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会更乖》玉心竹

2、第 2 章 “我们可以

　　付羡在奶奶家还没回来，父母又双双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偌大的房子里依旧只有付童一个人。

　　寒假漫长，她本就不爱出门凑热闹，更习惯窝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算算日子，在意识到这样的独居生活还要持续将近一个月，付童咬了咬牙，决定趁这段时间学做饭。

　　总不能一直靠外卖和蹭饭过活。

　　她翻出不知道躺在收藏夹里多长时间的烘焙教程，对着手机一步步操作，从揉面、塑性到送入烤箱，全程都小心翼翼。

　　烤箱“叮”的一声响起，付童的心都跟着提起来，戴上隔热手套取出烤盘，金黄酥脆的曲奇饼干散发着浓郁的黄油香气，卖相竟意外的好。

　　付童捏起一块尝了尝，甜度适中，口感酥软，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惊喜。

　　居然成功了！

　　我简直就是烘焙天才！

　　烤盘里还剩不少，付童看着满满一盘的饼干，突然想起了隔壁的凌朝。昨天刚蹭了人家一顿清汤面，今天自己烤了饼干，送过去当回礼正好。她用干净的保鲜袋装了小半袋，理了理身上的家居服，便敲响了凌朝家的门。

　　门很快开了，可站在门口的却不是凌朝。

　　是个穿着卫衣，眉眼带笑的男生，看起来和凌朝年纪相仿，手里还捏着半罐可乐。他在看见付童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小姐姐，请问你找谁？”

　　付童也跟着一怔，下意识回答：“我找凌朝。”

　　***

　　纪逸晨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站在门口困得直打哈欠，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回家补觉，手机屏幕亮的瞬间，弹出了一条重要消息提醒框，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

　　【DDL，纪逸晨再不补作业你将会死无全尸】

　　刚才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一下子就精神了。

　　靠！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一中的老传统，期末考试结束后会再有一周的补课，具体时间都是另行通知，上课模式也随机，整体考得不错就上网课，考得不好就线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在补课之前把额外留的作业写完。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那些一笔没动的卷子和练习册，它们聚在一起渐渐变成阎王王砺锋的脸，然后逐渐放大，放大，再放大……

　　纪逸晨后背蒙上一层冷汗，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

　　车也不定了，打开微信在群里艾特了所有人，结果问了一圈没一个写的。

　　【宇宙无敌第一帅（纪逸晨）：你们怎么都这么不靠谱！】

　　【我是纪逸晨的die（韩聪）：你靠谱你不也没写。】

　　【灌篮高手（张瑜）：＋1】

　　【追风（江星延）：白眼jpg.】

　　纪逸晨正准备和韩聪这狗大战五百回合，就看见下面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0918：我写完了】

　　群里本来吵得不可开交的几人也安静了下来，一致统一的刷屏。

　　【宇宙无敌第一帅：朝哥靠谱】

　　【我是纪逸晨的die：朝哥靠谱】

　　【灌篮高手：朝哥靠谱】

　　……

　　补作业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紧急，没过半个小时，一群男生就从四面八方闪现到凌朝家门口。

　　***

　　纪逸晨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立刻了然，回头冲着屋里扬声喊了一嗓子，“朝哥！有个漂亮小姐姐找你！”

　　屋里很快传来脚步声，凌朝走了出来。他像是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额前的碎发贴在额角，身上换了件浅灰色的半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倒是多了点柔和。他看见付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轻声问：“找我？”

　　付童连忙把手里的保鲜袋递过去，脸颊微微发烫：“我烤了一些饼干，想送你一些尝尝。”

　　凌朝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度微凉。他低头看了眼袋子里的饼干，又抬眼看向付童，目光不经意扫过墙上的挂钟，随口问了句：“中午吃饭了吗？”

　　付童愣了愣，如实摇头：“没、没有。”她光顾着烤饼干，早就忘了时间，这会儿经他一提，肚子才隐隐传来饥饿感。

　　她话音刚落，旁边开门的纪逸晨热情地接了话，拍着胸脯笑道：“那一起来吃点呀，漂亮姐姐！我们正准备开饭呢，人多热闹！”

　　付童瞬间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才刚蹭了凌朝一顿饭，今天又要跟着蹭，总觉得脸皮太厚了。她连忙摆手推辞：“太打扰你们了，不了不了，我回去随便吃点就行。”

　　“没事，不麻烦。”凌朝的声音淡淡的。

　　“就是就是！”纪逸晨也在一旁帮腔，伸手就要拉她进门，“朝哥做饭可好吃了，你来尝尝呗，别客气呀！”

