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的酒厂格式化》逢一

56、zero，对不起。 我真的……

　　降谷零冲进了酒吧。

　　酒吧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四处摔碎的酒瓶酒杯，酒水混合着弹壳落了一地。只有舒缓的爵士乐，依然不知疲惫地在酒吧里低声回荡。

　　降谷零双眼如刀锋般四处扫视，没有！没有！这里也没有！无头鬼在哪里？

　　“zero。”耳边突然传来轻轻的，熟悉的声音，降谷零整个人僵住了。

　　“zero，去找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

　　降谷零胸膛剧烈起伏，指甲狠狠掐入掌心。他用力闭了闭眼睛，装作检查的样子，在酒吧里转了两圈，然后径直走进了监控室。

　　进入监控室，他关上门，身后再次传来呼唤：“zero!”

　　不再是低微的，仿佛耳语般的气音，而是真切的，从小听到大的诸伏景光的声音。

　　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僵硬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小声道：“zero，对不起。”

　　“不准说对不起！”降谷零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hiro没有错！hiro没有做错任何事！”

　　诸伏景光心中又酸又痛，想说什么，可是内心翻涌而上的，只有无尽的愧疚。

　　他只能沉默地，安静地注视着降谷零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降谷零终于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慢慢转过身来。

　　出现在他面前的诸伏景光，不是无头鬼模样，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和生前没有两样。

　　降谷零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他，可手在空气中一晃，从诸伏景光身体里穿过。

　　他的手指痉挛般屈伸了几下，抬头看着诸伏景光：“hiro，你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啊，说来就话长了。”诸伏景光微微苦笑一下，“但今晚时间还很长，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的，zero。”

　　离酒吧最近的停车场里，萩原研二围着一辆白色马自达转来转去：“小降谷好心急啊，车子都没熄火呢。”

　　松田阵平坐在车顶上：“要去喊他来吗？”

　　“诶诶，还是等一下吧，至少等半个……一个小时。”萩原研二不光围着马自达打转，他还兴致勃勃地坐进驾驶室，四处东摸摸西看看，“马自达！白色的RX-7 FD3S！零之战车！好棒！唉！我为什么没办法碰到实体呢？好恨啊……”

　　“哇！”不停叨叨的他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松田阵平一个闪现到车里：“怎么了？hagi？”

　　“小降谷是在车里放了个军火库吗？”萩原研二惊魂未定地指给松田阵平看到的地方。他们在车里又找了找，找到了更多的枪支弹药。

　　“景老爷不是说金发大老师是搞情报的吗？”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我看那个琴酒车里这些玩意也不会比他更多了。”

　　大概是因为小降谷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吧。萩原研二心里暗自想着。几次见面时的偷偷观察，就算没有诸伏景光那么了解，他也能看出降谷零的精神状态有多差。

　　这就是失去了诸伏景光……失去了相当于半身的幼驯染的降谷零。

　　当年自己死后，小阵平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萩原研二希望松田阵平对自己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在自己死后没有那么难受。可他也知道，怎么可能呢？小阵平他……只会比自己想的更难过，更痛苦。

　　他趴在驾驶盘上，叹了口气。松田阵平看向他：“hagi？”

　　“小阵平，我今天，比以前更加后悔自己死了，比以前要后悔很多很多倍。”萩原研二发出闷闷的声音，“如果我还活着，找小降谷借这辆车开，他应该会答应吧？”

　　“就为这个？”松田阵平露出无语的半月眼。

　　“怎么叫这个？这可是马自达RX-7！零之战车！”萩原研二不忿地坐直身体，用力拍着方向盘，“就算小降谷不答应，我也可以用替他给车子维修保养做交换条件的！反正我一定要开上这辆车！”

　　“是，是！”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然后给车子保养时拉我做苦力，是吧？”

　　萩原研二呵呵一笑：“小阵平你可真会口是心非，你敢说，你对这车子就没兴趣吗？”

　　“哼！”松田阵平扭头看向车窗外。

　　萩原研二又趴回方向盘上，脸埋在手臂里：“……小阵平……我是真的很后悔自己死了，真的很后悔……”

　　很后悔就这么死掉，很抱歉留下你一个人，让你痛苦了这么久。

　　松田阵平安静地看了他一会，伸出手，在他头上呼撸了一下：“别想了，hagi，我们能这样再次相见，已经是奇迹了。”

　　就算以这样的形态相见，也是真正的奇迹。

　　而奇迹，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发生的。

　　“这就是那个……守护甜心蛋？”在诸伏景光的指引下，降谷零来到那家汽车旅馆，在招牌后找到装着三颗蛋的腰包。

　　很眼熟。降谷零想起来，他去时雨冬纪家里那次，就在置物架上看到了这三颗蛋。因为莫名的原因他还多看了两眼，只不过当时他以为这只是小孩子的玩具或装饰物。

　　“我……如果我把你们带走……”降谷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不行的，zero。”诸伏景光阻止他，“时雨冬纪看上去很任性，其实做事非常冷静理智。我们跟在他身边这么久，看到了太多秘密，他绝不会允许我们脱离他的掌控，给他带来不可测的变动。”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而且我怀疑，他很可能有特殊能力，能精确追踪到我们的位置。”

　　很多时候，不管他们怎么隐身，时雨冬纪想与他们说话时，视线总能精准投向他们的位置，甚至，能清晰分辨出他们每个人。

　　这个发现，让在组织以安静，低存在感出名的苏格兰毛骨悚然。

　　特殊能力……降谷零脸色变了变，轻轻松开手。

　　说起来，组织似乎有一项寻找拥有特殊能力之人的长期任务。

　　“呀！小降谷和小诸伏果然在这里。”轻快的声音响起，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闪现过来，“我就说酒吧里怎么找不到人，小阵平说小诸伏可能带小降谷来看我们的蛋了，猜得真准。”

　　他笑嘻嘻地向降谷零打招呼：“小降谷，好久不见。”

　　降谷零看着萩原研二，完全没有改变的面容和神情，仿佛回到了最初认识的警校时期。他也微笑起来：“萩原，好久不见。”

　　“对我来说不算久哦，大概只有半年时间吧。”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可是对小降谷来说，已经过了四年了吧？”

　　“对不起啊，很没用地第一个死掉了。”

　　听他说得不像话，松田阵平冷笑着捶了他一拳：“你的意思是，我就是很没用地第二个死掉的，对吧？hagi？”

　　“我是第三个。”诸伏景光幽幽道，“抱歉，我就是这么的没用。”

　　知道说错话的萩原研二捂住嘴，眼泪汪汪地用力摇头。

　　“噗嗤！”看着他们，降谷零忍不住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怎么也停不下来，到最后笑得抱住肚子蹲在了地上。

　　“zero？”诸伏景光担心地蹲在他身前，手虚扶在他肩膀上。

　　终于止住笑意，降谷零手捂在眼睛上，低垂着脸摇了摇头：“抱歉，我只是……太高兴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手放下，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我真的……非常、非常的高兴！”

　　降谷零的眼角亮亮的，是笑出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