卖会预告：本周五将拍卖“深海人鱼鳞片”标本，疑似旧世界海洋基因库遗存，起拍价：一次大考免考权或二十万。
　　“人鱼”这个词让我的纳米机器人突然集体亢奋，在血管里跳起了广场舞——它们对某些关键词的反应总是这么诡异。
　　“咳咳。”讲台上，半张脸是机械的神经编辑学老师敲了敲黑板——他的机械手指是限量版“物理反馈增强型”，真能敲出火花，“林晚晚，苏雨，分享什么好东西呢？来，上来演示一下，如何用便携记忆编辑器让同桌相信自己是只仓鼠，且正在为过冬囤积瓜子。”
　　【情景选择触发！】
　　【A. 乖巧认错，主动上交全息屏（老师好感+5，苏雨信任-3）】
　　【B. 淡定站起：“老师，我们在研究校园热门社会现象对学习效率的影响”（急智+8，有50%概率蒙混过关）】
　　【C. 真的编辑苏雨的记忆，让她现场表演囤积虚拟瓜子（实践技能+10，苏雨友谊值可能清零）】
　　我选了B。站起来时，纳米机器人已经自动调取了“教育心理学”“社会现象分析模板”和“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技巧”存入临时缓存。
　　“老师，我们在分析校园热点事件的传播学特征。”我表情严肃，“比如这个‘天选之子’案例，实际上反映了在高压竞争环境下，青少年通过自我神话建构来应对焦虑的心理机制。而触手代写作业，则暴露了知识商品化进程中…”
　　我滔滔不绝讲了两分钟，把老师说得一愣一愣。最后他挥挥手：“行了行了，坐下吧。不过你这个研究方向…倒是可以写成课程论文。”
　　坐下时，苏雨在桌下给我比了个大拇指。视网膜角落弹出提示：
　　【技能“临场扯淡”熟练度+3】
　　【纳米机器人报告：已自动录制刚才的发言，已命名为“糊弄学经典范例”，存入长期记忆区】
　　下课铃响得及时。走廊里，人工雪从天花板飘落，在碰到肩膀前融化成带着柠檬味消毒剂气息的水汽——永冬城的“雪”都是纳米级水雾加全息投影，环保，但假得明显，全球变暖导致永冬城早在30年前就再也不下雪了。
　　那辆黑色流线型浮空车像沉默的甲虫泊在路边。车门无声滑开，母亲的全息影像先弹了出来——今天她换了新皮肤，是最近企业高管圈流行的“冷峻女总裁·冰川蓝”。
　　【关键NPC：母亲出现】
　　【关系状态：掌控型关怀（压力值75/100）】
　　【近期目标：将您培养成永冬城高考状元，考入顶尖大学量子计算专业】
　　“月考排名？”她问，语调是标准的企业汇报式，每个字的音高和时长都经过优化。
　　“全校第三，全市第十二。”我熟练汇报，同时偷偷用脚尖在地上画小鲨鱼——纳米机器人同步把这个“无用动作”记录存档，标签是“压力释放行为，建议保留”。
　　“为什么不是第一？”她眯起眼，这是要开启训话模式的信号。
　　我抢先一步，语速飞快：“因为我还没有使用您订购的‘状元冲刺全家桶’！包括但不限于：凌晨四点自动唤醒的梦境学习床，早餐营养膏里添加的记忆增强纳米颗粒，课间厕所时间都会播放英语听力的智能马桶，连睡觉时枕头上都装了微电流记忆刺激器，保证知识从耳朵钻进去、在梦里消化、从毛孔吸收！”
　　我一口气说完，母亲的影像卡顿了0.5秒——她的系统大概在分析这是真心话还是高级讽刺。
　　【言语交锋结果：平手】
　　【母亲情绪波动检测：疑惑60%，恼怒30%，隐藏的担忧10%】
　　“上车。”她最终说。实体化的本人在驾驶位上坐着，我注意到她换了新耳环——是微型全息投影仪，正循环播放她的各项荣誉证书，最新一条是“永冬城十大杰出母亲（AI评选版）”。
　　她展开课程表全息屏，密密麻麻的方块看得我眼晕：“从明天起，你的‘海洋生物选修课’取消了。AI教育顾问的分析报告显示，这门课的投入产出比是全校最低，只有0.37.而同样的时间如果用于‘量子物理进阶训练’，预期分数提升可达…”
　　我的纳米机器人突然在视网膜上弹窗：
　　【检测到关键词“海洋生物”，相关记忆调取中…】
　　【包括：七岁在虚拟水族馆被机械鲨鱼吓哭但假装勇敢（3.2GB）；十三岁用三天的午餐钱买的纸质版《海底两万里》被班主任没收（1.1GB）；上周梦见自己变成发光水母在深海里飘荡（0.8GB）……】
　　【总计5.1GB记忆数据，是否打包压缩以释放空间？】
　　【记忆管理选择！】
