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会更乖》玉心竹

6、第 6 章 “我送你。

　　凌朝还沉浸在回忆往昔里，胳膊就被人猛地往前拽了一下，力气对他来说不算大，但也把他神游的思绪一同拽了回来。

　　看他在愣神，付童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走呀一起去玩！”

　　“是啊，朝哥。”纪逸晨在前面帮腔。

　　“你想好玩什么了？”

　　付童有些兴奋地拽着他的袖口，指着他们正对面的过山车，“那个！”

　　凌朝抬眼瞥了下那近乎垂直的轨道，有些迟疑：“你确定？”

　　“那当然！”付童眯了眯眼睛，垫脚凑到他耳边，“你……不会是……不敢吧？”

　　“怕？”凌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自己问女孩，“我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此刻的解释就显得无比的苍白无力。付童一副“我懂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回看着他。

　　“怕也没事儿，姐姐在呢，我保护你哟~”

　　过山车的队伍很长，几人排在队伍中间。

　　韩聪抻着脖子前后看了眼一望无际的队伍，不耐烦地嘟囔着：“这么多人，还得等多久啊。”

　　付童安慰了一下，“放假日嘛，人多些正常，既来之则安之，总归会到的。”

　　不知道是财神爷看在之前没有完成付童的心愿而大发慈悲，还是他们今天真的幸运值爆棚，排在他们前面的人走得走散得散，没到半个小时就轮到他们。

　　检完票，六人率先抢占了车头的三排座位。

　　付童拉着凌朝坐在第一排。

　　纪逸晨和江星延第二排。

　　韩聪、张瑜没他们速度快，只能被迫退而求其次到第三排。

　　初春的阳光把游乐园的过山车轨道烤得发亮，金属轨道在蓝天下划出凌厉的弧线，风里都裹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尖叫与欢闹。

　　车身在启动装置下龟速向前挪着。付童攥着身前的安全压杆，指尖微微泛白，明明方才还嘴硬说着自己一点都不怕，身体却诚实地往旁边缩了缩。凌朝余光恰好瞥见她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挪了半寸，肩背轻轻贴着她的胳膊。

　　他们身后的纪逸晨和江星延早就已经凑在一起打着嘴仗，纪逸晨拍着江星延的肩膀打趣：“延狗，等会儿俯冲的时候一定要抓紧哥哥我哟，可别吓得叫声比过年的烟花还响！”

　　江星延不服输地白了一眼，“呵，谁怕还不一定呢，我手机可开着录音呢，不服比比啊！”

　　“嗨呀！谁怕谁！比就比！我还怕你个菜鸡。”

　　话音刚落，过山车带着轻微的晃动，慢悠悠地向轨道最高点爬升。视野越来越开阔，地面上的人群渐渐缩成小小的黑点，风也随着高度升高变得愈发急促，吹得几人的发丝微微扬起。

　　付童心跳如鼓，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边的扶手，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便轻轻覆了上来，凌朝指节分明，稳稳地将她的手包在掌心，力道温柔又坚定。

　　骤然间，失重感席卷而来——过山车抵达最高点后，猛地向下俯冲，尖锐的风声瞬间灌满耳朵。身后传来一阵阵畅快又夸张的大呼，付童也忍不住闭上眼尖叫出声，手指却死死攥着男生的手，半点没有松开。

　　凌朝侧过头，看着她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眼底盛着藏不住的笑意，借着呼啸的风声大声喊：“别怕！我在呢！”

　　轨道不断翻转、俯冲、急转，强大的离心力将人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全程，凌朝都牢牢牵着付童的手，另一只手则不动声色地护在她身前，替她挡去了几次晃动带来的撞击。

　　不知过了多久，过山车终于缓缓减速，稳稳停在了起始站台。付童脸颊发烫，腿还有些发软，刚解开安全带，身体就微微一晃，凌朝立刻伸手扶在了她的胳膊上，稳稳托住了她。

　　回看后面的几人，韩聪、张瑜倒是还好，除了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面色依旧。特别是张瑜有些意犹未尽，车刚停下就准备去买票再坐一趟。

　　而将视线挪到最开始嚷得最欢实的那两个人，此刻一副灵魂离体的样子，呆在座位上。

　　工作人员上前叫了两人一下，“你好两位先生，我们下一批游客要开始了，请您尽快离开，感谢配合。”

　　但两人迟迟没有反应，最后还是韩聪尴尬地一手一个把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生给拉下车。

　　“真跟你们俩丢不起这人，以后出去可别说我们认识。”

