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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好一个美男子 ...

  •   果然如长老所言,肉如蚁噬,心如刀割。每往前走一步都宛如踩在刀尖上,痛感从脚底蔓延,钻入骨髓,如毒蛇出穴,直奔心口。

      尉迟瑱早已下了桥,下桥者不可反悔,否则将被视为对神灵的不敬,不敬者身陨魂灭。他知道,这条路只能宫鸿羽一个人走。

      半炷香过后,宫鸿羽一身伤痕滚到了桥边,尉迟瑱正欲扶她起身,却被推开了手。宫鸿羽单手撑在地上,用另一只手抹去嘴角汨汨流出的血,她颤巍巍站起身,隔着桥看向并不清晰的对岸,目光是那样的坚毅。

      长老藏在袖中握紧的手,在感受到那道目光时,缓缓松开了,他完全睁开了常年微阖的双眼,缓缓感叹道:“几百年了,没想到啊,还是一个女子。”

      好似是察觉到了长老欣慰的眼神,这之后,宫鸿羽感觉周身的力气瞬间便被抽干了,她呕出一口浓血,眼神涣散,终于昏倒了过去。

      再睁眼时,她发现这里是一家客栈,自己也不知被谁换了身干净的衣物,正躺在空无一人的房中。日头正好,她伸手遮住刺眼的光晕,发现自己双手都缠上了绷带。

      是了,刚刚过忘事桥时,她周身都被伤了个透,更莫说那双平日就嫌少保养的手,几次抵挡攻击,护住身体最脆弱的地方,已是千疮百孔。

      那长老说得果然不错,她到最后都感觉已失去意识,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有那双腿还在无力往前挪,当时是什么支撑着她继续向前的?意识全然消失,孙婆婆固然是她心头一大牵挂,可那时已是几乎忘却了。

      她只记得意识支零破碎之际,抬起头看见尉迟瑱就守在桥头,他静静站在那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只是望着她,一刻不停注视她的双眼。

      她便也看着那双眼,朝着那双眼在的地方,艰难前行。

      话说回来,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毫发无损就走过了忘事桥?宫鸿羽之前趁他睡着时,暗中探过他的灵力,虽然纯粹但是非常微弱,有灵力不奇怪,当今妖祟横行,家中有权有势的都祈盼子女能修一点仙术,一能防身,二能彰显自己与他人的不同。然而求仙也是要考查资质的,并不是想当就当,纵有家财万贯,这第一关过不了,也只是个凡人。

      她算平凡人中资质较好的,曾经一位云游的仙长颇赏识她,便授予她仙法,可惜时日不长,她也只学了些凤毛麟角,仙长便结束云游了。

      想到此,她突然想起之前忘了询问那仙长是哪家仙宗的,便觉得有点遗憾,但没准这次参加招新大会能遇见他,能当面道谢也算好的。

      尉迟瑱有太多谜团,不过对她应当是无恶意的,若不是他相救,自己早在墨脱村时就死透了,现在又哪能安稳躺在干净整洁的客栈里。

      等等,客栈?干净的衣物?

      不对不对不对,他哪来的钱!!!

      这几月他们不是留宿荒野,就是借住别家,阿兰暗中给了她一些银子,说是感谢他们二人,但宫鸿羽怎么说都不肯收,自己岂是那种为钱办事的人?阿兰好说歹说,说她到昆仑还要好几个月,没有银子是走不过去的,好歹留点儿傍身。

      宫鸿羽这才收下,这一路过来,花的也差不多了,只剩了一些碎银子,刚刚过桥时,还险些被扣下。

      她扑腾一下坐起身,捡起扔在地上的脏衣服抖了几抖,一个钱袋子轻飘飘掉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她眉心跳了跳,弯腰去捡那空荡荡的钱袋,全没了。

      “尉迟瑱——”

      “啊嚏!”

      尉迟瑱送魏逸辰下楼,人家好歹一个清心阁阁主,看见他抱着宫鸿羽在城中一家一家求助,奈何宫鸿羽身上的钱实在太少,根本住不了店,更别说找个大夫检查一下,魏逸辰便自掏腰包,店也住了,大夫也找了,还给他俩都裁了身得体的衣服。怎么着都得送送人家。