　　【A】是。清理这些无用记忆，为高考让路。（效率+10，理智+5，但“深蓝共鸣”属性永久-15）
　　【B】否。设为“特别收藏，永不删除”。（情感+8，叛逆+3，深蓝共鸣+10）
　　【否。设为“特别收藏，永不删除”。】我在脑内下令。
　　纳米机器人们发来一个“Ok！”的卡通手势动图，“OK”表情嘚瑟地上下抖了抖，尾巴后还跟了个wink特效。——我发誓要扒出那个给医疗级纳米机器人写入“互联网街溜子表情包模组”的程序猿，他一定觉得自己幽默极了。
　　车停在家门口。我下车时，母亲突然叫住我：“晚晚。”
　　“嗯？”
　　她停顿了两秒，这是她罕见的犹豫时刻：“周五的拍卖会…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预算在五万以内，可以。”
　　我愣住了。这不是她一贯的风格。
　　【特殊事件触发：母亲的异常宽容】
　　【可能原因：1.商业合作方赠送了拍卖会优惠券 2.近期“亲子关系优化”咨询结果 3.隐藏剧情线索】
　　“好…谢谢妈。”我含糊应道，抱着书包冲进家门。
　　关门瞬间，我靠在门上，听见浮空车升空的声音。手环震动，弹出苏雨的消息：
　　“拍卖会那个人鱼鳞片，你看到了吗？”
　　“据说那是从世界上最后一条人鱼身上得到的。”
　　“它好漂亮，去不去看？”
　　我看着“人鱼”两个字，手指悬在回复框上。
　　【情景选择】
　　【A. 拒绝，专心备考（学习效率+10%，压力+15）】
　　【B. 去看看，但什么都不做（好奇心满足+5，触发支线剧情概率30%）】
　　【C. 必须搞到手（触发主线剧情“深海候群症”，风险未知）】
　　我的纳米机器人在血管里微微发热，像是催促。那条论坛里人鱼鳞片照片在脑海里闪现——银蓝色的鳞片，闪着淡淡的珠光，浸入水里像沉在海底的星星。
　　我打字回复：
　　“去。而且，我想要它。”

　　周二的记忆迷宫课，是永冬一中学生们又爱又怕的环节。爱的是可以“合法”玩游戏，怕的是这游戏真能让你怀疑人生。
　　【副本载入：记忆迷宫·数学迷阵】
　　【任务目标：抵达迷宫中心记忆之塔】
　　【推荐装备：量子幻象投影仪、神经链接稳定剂、靠谱的AI伙伴】
　　【警告：本副本内可能遭遇虚假记忆攻击、知识陷阱、以及突然出现的数学老师幻影（会随机抽查公式）】
　　进入虚拟准备室，我在领取点刷学生卡。机器吐出我的AI伙伴——一只机械雪豹，银白色流线型外壳，眼睛是冰蓝色的光学传感器。
　　“你好，我是雪豹七号，编号9527，”它用标准的电子音说，然后突然切换成热血少年漫的激昂语调，“但你可以叫我阿豹！我的梦想是成为迷宫里最快的猎手！让我们一起征服知识的高峰吧！喵呜～”
　　我：“…学校是不是给你装错性格芯片了？”
　　阿豹歪了歪头，雪白的耳朵动了动，眼睛闪出星星特效：“被发现了喵！其实我是测试版的‘情感型学习伴侣’，目前还在内测阶段，有75%的机率会突然开始朗诵诗歌，有15%的机率会认为自己是一只猫，有10%的机率会尝试用尾巴钓鱼——虽然我没有鱼竿也没有水。请多指教！”
　　【AI伙伴：阿豹（测试版）已绑定】
　　【特性：情感丰富、偶尔bug】
　　【当前情绪：兴奋（尾巴摇晃频率：120次/分钟）】
　　“行吧。”我拍拍它的金属脑袋，“至少不无聊。”
　　迷宫开启。墙壁是流动的数学公式，地面铺满几何图形。第一关是“函数瀑布”——无数函数图像像水流般倾泻而下，我们必须从中找出隐藏的正确答案。
　　“看我的！”阿豹一个箭步冲上前，然后被瀑布冲了回来，浑身湿透（虚拟的），“可恶！这水流太急了！！我的毛发——啊，我好像是机器猫，没有毛发！（开始抽泣）…….我这么可爱的小猫居然没有毛（委屈地哇哇大哭）”
　　我叹气，启动量子投影仪。眼前浮现出3D函数图像，我快速心算，找到突破口：“走左边，当X趋近于无穷时，那个函数是收敛的。”
　　“主人好厉害！”阿豹眼冒星星，然后突然正经，“检测到前方有虚假记忆陷阱，建议绕行...啊等等，那个陷阱在卖可丽饼！虚拟可丽饼！看起来好好吃！”
　　我拽住它尾巴：“那是系统诱饵！吃了你的内存会被垃圾广告塞满！”
　　我们跌跌撞撞闯到迷宫深处，遇到了“迷宫商人”。今天这位是个穿花衬衫戴墨镜的大叔，摊位招牌闪着浮夸的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清仓大甩卖！”
