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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变故 (全部重写 ...


  •   萧恪不在京都时,侍中裴元便终日守在禁中,随时关注皇帝的身体状况以及各宫动向,而且萧恪在临行前在宫城四方布控有辉耀军镇守,这十来日宫中表面还算平静。

      萧恪回来后见裴元疲惫非常,便让裴元在家休沐两日再来上值。裴元知晓有萧恪在一切都不用操心,又正好有好友相邀小聚,便十分愉快地决定在家放松两日。

      这日晚间戌时四刻(20:00)左右,裴元和三位友人在白云酒馆小聚畅谈一场后,便坐上马车准备打道回府。

      因酒馆坐落于白云长巷之中,因此这边最著名的酒馆便取名为白云酒馆。

      白云长巷距离青溪裴府只隔着两条街道,马车缓慢地行使在青石板路上,车轮发出咯吱咯吱地声响,在这黑夜里格外醒目。

      和友人相聚是上品乐事,裴元高兴之余自是多喝了两杯美酒佳酿,但裴家人酒量大多很好,裴元此刻也只有些微的醉意,身心松弛却警醒。

      因此在马车将要驶出白云长巷尽头,忽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一批黑衣刺客时,惊吓之余,裴元看见随身护卫上前迎敌,立刻点燃了随时携带在身的信号烟,守在青溪河畔的裴府暗卫见到信号,也会迅速赶过来驰援。

      前来保护培元的几名护卫武功都不弱,但刺客有十多人,武功同样高强,目的又只在带走裴元,因此当刺客与裴元带来的人厮杀成一团,不让裴元的人有回转保护他的机会时,有人暗中溜到马车前头,悄悄将马夫掀翻在地,而后又一掌劈晕裴元,并一气呵成地调转马头将裴元连同马车一起带走。

      ……

      裴元醒转时,发现自己被绑着手脚,等他再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破旧低矮的茅草屋中。

      屋内没有多余摆设,只有一张普通百姓家常见的小方桌,以及两张条凳,小方桌上燃有一盏普通的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照着面前端正而坐的一个男人。

      裴元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受伤,身体用力试了几次,才让自己靠着粗糙的墙壁坐了起来。

      他抬头过去审视着坐在前方的陌生男人,男人约摸三十七八的年纪,相貌个头皆是中等,身形匀称,着一身宽袖绀青色暗花锦袍,哪怕是在这样简陋残破的茅屋之中,也颇显清贵稳重之姿仪。

      裴元但觉男人很是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不想下一刻,绀青色衣袍的男人率先开口:“裴大人可是清醒了?”

      “这是哪里?”

      男人自不会回答他。

      裴元:“尔是何人?既然清楚我是谁,何故还要劫持朝廷命官?”

      男人轻笑出声,然后起身走向裴元:“鄙人冯铮见过侍中大人。”

      裴元疑惑:“冯铮?”

      男人自我介绍:“鄙人在秘阁担任校书郎一职,微末之辈,裴侍中不记得也属正常。”

      他话虽如此,但裴元观男人的神情姿态,却丝毫并非如他自己所言的只是个小小的秘阁校书郎那样卑微。

      裴元心下着急惶恐,但面上还算镇定:“敢问冯校书,这是哪里?你为何绑我来这里?”

      冯铮:“晚辈对裴侍中有一事相求。”

      裴元看了看自己被绑着的双手双脚,冷哼:“冯校书这是求人的态度?”

      冯铮:“是冯某慢待了裴侍中,在这里给侍中大人赔罪。”说完还作势揖了揖,却丝毫没有要解开裴元手脚束缚的意思。

      裴元气愤地别过头去。

      冯铮眯眼笑了笑,便缓缓开口进入正题:“侍中大人有所不知,如今您执掌中书省,还日日在陛下身前侍奉,可不止惹得多少人羡慕眼红。”

      裴元闭着眼睛。

      冯铮知道他在听,又说:“然如今陛下卧床不起,裴侍中恐怕比我们都清楚,陛下大限就在这几日,裴侍中在朝中多年,想必也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冯某不知届时裴大人还能否延续今日之辉煌?”

      裴元厉声道:“你我凡俗,休要妄议天子生死。”

      “呵”,冯铮不屑,“裴侍中就说晚辈这话说的是不是事实?”

      裴元无法反驳。

      冯铮:“我知裴侍中乃是圣辉王殿下跟前的肱骨,也知圣辉王点殿下对那个位子势在必得,但裴侍中难道就能万般笃定,最后坐上那九五之位的人一定会是圣辉王殿下?”

