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会更乖》玉心竹

3、第 3 章 “你不是都

　　北方的冬天天黑得早，屋里没有开灯，窗帘紧闭，只有床上的手机发出微弱的光亮。

　　付童缩在被子里，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页面。

　　【你已添加了0918，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0918？

　　是他生日吗？

　　从凌朝家回来之后，付童就把自己藏在卧室里，什么也不做，就盯着凌朝的主页发呆。

　　他的朋友圈并没有设置三天或者是半年可见，是真的一条朋友圈都没有。

　　头像是一面反光的窗户，右下角有个模糊的人影。

　　有点像是他自己。

　　付童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

　　***

　　送走那群人之后，凌朝也没闲下来，他有点洁癖，非要把客厅从里到外的重新打扫干净，之后又去洗了个澡。

　　从烘干机里拿出早上洗澡用的那条浴巾就钻进卫生间里。凌朝刚脱下只穿了半天的T恤随手扔进脏衣篓里，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单手解锁，微信页面新加的联系人后面突然多出个红点。

　　【FairyTales：微信转账1000】

　　【FairyTales：我家人可能还需要一个月才能回来，这是菜钱。】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凌朝无奈地轻笑一声。

　　“笨蛋。”

　　付童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扣了过去，用被子蒙住脑袋。

　　听着自己的心跳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五分钟之后。

　　在她被被子蒙得即将缺氧之前，放在肚子上的手机终于有了反应，她在黑暗里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拿到手机。

　　是凌朝的消息。

　　【0918：已退回微信转账1000】

　　【0918：小姑娘我还是养得起。】

　　付童：“……”

　　还是个臭屁小孩。

　　接下来的日子竟然意外的有些和谐。

　　付童照旧每天睡到自然醒，打开手机就看到凌朝一大早发的今日份菜单。

　　【0918：西红柿炒蛋，清炒西蓝花，回锅肉。】

　　而她则是像个领导一样发个“已阅”的表情包过去，就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拿着自己的吃饭搭子，一个新发现的综艺屁颠屁颠地跑到隔壁蹭饭。

　　最开始的几天付童还是比较腼腆的，每天都是怀着愧疚之心过来蹭饭。但随着次数多了，她也渐渐胆子大了一些，在了解凌朝并不反感吃饭的时候看东西，她就每天带着自己的平板过来和凌朝一起看，有的时候是电影，有的时候是电视剧。

　　两个人坐在同一侧，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屋里只有平板里综艺的声音。

　　吃完饭付童依旧坐在凳子上看着没播完的节目，凌朝则是在一旁默默地收拾着，谁也不打扰谁，默契地像是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的夫妻。

　　凌朝收拾完，又打开冰箱，拿出一盒草莓，在厨房洗好后，才回到客厅。

　　这是早上上学之前预定的外卖，刚才放学回来，他就把这些水果蔬菜都收拾好放进冰箱里，都是新鲜的。

　　他出来将草莓放桌上，拉开付童身边的位置坐下。

　　“尝尝挺甜的。”

　　“真的？”付童看了眼上面还挂着水珠的草莓，皱了皱鼻子，她特别怕水果的酸，一点都吃不了。

　　“尝尝看，不甜就不吃了。”凌朝轻声哄着。

　　付童点点头，从他手里接过，咬了一口，想象中的酸涩感并没有在空腔中漫延开，取而代之的是甜滋滋的味道。

　　“真的很甜哎！”付童有些惊喜。

　　“那就多吃点。”凌朝闷声笑。

　　日子就这样一点点过着，付童从每天准时去隔壁蹭饭时需要按门铃，已经变成知道凌朝家的门锁密码，自己开门进去蹭饭。

　　不过自由的日子没过两天，付母就出差回来了，顺便还把待在奶奶家就放飞自我寒假作业一笔没动的付羡也给逮了回来。

　　两人开门进屋的时候，正好撞上付童准备拿着平板去吃饭。

　　付童被突然回来的两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看着一个多月没见的人，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饭搭子。

　　“咦？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啊。”付母看着她这个样子以为付童有事要出去。

　　“啊？没，没有啊。”付童收回要往出走的架势，提溜着平板摆着手臂在屋里逛荡了两步，“我，我锻炼呢。”

　　“哦，那你练吧。”

　　付母没当回事儿，反而看到身后还在磨蹭的付羡，吼了两句，“付羡！该干嘛干嘛去，别等我巴掌落你身上啊！”

　　“哦。”付羡刚上小学四年级，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放松了一个多月，冷不丁的被自家老妈给抓回来，心里自然是有一百个不愿意。但没办法，又不敢反抗，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卧室里认命地开始补前段时间落下的作业。