　　六人晃晃悠悠地来到一个空椅子坐下，平复着刚刚回归的小心脏。

　　“要是现在测心电图，我绝对是严重的心律不齐。”纪逸晨苍白着一张脸，嘴上下机械地动着。

　　“yue~”江星延把脑袋从垃圾袋里拿出来，“加一……yue……”

　　四个人排排站，背对着太阳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的身上，瞧着这个样子，很显然后面的项目是玩不上了。

　　“你们真都不去玩别的了？”付童替他们有些遗憾。

　　两个缩在垃圾袋里的脑袋同频率地摇了摇。

　　凌朝一把揽过付童的肩膀朝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不管他们，咱们玩。”

　　两人离开前，江星延还不忘帮兄弟一把，死皮赖脸地拉着韩聪和张瑜，让他们留下陪自己。最后事态竟莫名地回到原本的轨迹，只剩下付童和凌朝两个人一个接着一个地玩着游乐场的项目。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原本炽烈的阳光褪去了锋芒，化作柔和的橘红色霞光，将城市染成暖融融的色调。远处游乐园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点点缀缀，与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喧闹了一天的园区，也渐渐多了几分温柔。

　　纪逸晨和江星延实在扛不住，没坐一会就给凌朝发消息说带着韩聪和张瑜回去了。

　　凌朝走到一边接了一个电话，付童则是吃着棉花糖，望着游乐园最后一个项目发着呆。

　　“想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的电话，一回来就看见盯着摩天轮出神的女孩。

　　付童点点头。

　　“想玩就试试。”凌朝不由分说地拉着女生。

　　买票排队一条龙，最后也是让两人如愿的玩上了。

　　和过山车不同，摩天轮是匀速上升，匀速下降，虽然少了些紧张的刺激，倒是多了份……温馨。

　　付童在这座北方小城生活了十多年，倒是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俯视全市的夜景。

　　摩天轮的座舱缓缓上升，随着高度渐增，脚下的游乐园渐渐缩成一幅精致的画卷，而远处的城市夜景也慢慢铺展开来。高楼大厦的窗户缀满暖黄的灯光，像散落人间的星辰，纵横交错的街道上，车流如织，车灯连成流动的光河，蜿蜒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抵达最高点时，晚风轻轻拂过座舱，带着傍晚的微凉。低头俯瞰，整座城市被灯火包裹，霓虹闪烁间，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几分静谧与温柔。远处的桥梁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倒映在还结冰的河面上，虚实相映，格外动人。

　　付童趴在座舱的玻璃上，忍不住感叹：“也太好看了吧！这夜景简直绝了！”

　　凌朝眼底盛满温柔，一顺不顺地盯着她，低声说：“只要你想，以后我随时都可以陪你来看无数次这样的夜景。”

　　“真的嘛？！”怕对方反悔，付童赶忙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拉钩。”

　　男生轻笑，伸手勾住对方的小指。

　　“拉钩上调一百年不许变。”

　　“骗人是小狗！”

　　“嗯，骗人是小狗。”

　　此刻，玻璃窗外蓦然炸开一朵金红色烟花，随后一朵未消，一朵接踵而至。在绚烂的背景下，少男少女的大拇指轻轻碰在一起。

　　一个约定在光影交错间悄然成型。

　　直至多年后，这个约定依旧生效……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美好的假期稍纵即逝，终于还是到了付童回校当牛马的日子。

　　怨念冲天，堪比千年僵尸。

　　付母端着水果进来视察她的工作进度，“收拾的怎么样了？”

　　付童有气无力地回了句：“事实证明，并不怎么样。”她越说身子越歪，最后声音跟着她的动作一起瘫倒在地毯上。

　　啊！！！！

　　苍天呐！财神爷啊！为什么大学就不能改成居家上课！这个破学校是上辈子救过我的命吗非回不可！

　　付母瞅着她没个正型的样子，认命般闭上眼睛。

　　亲生的，亲生的。

　　不生气，不生气。

　　又怕自己控制不住，付母赶忙起身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眼不见为净。

　　付童依旧躺在地上，脑袋闪过无数怨念。

　　在她即将崩溃的边缘，躺在床上的手机震动把她为数不多的理智拉回来几分。

　　解锁。

　　【0918：你什么时候走？】

　　看到消息，付童的手指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什么。切近一看才发现是她没记住自己的航班信息，正切换到小程序里紧急查找。

　　确认无误后，才又将页面切回来。

　　【FairyTales：明天下午三点半。】

　　那头的人似乎一直抱着手机在等她的消息，几乎秒回。

　　【0918：怎么去机场？】

　　【FairyTales：杨主任明天没空，我自己打车去。】

　　这次付童看着聊天页面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反复复出现了好几次，才等到对方姗姗而来的消息。

　　【0918：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