　　商品列表让人哭笑不得：
　　‘五分钟临时记忆增强剂’，副作用是之后半小时你会认为自己是只企鹅！
　　‘过目不忘贴片’，贴在额头就能记住整本书，但撕下来时会带走你的发际线！
　　还有这个，爆款中的爆款——‘灵光一现胶囊’，吃了它，保证你在考场上文思如泉涌，虽然涌出来的可能是上周看的狗血剧台词！但万一考的就是那部剧呢？
　　苏雨蹲在一个小摊前，拿起一瓶闪着紫光的液体：“这个‘让老师觉得你超顺眼药水’真的有用吗？”
　　“百分百有效！”商人拍胸脯，“上周有个学生用了，现在他的班主任每天都对他微笑，还经常问他‘孩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要和老师说’——不过那学生后来才知道，药水的实际功能是让饮用者持续散发‘需要心理辅导’的忧郁气质。”
　　我憋着笑往前走，阿豹突然用爪子扯我裤脚：“主人，那个角落…”
　　那是个不起眼的小摊，没有招牌，只摆着三样东西：一个磨损的实物海螺，一张褪色的珊瑚照片，还有一小管深蓝液体，标签上手写着“深蓝样本-勿动”。
　　摊主抬起头——是个浅金色头发的少女，一个厚厚的黑色罩子将她全身都包裹起来，但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眼睛是深海般的蓝色，瞳孔里有细碎的光点，像沉在水底的星星，手上戴着一串蓝色珠子串成的手串。
　　我突然觉得她好眼熟，但思维就如在公式的海洋里游泳时傅里叶变换像水草一样缠住我的脚，想了半天一丝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要看看吗？”她声音很轻。
　　我蹲下来，拿起海螺。入手微凉，表面有真实的磨损痕迹——在这个一切都能虚拟的时代，实物反而显得可疑。
　　【物品鉴定：老旧的海螺】
　　【状态：表面有自然磨损，螺口处有微小裂痕】
　　【特殊：似乎能听到声音…】
　　我把它贴在耳边。
　　预期中应该是“假装是海声实际上只是风扇录音”的廉价效果。但不是。
　　那是某种…低吟。但不是鲸鱼，这声音更轻，更清脆，像无数细小铃铛在水下摇响，又像某种古老乐器的余韵。
　　我的纳米机器人突然集体亢奋，在血液里跳起了踢踏舞——它们对这段声音的反应，比对任何知识数据都强烈。视网膜上甚至弹出提示：
　　【检测到未知音频信号】
　　【频率分析：不属于标准数据库任何已知类型】
　　【情感反应：愉悦度+30%，好奇心+50%，归属感+15%】
　　【建议：录制此音频，可兑换校园积分10点】
　　我放下海螺，又指着那管蓝色的样品。
　　“这是什么？”我问。
　　“海水”女孩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来自真正的海。最后一瓶‘纯净的海水’样本，非卖品，但…可以送给你认为值得的人。”
　　“真正的海？”苏雨凑过来，“亚龙湾那边不都浑浊得快成泥汤了吗？”
　　“不是渤海湾。”女孩指了指海螺，“是这个海螺原本所在的海。更蓝，更深，真正的阳光只能透进去十几米的那种海。”
　　“多少钱？”我拿起那管蓝色液体。它在试管里缓慢流动，像有自己的生命，光在液体中分层，上层是星空般的深蓝，下层是阳光穿透水面的金绿。
　　“不要钱。”女孩说，“但如果你拿走，就会加入一个…‘兴趣小组’。偶尔会收到活动通知，参不参加随你。”
　　【情景选择】
　　【A. 放下东西离开（安全，但错过支线）】
　　【B. 拿走海螺（触发“深蓝遗物”收集任务）】
　　【C. 拿走“深蓝”样本（加入神秘组织，后续剧情未知）】
　　我几乎没有犹豫，拿起了那管液体。入手微温，像握着一个小小的、活着的光源。
　　“小组叫什么？”
　　“深蓝症候群。”女孩的笑容深了些，“欢迎你，共鸣者。”
　　离开时，阿豹抱着海螺（它坚持要拿），电子眼盯着这个海螺，轻声说：“主人，它在唱歌。很轻，但我听得到。”
　　“唱什么？”
　　“不知道。但我系统里有97种语言的数据库，没有一种匹配。它像是…在唱水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