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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杀意 (改了部分 ...


  •   翌日,裴瑛才得知萧恪昨夜回京后都未曾进宫,便先回了王府见她和儿子。近十日未见性命垂危的天子,萧恪理应先以朝事为重,可他却没这么做,这不太符合萧恪的行事风格。

      而且次日萧恪虽早起便去了宫中,然午时刚过便又回了王府,也没有召集僚属议事,而是一直亲自在擎云堂隔壁的小校场里教习萧承煊学武。

      还非要她在一旁作陪。

      小校场乃萧恪专门命人为儿子初期学武设置的练武场,去岁萧恪出征之前便已亲自为儿子指认了一名武师傅,在他出征期间专门教他马步桩和抻筋拔骨,如今半年过去,萧承煊对于习武已算是很有耐性,柔韧度也初步有所提升。

      萧恪今日专门教他步伐与身法,主要涉及到弓步、马步、仆步、虚步、歇步这“五大基本步型”的转换,以及滑步、上步、退步等移动方法。

      萧承煊初步接触到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步法,一时兴致高昂,又因为父亲亲自指教锤炼,小家伙更是学得格外认真。每每望向萧恪昂首挺立在他前方示范的高大身影,萧承煊只觉萧恪身姿伟岸,心中对父亲充满崇敬之情。

      远远瞧着稚嫩弱小的身影在校场上辛勤又灵活地移动,裴瑛心下忍不住心生疼惜。然而小家伙却丝毫不觉得苦累,只一遍遍地想要跟上萧恪的节奏,一丁点都不娇气,令她又觉欣慰骄傲。

      当然,萧恪刻意极度放缓了自己平时的节奏,否则就算是再过十年,儿子也跟不上他。

      孩童并不适宜过量练习,约摸大半个时辰过后,萧恪便结束了今日的教习,这才牵着儿子走向在凉台处远观的裴瑛。

      小家伙一见到母亲,便立即褪去了方才在校场上的端肃认真模样,步伐轻快地跑到裴瑛跟前,伸手便要她抱。

      裴瑛蹲下身,从袖中掏出罗帕为儿子仔细擦了汗津津的小脸小手,也丝毫没有嫌弃他一身脏兮兮的衣袍,一把笑着抱起他:“禧儿练功累不累?”

      “禧儿不累。”萧承煊使劲摇头,又看了眼萧恪,神情兴奋,“儿子喜欢父亲教我。”

      萧恪表扬他:“禧儿今日表现不错,为父当给予奖赏。”

      小家伙不住高兴惊呼:“多谢爹爹。”

      裴瑛:“禧儿想要什么奖赏,可以与你爹爹说。”

      萧承煊鼓着小脸:“只要是爹爹给的,儿子都喜欢。”

      萧恪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道:“放心,不会叫你失望。”

      小家伙一时欢喜雀跃得险些在裴瑛怀中一蹦三尺高。

      萧恪见状连忙从裴瑛手中接过儿子,“当心些,莫要累着你娘亲。”

      小家伙这才收了一股子小牛犊子劲。

      裴瑛趁机摸了摸他后背,汗湿的衣衫粘着皮肉,怕他闪了汗,她忙跟萧恪说:“小家伙蒙了一身汗,得赶紧回去沐浴更衣。”

      萧恪只唤来渠堰:“将世子带回去,让人替他沐浴更衣。”他想要和裴瑛独处一段时间。

      渠堰上前领命,小家伙却揪住萧恪的衣襟不愿离开他的怀抱。

      萧恪:“乖,你先去,爹和娘亲迟些时候就回去陪你玩耍。”

      小家伙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又咕噜噜地望向一旁的母亲。

      裴瑛点头:“去吧。”

      渠堰连忙听命从萧恪手中抱过萧承煊离开了校场。

      见两人彻底消失在校场尽头,萧恪这才握住裴瑛攥着帕子的手腕,低头凑到她面前:“王妃也给我擦一擦汗。”

      裴瑛抬起杏眸,瞧他衣衫相当洁净,清俊的面庞也清凉无汗,眼尾轻扫:“王爷教习四岁的小童,恐怕都没怎么费力气,又哪里轮得到出汗?”

      萧恪却拉着她的手抚向自己的衣襟领口,作势就要往他胸口摸去:“本王身上出了汗,王妃若不信,便也替我探一探罢。”

      裴瑛才不依,使劲想抽回手,一双美目放肆瞪他:“王爷你又不是小孩子,出点汗也不妨事。”

      “也对。”萧恪看似认同,眸色却在她面上流连:“王妃向来害羞得紧,往往只有昨晚那样亲密的时候,才愿意剥开我的衣裳替我擦背。”

      意识到萧恪在说什么荤话,裴瑛瞬时恼羞成怒,如凝脂的脸蛋涨得红如彤云:“光天化日之下,王爷您听听自己这是说的是甚么混账话?”但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回荡着昨夜他如狼似虎,汗水淋漓却奋战不歇的场景,而她也香汗漉漉地沉醉其间,心头霎时压不住地狂跳如擂鼓。

