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狼记》一生萨博

58、决战的代价

　　京城已遥遥在望。然而，就在这最后一段路程上，探马送来紧急军情：一股规模不小的北狄残兵，约五千余人，在其新任首领（兀术的弟弟）的率领下，突破了边境守军的薄弱环节，如同疯狗般直扑轩辕懿凯旋队伍的后翼而来！他们的目的很明显，不是求胜，而是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报复，目标直指皇帝轩辕懿！
　　这股残兵战斗力不弱，且抱着必死之心，极为凶悍。而轩辕懿身边的护卫军队，经过长途跋涉和连续作战，已显疲态。若被其缠上，即便能胜，也必然损失惨重，更可能惊扰圣驾，让这场本该完美的凯旋蒙上阴影。
　　军情紧急，众将商议后，认为当务之急是保护陛下安全迅速入京，同时派一支精锐部队断后阻击，拖延敌军步伐，待京城援军到来再行围剿。
　　“陛下，奴请命，率暗卫及一千死士，前往断后！”刘大郎出列，声音斩钉截铁。
　　轩辕懿看着殿下跪着的刘大郎，他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坚定如铁。轩辕懿知道，这或许是刘大郎为自己选择的最终战场。他沉默着，心中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案，刘大郎和暗卫是最适合执行这种危险任务的人选。但情感上……那句“万古骂名奴来担承”犹在耳边，让他难以决断。
　　“陛下！”刘大郎抬起头，目光直视轩辕懿，眼中是恳求，也是决绝，“让奴去吧！这是奴……最后能为陛下做的事了！”
　　最后……两个字像重锤敲在轩辕懿心上。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威严：“准奏。朕予你临机专断之权，务必……拖住敌军！”
　　“奴领旨！”刘大郎叩首，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帐门口，没有丝毫犹豫。
　　“站住！”听到轩辕懿的命令，刘大郎迅速转身跪地，“陛下，奴在”
　　轩辕懿走到刘大郎身前站定，用手按住刘大郎的头顶，有掌控，有不舍，有犹豫……
　　“朕后悔了，朕不允你死，你要活着回来见朕！”
　　“奴……”刘大郎不敢答应，这次实在太险了，一千对五千，他毫无胜算，他不敢应。
　　“怎么，你敢不听朕的话？”
　　“奴不敢，奴尽力生还”
　　“放肆，朕不允你死，你只能活着来见朕！”
　　“奴谨领命。”刘大郎深深叩首，久久没有抬头。
　　他点齐了一千名最悍不畏死的士卒和自己的全部暗卫，迎着敌军来的方向，逆流而上。他们的任务不是歼灭，而是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险要之地，为陛下回京争取足够的时间。
　　既然答应了陛下要活着，原来的计划就要改变，要更仔细的准备。断后的战场选在了一处狭窄的山谷入口，易守难攻。刘大郎指挥部队迅速构筑起简易工事。在一处空旷地带边还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正好可以布置炸药做个陷阱。
　　当北狄残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时，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箭雨和视死如归的抵抗。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北狄人悍不畏死，疯狂冲击着防线。刘大郎身先士卒，挥舞长刀，冲杀在最前线。他身上的旧伤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战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每一次挥刀都带走一条生命。
　　暗卫们更是如同鬼魅，在敌群中穿梭，专门狙杀敌军军官，制造混乱。一千死士也被刘大郎的勇猛所感染，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硬生生将数倍于己的敌军挡在了山谷之外。
　　一天，两天……防线摇摇欲坠，但始终未被突破。伤亡惨重，一千死士已折损过半，暗卫也伤亡殆尽。刘大郎自己也不知受了多少处伤，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
　　第三天清晨，北狄人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进攻。防线多处被突破，混战中，刘大郎被几名北狄勇士围攻，一柄长矛刺向他的腹部，他虽然躲开了要害，仍然被刺中，流血不止，另一把弯刀砍在了他的背上，伤口深可见骨。
　　剧痛袭来，刘大郎踉跄了一下，用长刀支撑住身体。他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奴不能死，奴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主人不允奴死……陛下还在城里等着奴呢……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冰冷的瓷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暗红、表面有诡异血色纹路流转的丹药——暗卫秘药，“焚心丹”。此丹能在短时间内榨取人体全部潜能，令功力暴涨，但药效过后，经脉如焚，痛不欲生，九死一生。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用。
　　此刻，便是万不得已之时。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丹药吞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如火线般的药力瞬间冲入喉管，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呃！”刘大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几乎要撑裂他的身体。原本枯竭的气力瞬间回满，甚至远超他巅峰之时，眼中的世界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但理智的堤坝却在被一股原始的杀戮欲望冲击。
　　“杀！”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身形如鬼魅般射出，手中卷刃的长刀此刻仿佛化作了神兵，刀光过处，北狄士兵如同草芥般倒下，竟无一合之将。剩余的将士们见统领如此神勇，本已濒临崩溃的士气为之一振，发出震天的呐喊，紧随其后，发起了反冲锋。
　　然而，刘大郎清楚，这只是昙花一现的回光返照。他一边疯狂杀戮，一边计算着时间和距离。他且战且退，将敌军主力不断引入落鹰涧最狭窄、堆积了最多火药的地段。
　　当感觉到药效即将达到顶峰，而身体也开始出现撕裂般的剧痛前兆时，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陛下，奴……尽力了！”他心中默念，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点燃了引信！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地动山摇！炽热的火焰和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吞噬了一切！刘大郎在引信点燃的刹那，便凭借焚心丹带来的最后一股巨力，向预定的、唯一可能有一线生机的小型侧向山洞扑去！
　　即便如此，爆炸的余威依旧如同巨锤般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全身骨骼仿佛寸寸断裂，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抛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之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轩辕懿在京城听到后方传来的那声巨响和后续的战报时，他正在接受百官的朝贺。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差点跌落。他强行稳住心神，继续着庆典的流程，但只有离他最近的内侍能看到，皇帝的眼圈，在那一刻，微微泛红。
　　战报传来，刘大郎和他率领的一千断后将士，全军覆没，但也成功地将五千北狄残兵埋葬在了那片山谷之中，用他们的生命，为这场北伐画上了一个惨烈而悲壮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