      裴元眉心不自觉跳了几下。

      冯铮自然捕捉到他的神色变化,继续攻心道:“倘若届时圣辉王殿下一败涂地,裴侍中又将何以为继?而裴氏族人又当何去何从?难不成像谢氏一族一样,半年不到,谢氏子弟便悉数凋零?”

      裴元心下一震,谢氏一族朝堂争斗的下场,他心有戚戚,也记忆犹新。

      两年多前,谢航和萧恪斗争落败,谢航被贬谪,谢家族中子弟旦夕之间便被迫退出朝堂中心,如今族中人才四散凋零,诺大一个谢氏家族再不复从前四大世家之首的辉煌荣耀。而谢家家主谢航,在那场与萧恪权力的博弈中,损失的并不仅仅是自己后半生的高官厚禄,还有整个谢氏族人的兴衰荣辱。

      作为全程见证昔日臣僚兼好友下场的裴元,当时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论才华能力比不上谢航,也不知将来但凡裴氏有这样一日,他又是否能够护住裴氏族人?

      司州裴氏百年富贵,倘若有朝一日葬于他之手,他将无颜下去见裴氏的列祖列宗。

      但是就连父亲,如今也将公然支持萧恪,父亲告诉过他,如今的萧恪,帝心已日渐磨砺而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他裴氏一族,因为父亲和侄女六娘的缘故,早已决定做他萧恪登上帝位路上的一缕东风。

      想至此,裴元情绪复又镇定下来,开口反问冯铮道:“你究竟是谁?”

      就等他问这话,冯铮眉目一挑,锋锐傲然:“同为太子殿下左膀右臂,世人只知太子老师杨玄渚,却不知我冯铮。”

      裴元一惊。

      萧恪告诉过他,杨少琰身为太子,生来便有一批忠心之士追随于他,杨慕廷还算是太子一党计划之外的天赐良才,但在杨慕廷之前,太子麾下便有一位一直隐在暗处的心腹之臣。

      而且相对于尚书令杨慕廷,太子的那位肱骨行动更偏向激进一派,行事手段更为酷烈残忍。

      但他身份神秘,多年来只在宫外奔走,萧恪曾派人查过那人的身份,但却始终未能探得真相。

      裴元没想到那人今日竟然在自己面前自爆身份。

      若此人当真是太子一党在暗处的心腹之臣,或者说他不怕在自己面前自爆身份,恐怕也是有备而来。

      想到他自认姓冯,裴元脑内浮现出了一个人:“敢问阁下家世可与先帝朝冯丞相有关?”

      “裴大人厉害,一想便知。”冯铮神色骄傲道:“冯丞相乃是晚辈曾祖父,晚辈表字丹青。”

      裴元心下更是震惊。

      冯氏在先帝朝可谓是盛极一时,冯丞相简在帝心二十年,女儿也曾是先帝最宠爱的贵嫔,可见其家世之贵。而面前之人虽出身高门,但为掩人耳目,好在宫外便宜行事,他多年来只在秘阁任职校书郎一职,官阶极低,但就是因为他微末官职,平日又一副清贵静雅面貌,还沉醉于吃喝玩乐,处处都表明他不过一纨绔子弟,因此鲜少有人知道他才是太子的另一狠厉心腹。

      既是冯氏后人,难怪他会一心追随太子殿下,裴元不禁暗暗佩服面前之人的心性来。

      出于对冯丞相的尊敬,裴元也跟着改了称呼:“所以冯君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冯铮再次朝他作揖:“太子殿下求贤若渴,想要求得侍中大人助他一臂之力。”

      裴氏一身荣辱如今皆已系于萧恪之手,此时叫他背投他主,那是绝无可能之事。但如今皇帝尚在,裴元面上依然是皇帝任命的中书侍中,他说:“裴某职责所在,当要为天子鞠躬尽瘁,太子殿下如今参政议事,裴某也会尽力为殿下分忧。”

      冯铮神色如狐狸狡黠:“裴侍中明白我所指为何?”

      裴元:“裴某不明白。”

      冯铮娓娓劝说:“只要裴大人愿意,他圣辉王能给予侍中大人的,太子殿下他日照样能给。”

      裴元:“冯君想来熟读圣贤书,自是明白裴某不过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冯铮:“可古语有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侍中大人不试一试,又怎知太子殿下并非良主?””