　　此时付母已经走到厨房，看见干净得和她走之前一个模样的厨房，心里得到了一丝丝安慰。

　　“没点外卖还行啊，值得表扬。”

　　高兴过头丝毫没注意到，自己那个不会做饭的女儿这段时间没点外卖是靠什么活下来的这个问题。

　　“那肯定的。”付童敷衍的回了一句，趁着付母没注意自己赶忙钻回自己卧室，掏出手机给凌朝发消息。

　　【FairyTales：啊！！！！抱歉，我不知道我妈他们今天回来，我可能没办法去你家吃饭了。】

　　对方像是一直在等她的消息，秒回。

　　【0918：我刚才听到楼道的声音了，没关系的。】

　　凌朝坐在餐桌前，两只胳膊搭在桌子上，面前摆着的四盘菜还冒着热气，自己和旁边位置前各放了一碗已经盛好的米饭。

　　静静等着对面的消息。

　　下一秒，微信聊天框里，弹出一个卡通人物哭脸的表情包。

　　凌朝盯着那个动图，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之前她好像穿过一件这个IP的睡衣。

　　叫什么来着？

　　……玉桂狗。

　　凌朝没有立刻关上手机，而是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长按。

　　添加表情。

　　已添加表情。

　　发完消息，付童有点懊恼。

　　这和放人家鸽子有什么区别。

　　他不会生气了吧？

　　废话，要是我辛辛苦苦做了饭，还被一个蹭吃蹭喝的放了鸽子，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啊！！！！！！

　　烦！

　　“童童！”付母的声音打断了付童蹂躏自己头发的动作。

　　“来了！”

　　付童顺了顺已经被自己揉得不成样子的长发，出了卧室。

　　“我这次出差看当地卖的这种糕点挺好吃，回来的时候就多买了几盒，你去给对门那个男孩送过去，之前你弟弟放假没少打扰人家。”

　　付童眼睛一亮，这见面解释的机会不就有了！没等付母反应过来，她已经接过糕点盒子开门就要出去。

　　付母看着她这个风风火火的样子，有点不放心的嘱咐着：“你没见过人家，第一次见面一定要有礼貌啊，别吓到人家。”

　　“知道啦！”

　　留给付母的只剩一道关门声。

　　***

　　凌朝简单的扒拉两口饭，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胃口就干脆不吃了，把做好的菜收拾收拾全都装好扔进垃圾桶里。

　　他正准备把刚换下来的垃圾袋系紧，下楼丢垃圾，就听见门口传来按密码的声音。

　　他虽然知道是谁，但真见到人进来还是有些意外。

　　“你不是……”

　　“我妈让……”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意识到什么，两人又都笑出声。

　　“你先说。”凌朝柔声道。

　　“我妈让我过来给你送糕点，这是她出差带回来的，说是谢谢你之前帮忙照看付羡。”

　　凌朝难得没和付童客气，抬手接过糕点盒子，“不用客气。小羡很可爱，可以经常来玩。”

　　“那我呢？”付童是下意识说出口，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的时候，发现对面的男生正在含笑看着她，瞬间小脸染上绯红，赶忙低下头不肯再去看凌朝。

　　啊！丢死人了！

　　付童你脑子是抽风了吗？

　　都在说些什么东西啊！

　　付童心里的腹诽还没结束，就听见脑袋好像被人轻轻揉了两下，随后传来一道声音。

　　“当然，你不是都已经有我家密码了。”

　　***

　　接下来的几天付童倒是没有再去过隔壁一次。

　　因为院里紧急通知，临时组建了一只队伍要去参加来年四月份的一场专业类比赛。

　　而付童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名单之中。

　　对此，付童满心满眼的都是抗拒。

　　她的专业知识很扎实，只是一想到每天都要和一群并不熟悉的人去打交道沟通，她就一个脑袋两个大。

　　苍天呐！大地啊！放过小女子我吧！

　　付童一抬头就看见家里还贴着的财神爷画像，闭上眼，无比虔诚地拜了拜。

　　“财神爷在上，信女付童，一生荤素搭配，不求荣华富贵……还是求一点吧，稍微一点点……”

　　“求财神爷能够赐小女一个全能男友，最好是能够帮小女把比赛完成。”

　　“球球了~您老如果还有余力，希望也保小女余生荣华富贵，吃喝不愁……”

　　怕财神爷觉得自己不够诚信，还特意叩了叩首。

　　临走之前嘴里依旧念叨着。

　　“荣华富贵，吃喝不愁……”

　　“荣华富贵，吃喝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