　　付童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就已经跟着挪进了屋。

　　等她真正走进客厅，才彻底愣住了。

　　昨天还整洁得像样板间的屋子，此刻被彻底占领了。

　　沙发上堆着零食袋、饮料罐，茶几上散落着几张卷子和游戏手柄，地板上还扔着几个抱枕。屋里还坐着的三个男生，有两个早在她敲门时就注意到了动静，此刻纷纷笑着跟她打招呼。

　　“Hello,小姐姐好！”

　　“Hello，Hello。”

　　付童的脸更热了，攥着衣角，声音软乎乎：“你们好，我叫付童，住在隔壁，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纪逸晨自来熟地搭话，伸手往沙发旁的空位指了指，“别站着，快坐快坐，朝哥马上就端菜出来！”

　　屋里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张瑜笑着推了把身边打游戏的人：“别玩了别玩了，朝哥家来客人了，还是个漂亮小姐姐，赶紧把你那满地的零食收拾收拾！”

　　“客人？”江星延一直沉迷在游戏里，头也没抬，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接话，“我看不是普通客人吧？朝哥平时闷得跟个木头似的，除了咱们几个发小，谁能让他主动留饭啊，这待遇，不一般！”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付童的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偷偷抬眼看向厨房方向，正好撞见凌朝端着两盘菜出来，对方似乎也听见了玩笑，耳尖微微泛起红，却依旧绷着脸，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起哄的几人：“别贫。”

　　“我们可没贫！”韩聪手上奋笔疾书着，但不耽误嘴欠，“朝哥这人平时清冷的要死，哪见过有那个女生进过他家。”

　　付童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只能低着头往凌朝身边挪了挪，小声说：“我、我就是过来送饼干的，真的不麻烦了……”

　　“没事。”凌朝把菜放在餐桌上，顺手拉了把自己身边的椅子，“坐这。”动作自然又顺手，像是早就习惯了照顾她，关注着这边一举一动的男生们见状，又开始挤眉弄眼地交换眼神，嘴里发出“哦~”的起哄声。

　　凌朝没理他们，转身又进了厨房，付童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手里攥着衣角，听着身边刚围过来的男生们七嘴八舌地搭话。

　　“付童你多大呀？是不是还在上学？”

　　“你在哪儿上学啊，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你和朝哥怎么认识的呀？”

　　付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声音，一个一个回答：“我比你们大，今年高考，已经上大一了，在京大上学，我和凌朝是前两天认识的。”

　　“京大呀！这么厉害！”

　　“天啊，居然是学姐！一点都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比我们小呢。”张瑜刚喝了口可乐，听到付童的回答差点呛到。

　　“有吗，还好吧。”

　　付童虽然有167，但却长了一张娃娃脸。因为这个她还总被舍友吐槽，远看是御姐，近看是小孩儿。

　　趁着几人闲聊的时候，凌朝已经做好饭菜。

　　“吃饭。”凌朝把最后一道汤放在桌上，顺手把筷子递给付童，又转头看着几个男生，“你们作业抄完就赶紧回去，我家又不是网吧，都聚在这里干嘛。”

　　付童接过筷子，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偷偷抬眼，看了眼身边正安静吃饭的人，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过来，桃花眼微微弯了弯，那颗泪痣在暖光下格外清晰。

　　“多吃点。”他轻声说，顺手把装着糖醋排骨的盘子往她这边推了推。

　　吃完饭，几个男生又回到客厅忙活着自己的事情，付童则是跟着凌朝把碗筷收拾到厨房。

　　她跟进来本来是准备帮忙刷碗的，却被凌朝拦了下来，变成站在一旁陪着，看着他收拾。

　　付童越来越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有种她在监工的错觉。

　　男生很显然是总做这些事情，做起来得心应手，动作干净又利落，没用多长时间就收拾好一切。

　　一抬头就看见女生靠在岛台边，两只手撑在身后，低着头盯着脚尖发呆，黑长的头发因着动作垂下，遮盖住大半的脸。

　　身后，冬日里难得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像是为她镀了一层暖光。

　　凌朝看得有些入迷，连纪逸晨叫他都没反应过来。

　　“朝哥。”

　　“朝哥！”

　　“怎么了？”

　　纪逸晨走到他身边用手肘怼了他一下，“发什么呆呢？这么入迷，我都叫你好几声了。”

　　凌朝没理他，继续问：“叫我什么事。”

　　“哦，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们要回去了。”

　　凌朝点点头。

　　付童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想着自己也呆挺长时间了，不好意思再继续打扰他，便也说着准备回家。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又吵吵闹闹地离开。凌朝和付童站在两家之间的公共用地和纪逸晨几人告别。

　　待几人的声音彻底消失在楼道里，付童才转身准备回家。

　　“等一下。”

　　凌朝叫住了她。付童回头，就看到男生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她也不急，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半晌，才再次听见男生清冷的声音。

　　“加个微信吧。”

　　“我明天就要开始一周的补课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提前发给我，在你家人回来之前我们可以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