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会更乖》玉心竹

5、第 5 章 “没事，我

　　市里的爆竹声渐渐消失，也意味着，美好的寒假即将结束。

　　一顿年夜饭后，倒是让两家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高中开学时间要早一些，正常返工返校的日子还没到，凌朝就已经开启了每天起早贪黑的苦逼上学副本。不过不同的是，从当初的他做饭付童蹭吃，变成如今的付母做饭他来蹭吃。

　　距离比赛开始的日子越来越近，付童的作息也从熬夜模式自动升级为通宵模式。每每凌朝刚来吃早饭，她那边正关上电脑准备睡觉。

　　每天短暂的晚饭时间倒是变成两人唯一见面的机会。

　　晚上六点五十，凌朝准时拉开付家的门。

　　在玄关换完鞋后抬头的瞬间就与刚从北卧室推门出来的女孩视线相交。

　　付童打着哈欠，长发因为刚睡醒还有些乱糟糟，在看到凌朝的时候，懒懒地说了一句：“放学啦。”

　　“嗯。”

　　付母端着刚出锅的菜一转身就看到大眼对小眼的两人，“都愣在那干嘛呢？来小朝快洗手吃饭，今天阿姨特意新学了怎么做糖醋小排，你尝尝看怎么样？”说完又冲站在卧室门口还处于宕机状态的付童喊了一声：“你也别杵着了，快收拾收拾吃饭吧。”

　　态度简直是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上一秒还风和日丽的，怎么到她这里就变了天。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呀！

　　吐槽归吐槽，付童还是不敢违抗母上大人的命令，乖乖去洗了手，回来摆好碗筷，准备开动。

　　付父的工作性质需要常年在外全国各地的飞，所以付家多数时间只有付母和两个孩子在家。

　　付童上大学之后，付母偶尔需要出差的时候，就请奶奶过来帮着照看一下付羡。

　　那这期间，可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按照付母的话，她回来只要看到家里的房顶还安然无恙，就已经是莫大的安慰。

　　一家人坐好，在付母的注视下，三个人每人夹了一块排骨。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这个头。

　　坐在对面的两个人挤眉弄眼的交流着。

　　付童：信我，别吃。

　　凌朝：？真有这么吓人吗？

　　付童：凌童鞋，你还是太嫩了。

　　对此一旁作为付母常年新品试验小白鼠的付羡是当有发言权了，几乎是一秒就加入了讨论，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

　　付羡：朝朝哥，别说弟弟不想着你，你刚来还是不太清楚我老妈的实力。

　　见姐弟俩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又想到这段时间一直吃付母做的饭，凌朝还是有些怀疑。

　　也没那么难吃呀？

　　不信邪的他毅然决然地决定当一下这只出头鸟，小口咬下排骨上的肉——

　　酸，甜，咸，咸，咸，咸……

　　他这辈子的表情可能都在这几秒里变了个遍，可对上付母满眼期待的视线后又不好直接表现出来，只能强压着，和自己的生理反应做着对抗，硬扯出一个他自认为比较平静的表情，将肉囫囵咽了下去。

　　“怎么样？阿姨做得还不错吧。”看着凌朝一口就将一块排骨上的肉全吃了进去，付母莫名多了几分自信。

　　凌朝强颜欢笑道：“还不错。”

　　姐弟俩看着凌朝的表情想笑又怕伤了他幼小的自尊，抿着嘴，一副“你看我就说”的表情看着他。

　　果然，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以后小孩说的话也要听一听。

　　但无论如何，凌朝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有人平时做饭挺好吃，但刚学做出来的东西……反差感能这么的大呢？

　　就在付童觉得下一个遭罪的就会是她的时候，付母被一通电话叫走。

　　呼~逃过一劫。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付童，死丫头，你小子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付童在心里暗暗欢呼。

　　直到付母接完电话准备出门去公司处理事情之后，凌朝依旧陷在“搞不懂”“为什么”“怎么能”的怪圈里。

　　“哈哈哈哈哈哈。”付童实在不忍心，告诉了他真相，“想不明白吧，其实我们最开始也想不明白，后来经过几次折磨之后才知道杨主任平时做得好吃的那几道菜都是经过这么一次次试出来的。”

　　“无他唯手熟尔。”

　　“原来是这样。”凌朝恍然大悟。

　　说完，付童又神秘兮兮地凑上来，“你就不好奇这第一个小白鼠是谁？”

　　“谁？”凌朝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老付，真男人。”付童缩回身子，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听我爸说杨主任结婚之前是不会做饭的，结了婚之后也一直都是我爸做，是后来有了我，她怕外面卖的辅食不干净才学着自己做，没想到最后竟然爱上了烹饪，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但当时我还小没办法吃正常食物，所以我们现在能吃到的这些能吃的东西，都是老付当了两年多小白鼠的光荣成果。”