      裴元:“太子殿下高看裴某了,请恕裴某才薄,并不能得太子如此厚爱。”

      冯铮:“可侍中大人乃是裴氏家主,既是家主,便要担负起家主的责任,有权利和义务带领族人走一条正确的道路,而非悖君逆主,将族人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裴元:“冯君慎言。”

      冯铮:“难道不是?若晚辈所记不错,裴氏一族向来捍卫礼法、拥立正统,忠于东宁和天子一脉,而太子殿下才是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之人,而非圣辉王殿下。”

      裴元却不钻他的话柄:“我裴氏该如何行事,还轮不到冯君置喙。”

      冯铮却不恼,忙说:“是晚辈僭越,不过侍中大人有何顾虑,不妨说与冯某听一听?”

      裴元看着对方卑鄙又道貌岸然的模样,心下只觉可笑。

      “裴某不劳冯君费心。”

      “晚辈明白,这些年裴大人与圣辉王殿下走得近,也多半是因为您那位侄女王妃,我可听说裴公对您那位侄女,是最最心疼不过的。”

      裴元不想冯铮连这个都打听得这般清楚。

      “那又如何?”

      冯铮:“裴公虽是三朝元老,我朝令人尊敬的泰山北斗,曾受世人敬重,但他如今却已年迈,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笑傲风云的睿智重臣,而只是一个溺爱孙辈的心慈老人。而裴大人才是如今的裴氏家主,家族前途该当由大人您来掌舵才是。”

      裴元听他如此谈论父亲,面露不悦。

      而且想到侄女六娘,裴元甚感欣慰。他清楚明白,父亲对六娘那样特殊,自是因为六娘担当起了身为世家女儿的责任,自她出嫁到圣辉王府,这些年来,她凭借自己的才华与本事,内外兼修,为他裴氏,也为萧恪博得一片盛誉美名。

      父亲说他选择萧恪,不仅选择了将来的天子,亦是替天下选择了一位德行兼备的皇后。皇后乃是天下女子的榜样,裴昂相信她的孙女可以,裴元自是也这般认为。

      “冯君好一张锋利的口舌,裴某领教。”裴元不痛不痒地赞了他这么一说。

      见他如此冥顽不灵,冯铮已清楚他今日拉拢不来裴元,心中便已有了另一番计较。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晚辈劝裴大人还是想想你目前的处境为好。”

      裴元心下自是焦急,也不知裴府的人如何还没追到这里来,他都费口舌拖延这么久的时间了。

      然他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难道冯君私下还敢对朝廷命官动手不成?”

      冯铮冷酷一笑:“裴大人可能还不知冯某,与你们那位圣辉王殿下的手段相比,晚辈自认为不差甚么。”

      裴元当然听说过太子那位神秘肱骨臣属的酷烈手段,一时还当真不好激怒他。

      情势便就这样僵持了许久,直到一人过来敲门,冯铮出去了片刻,等回来时,他面上一片冷气森森。

      冯铮怒气冲冲地走向角落里的裴元,弯腰审视着他,继而从腰间掏出一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裴大人一直在拖延时间?”

      裴元听闻这话,便知是他之前放的信号烟起了作用,暗卫找上门来了。

      “冯君若识时务,还请快放裴某离开。”

      冯铮一改先前清贵,目光阴鸷:“裴大人觉得晚辈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裴元懒得再跟他多话。

      冯铮开始暴怒起来,再一次问他:“裴大人当真不再想一想?只要裴大人愿意效忠太子殿下,太子定会盛赞裴大人高义,待将来太子登临大宝,大人定会尊荣加身。”

      裴元心底没有丝毫动摇。

      冯铮不想裴元竟有这样一身傲骨,心中暗暗佩服的同时,开口却是:“裴大人既然不识抬举,那便原谅晚辈不敬。”

      裴元抬头,便瞧见他眼底迸发出骇人的精光,心神一凛。

      而后只见冯铮起身,还环顾四周一圈:“裴大人且瞧好了,我要送给圣辉王殿下一份大礼。”

      话音落下,有两个黑影破开茅草屋顶,飞奔而下,提剑便刺向角落里的裴元。

      不多时,有两拨人血拼了起来。

      刀光剑影中,裴元倒在风雨泥泞中,他一时只觉血雨迷蒙,模糊了神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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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夺亲》续篇和番外篇 《帝阙长歌与君同》 复健专用,长期更新,主要写原文男女主成为帝后的故事补充版本,没有hzc部分了,全程甜蜜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