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狼记》一生萨博

42、美人的陷阱

　　刘大郎回京后，并未如某些人期待的那样被闲置或严惩。轩辕懿在朝堂上对他江南之功轻描淡写地提了几句，赏赐了些金银绢帛，便再无下文。但对于那些弹劾奏章，陛下也留中不发，这种暧昧的态度，让各方势力更加蠢蠢欲动。
　　这日，一位在朝中素以“清流”自居、实则与保皇派大佬关系密切的吏部侍郎，设宴邀请刘大郎。名义上是为刘大郎接风洗尘，感谢他为国操劳。
　　宴席设在一处精致的私家园林，亭台水榭，曲径通幽。作陪的除了几位官员，还有几位身着素雅、谈吐不俗的“清客”，实则是精心培养的探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看似融洽。
　　那位侍郎捋着胡须，语重心长地对刘大郎道：“刘大人年轻有为，深得陛下信重，实乃国家栋梁。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朝中对大人有些非议，多是因大人行事过于刚直，不通人情世故所致啊。”
　　刘大郎端着酒杯，面具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侍郎大人教诲的是。奴才只是奉旨办事，唯恐有负圣恩，至于人情世故，确是愚钝。”
　　“诶，刘大人过谦了。”侍郎笑道，“为官之道，在于一张一弛。陛下乃千古明君，亦需贤臣辅佐，更需要……皇家子嗣绵延，以固国本啊。”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这时，一旁的一位“清客”接口道：“听闻刘大人常伴圣驾，于陛下起居最为熟悉。陛下如今春秋鼎盛，却中宫久虚，后宫亦不甚充实，长此以往，非社稷之福。刘大人身为陛下近臣，当为此事多多留心才是。”
　　另一人立刻道：“是啊，我有一远房侄女，知书达理，容貌端庄，最是温婉贤淑不过。若刘大人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引荐入宫，将来若得蒙圣恩，诞下皇嗣，岂不是一桩美事？于国于家，于大人您，都是大功一件啊！”说着，便示意下人捧上一卷画轴，展开一看，果然是一位绝色佳人。
　　刘大郎心中冷笑。这才是今日宴会的真正目的。他们不敢直接向陛下施压，便想通过他来“固宠”，甚至安插眼线。若他应允，便是结党营私，将来一旦事发，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就是他；若他拒绝，便是“阻挠皇嗣”，坐实了“独占圣心”的罪名，更会得罪整个希望皇帝早日有后的保皇派。
　　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陷阱。
　　刘大郎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道：“诸位大人忧心国本，忠心可鉴。然，陛下后宫之事，乃天家私事，岂是奴才这等微末之人可以妄议？选妃纳嫔，自有礼部章程、太后懿旨。奴才职责所在，是护卫陛下安全，肃清奸佞，至于引荐美人……实在是逾越本分，万不敢为。”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那侍郎脸色微微一沉，强笑道：“刘大人此言差矣。我等皆是忠心为国，何分彼此？况且，这并非让大人徇私，只是成人之美罢了。大人若觉不便，只需在陛下面前略提一句即可，成与不成，皆看天意。”
　　刘大郎站起身，拱手道：“侍郎大人，陛下的心意，非奴才所能揣测。奴才只知道，尽忠职守，不生妄念。今日盛宴，奴才心领，然衙署中尚有公务亟待处理，就此告辞。”
　　说完，他不顾众人的挽留，径直离席而去。
　　回到暗卫衙署，他立刻将今日宴会详情，尤其是那几位“清客”的相貌特征、所言所语，一字不落地密报给轩辕懿。他知道，陛下此刻需要的，不是他左右逢源，而是绝对的忠诚和透明。他宁愿再次承受陛下的“敲打”，也绝不容许任何人，通过他来触碰陛下的逆鳞。
　　果然，次日朝会，便有御史弹劾那位吏部侍郎“结交内臣”、“干预宫闱”。轩辕懿当庭斥责，将其贬官外放。而刘大郎，则再次被陛下以“恃宠而骄、不识抬举”为由，罚俸三月，并责令其闭门思过。
　　听着宣旨太监念出惩罚，跪在殿外的刘大郎，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惩罚，是陛下对他的保护，也是对他忠诚的认可。他再次安然度过了陷阱，并将皮球踢回给了那些设局之人。
　　然而，他明白，这些明枪暗箭不会停止。下一次的考验，或许会更加凶险。而他与陛下之间那种微妙而危险的关系，也将在这一次次的风波中，愈发扭曲，也愈发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