　　末了付童还不忘再感叹一句：“这可能就是母爱的伟大吧！让我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杨主任摇身一变成烹饪界的实验家。”

　　“那你呢？你喜欢烹饪吗？”凌朝无由头地问了一句。

　　付童缩着脖子，将脸埋在毛茸茸的睡衣领子里，晃了晃脑袋，算是回答。

　　付羡匆匆忙忙地扒拉两口饭就去继续玩着游戏。通宵的后劲实在是太大了，付童看着一桌子的菜，困得突然没了食欲，丢下句“你慢慢吃，我再睡会儿回回魂”就进了房间。

　　凌朝的视线一直跟着她，盯着已经被关上的门，低喃着。

　　“没事，我会。”

　　***

　　在付童准备返校的前一周，她难得的清闲了下来，比赛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进行得差不多，就等着回校之后正常参赛。

　　这周，凌朝也顺利完成了高二下学期的第一场考试。

　　好不容易大家都有空，两人一拍即合决定趁着这个天赐良机好好放松一下。

　　纪逸晨、江星延四人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嚷着要一起。就这样本来定好的双人行一下子莫名变成了团建。

　　不过付童乐得开心，两个人也是玩，一群人也是玩，在她看来怎么玩都是玩。

　　可有人不见得和她的想法一致。

　　周六。

　　在提前约好的汇面地，纪逸晨四人早早到了地方，等了半个小时才在人群里看到姗姗来迟的两人。

　　付童走在前面，眼神锁定到他们的一瞬间就挥了挥手，快步往这边跑。走了两步似乎察觉到身后人还是慢吞吞的样子，又恨铁不成钢地回头去拉男生。

　　而凌朝就这样在生拉硬拽下才挪到他们跟前。

　　那模样，就差把“我很不爽”四个大字刻在脸上。

　　直到身边女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后才略有收敛了一些。

　　付童赔笑和几人解释，“抱歉抱歉，我们路上有事耽搁了。”

　　一想到这她就生气，什么路上耽搁了，明明就是这个“臭屁小孩”一大早上不知道抽得哪门子的疯，一直在拖延时间。不是一会说她没吃早饭，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要张罗着给她做早饭，就是说今天要变天一定要看着她回去把套裙换下来才肯出门。

　　磨磨蹭蹭的，她原本提前一个小时就准备出门了，现在可倒好……都怪他！

　　变什么天！

　　变得哪门子的天！

　　今天气温都回升到零上了！要不是北方昼夜温差大，怕是路边的积雪都化成水了！

　　付童越想越气，最后干脆转过头不理他。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估计是两人闹别扭了，纪逸晨讪笑，打岔道：“没事没事，那我们走吧，我刚才都看到游乐场进了好多人了，我们也赶快进去吧。”

　　生气归生气，但玩还是要玩的。付童仅用零秒就又兴奋起来，“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作为自认为是发小里，情商最高，最有眼力见的男人，江星延当然知道凌朝为什么一脸不爽的样子。趁其他几个人没注意，一个闪身就凑到凌朝身边，哥俩好似的搂住他的肩膀。

　　“让你延哥我掐指算一算，是不是二人世界变成团建不爽啊。”

　　一脸坏笑的样子，简直狗见狗嫌。

　　凌朝一点没有被人戳破心思的模样，面上依旧，但从他收了几分冷气，就知道——事实是这样的。

　　“嗐，要我说喜欢就去追啊。”

　　“追？”男生终于有了点反应。

　　“嗯，用哥这丰富情史无一善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经验告诉你，喜欢就要大胆说出来。你当谁都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谁知道你什么心思？”

　　见凌朝没接话，江星延继续道：“人心隔肚皮，暗恋那套十有九输。信我，真男人就明着来。”

　　凌朝依旧沉默，放假日游乐场的人格外多，周围熙熙攘攘，但他的目光却始终只停留在那个距离他一米左右远的人的身上。

　　今天的女孩特意打扮了一下，柔顺的头发被扎成两个麻花辫，没来得急剪的刘海因为挡眼睛被扒拉到两边，本就精致的脸上画着淡妆，唇红齿白。正跟着其他三个人一起商量着第一个项目玩什么，那认真又纠结的模样在阳光下明媚又灵动。

　　凌朝有些恍惚，一瞬间视线模糊，眼前的场景化开似乎和一年前重合在一起。

　　那年夏末秋初，比第一场秋雨更先来的，是少年突如其来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