      虽然不知这身份尊贵的阁主缘何要帮助他二位,但是甭管呢,有便宜就占呗,还去问个为啥,说不定人家就是瞧不惯他们这穷酸样。

      宫鸿羽撑着身子挪步到窗前,正碰上他俩人挥手道别的一面,心中暗自思忖,没想到这尉迟瑱还是个自来熟,跟谁都能瞬间搭上话。

      魏逸辰感受到了楼上的目光,抬头望向她,还是那一副清风俊朗的表情,沁人心脾,宫鸿羽也点头示意。尉迟瑱顺着魏逸辰的目光转头也往她这里看去。

      目光对接的一刹那,经年冰封没有波动的心宛如擂鼓,藏在微薄的衣襟下,一下一下敲打心房,她屏住呼吸,试图以此掩盖快要捂不住的心跳。

      怎么回事?不过就是一个小乞丐打扮成了野凤凰的模样罢了,怎么就如此没本事,她最瞧不起痴迷于爱恨情仇的痴男怨女,人怎可只识得好皮囊,纵使她有一副世间众多女子皆艳羡的皮囊,她也从不以此为喜。

      一直以来,她都习惯戴斗笠或者面纱出行,一来可以躲避追杀,二来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纠缠。

      没成想,这样一个清冷高岭的人,有一天竟会被眼前炽热扰乱心弦。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洗干净了脸,换了身扔在人群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裳,她就这样丢魂失魄,当真不知羞耻!

      于是就在二人这样的注目下,她抬起手给自己赏了个清脆的巴掌。当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尉迟瑱已经捧腹大笑了,看他嘴型,许是在说“莫不是傻了吧”。魏逸辰到底要稳重些,只是嘴角稍稍上扬了,投来一个道别的眼神便走了。

      尉迟瑱还在笑,路人皆避他三尺,生怕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影响三日后的招新大会。

      宫鸿羽“啪”地关紧了窗户,一头钻进被子里,头埋在枕头中,可这样,只会让心跳声更明显。看他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果然,再好看的衣服也不能改变其“恶劣”的本性。

      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

      招新大会在三日后举行,正好趁着这段时日,可以休养一下,不然宫鸿羽真觉得可能通不过考核了。

      她钻进被子后,可能是伤口还未愈合,一会儿就又睡过去了,这期间她感觉到客栈有人进来过,她警惕性很高,就算是伤口未愈的情况下,也能被微小的动静惊醒,不过许是察觉到来者并无恶意,还贴心地帮她掖了下被子,她终是睡得平稳。

      一觉睡醒,已是酉时。

      她睁开眼,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模糊间看到桌子旁躺着个人,那人枕在臂弯间,呼吸平稳,这家客栈隔音没想到还挺好,外面的喧嚣竟丝毫未传进来,她也不经意间放缓了呼吸,好似那呼吸声会破坏那人的好梦。

      她怔愣看着尉迟瑱的侧脸,睡着了还挺规矩的,好端端一个美男子,偏偏长了张淬了毒的嘴。她看的出了神,以至于尉迟瑱都抬起头回看她都没察觉到,尉迟瑱好笑地支颐侧看她,大大方方露出大半张脸让她看。

      突然她就回过神了,大叫一声又缩到了被子里,速度之快。

      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何如此!不!知!羞!耻!!!

      还有这个乌龟王八蛋,醒了也不叫她,还还还好笑地看着她,这简直是无声的嘲笑!

      等脸上的红晕完全褪去了,她才清了下嗓一本正经坐起身,尉迟瑱打开窗子吹进来一席凉风,却不感觉冷,很好中和了屋子里的热气。

      宫鸿羽迅速将自己整理了一番,直到又恢复了往日的正经,她才开口道:“你怎么不去房里休息?”

      说完她就想甩自己一巴掌,就她那点银子,开一间房都费劲,还别说又是裁衣服又是请郎中。

      尉迟瑱回头道:“这家客栈就剩了一间房,其余客栈也都满房,只好委屈你跟我同房了。”

      招新大会迫在眉睫,想来大家都提前到了,稍作休整顺便打探一些小道消息,若有闲暇,熟悉下环境也是极好的,毕竟若真的通过了,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常驻地了。

      这昆仑脚下的镇子也因此富庶了起来,各种酒肆客栈,云集了五湖四海的摊贩。并非所有人都能通过考核,考核不过的人嫌少有返乡的,一来觉得没面子,毕竟之前在亲朋好友面前都夸下了海口,二来还是不甘心,所以多数没通过的人都留在了昆仑谋生,等下一个十年到来。

      但是鲜有毅力如此强的人,时间一长,大家也都各自认了命,会点小法术,再做点营生,每日听点趣闻,日子倒也过得舒服,就慢慢淡忘了最初来昆仑的意图。

      尉迟瑱把魏逸辰慷慨解囊的事告知了宫鸿羽,她心下隐隐觉得,或许还是有好人的,并非所有修仙者都如他们那般仗势欺人。

      吃过晚饭后,他们便在镇子闲逛了起来,宫鸿羽问道:“既然是魏阁主解囊,我那碎银子去哪了?”

      尉迟瑱道:“被你吃了,就你那点零碎,也只够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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