      萧恪将她紧紧搂入自己怀抱,凉凉的唇附在她耳际:“并无旁人,本王想对自己的王妃说点混账话便说了,又有甚么要紧?只要王妃心里欢喜就好。”

      “我哪里就欢喜了?”被他戳破自己心中那抹荡漾,裴瑛又气又羞:“王爷真像个十足的轻浮登徒子。”

      萧恪眼神直白又缠绵,似是要将她溶进眼底:“在王妃面前,本王只想当那随心所欲的登徒子,如此才叫快活。”

      裴瑛狠狠掐了下他的劲腰:“王爷莫再说了,您不怕说我却臊得慌。”

      萧恪开怀轻啸,既而偏过头寻到她的唇齿却是好生作弄一番。

      末了,裴瑛身子娇软地依偎在萧恪怀中,樱唇比晨间点了口脂时更红更润。

      她不是不知,男女情到浓时,又哪里顾得了羞赧害臊,彼此心跳交错,肌肤相亲的甜蜜滋味,便足以胜过一切。

      只是在这一抹情热甜蜜之外,裴瑛心下依然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从昨夜今晨到此时此刻,她直觉萧恪这两日的言行处处透露着怪异。

      裴瑛不禁思索起萧恪昨夜回来时与自己说的话,却并未发现有甚么不妥之处。

      她晃神间,萧恪替她整理好微微凌乱的衣衫,而后柔声道:“王妃陪我走一走罢。”

      “哦……好。”

      萧恪见她犹自发懵,只宠溺笑了笑,便牵过她的手,带着她穿过校场另一侧月洞门,一齐往旁边的凉夏轩而去。

      “王爷带我来这里做甚么?”走在枝叶茂盛的林荫小路上,裴瑛的心方才逐渐冷静下来。

      萧恪慨叹:“自我出征归来便一直在忙,就连在城南休沐时,大多数时候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常常忽略了王妃你。”

      裴瑛:“王爷不必自责,如今正值皇位争夺的关键时刻,群狼环伺,王爷哪里又能掉以轻心?妾身相信,王爷以后还有很多时间陪我。”

      萧恪心下庆幸又感沛::“王妃当真善解人意,我萧恪今生能娶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裴瑛心里头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升起,萧恪这两日实在不太像他,他平日对她就算偶有甜言蜜语,也不会这般张口就来,往往情到浓时才会冲动几分。

      因他本质上是个冷肃又内敛的男人,而非这般热忱外放之人。

      裴瑛面上不动声色,看向萧恪柔情似水:“王爷今个嘴巴怎地好似抹了蜜,尽挑妾身喜欢的话说。”

      萧恪指腹轻轻刮过她的掌心:“我知王妃喜欢听这些。”

      裴瑛轻嗔:“王爷真讨厌。”

      萧恪唇角含笑,也不再分辨,只与她手牵手走到园子西南角的一处水泉飞瀑前。裴瑛指了指飞瀑上方的观景凉亭,不想萧恪却看向飞瀑对岸不远处的异形山石。

      萧恪:“站在那里欣赏风景肯定不错。”

      见他跃跃欲试,裴瑛立即明白他的意思:“那王爷带我去?”从前萧恪都能带她上去数层之高的观星阁,现要去到那大半丈余宽敞的大石上必然不成问题。

      “好。”

      话音落,萧恪便伸臂揽住她的腰肢,几个腾挪跳跃便稳稳落在了那方平坦的大石头上。

      站在这处山石上眺望四周,和坐在观景亭里观景又是另一番风光,裴瑛倍感有趣。萧恪站在她身侧,四周花树缤纷,葳蕤茂盛,他眼前却一片阴冷森寒。

      【直到几日前,从桓蒙和善甄长公主口中得知,皇帝杨绪的确留有一道密诏,密诏有关太子继位一事,因为密诏在长公主善甄手中,所以善甄才有筹码想要将东境水军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以待时机而动。而更可笑的是,萧恪在前太师郭孺口中得知,皇帝在数年前曾让他亲自起草过圣辉王萧恪兄终弟及的传位诏书。

      不想不过短短四五年,皇帝心思陡转,如今却一心只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皇位,以至于太子一党在他返回建康途中,屡次布下天罗地网,让他遭遇连环追杀。

      萧恪此次行程极其严密,却不想还是遭到了太子一党派出的刺客暗算。两日前他回朝之后,装作一切并无异样,他也并未对任何人透露此事,只在暗中探查此次遇刺真相。如果不是那个山林地界有毒瘴密布,而他对那毒瘴早有防备,否则太子派去的顶尖刺客恐怕当真让他埋骨荒野。

      萧恪甚至都不知该如何同裴瑛启齿言谈他这几日的心绪,以及向她吐露分毫内心汹涌流淌的滔天杀意。】

      裴瑛转过身时,却发现萧恪眼神直直地盯着前方飞瀑发愣。

      “王爷在想甚么这般出神?”

      萧恪闻声收回思绪,对上妻子疑惑的眼神,他没有回避,只说:“自然是在想王妃。”

      裴瑛似恼还羞:“王爷又在打趣我。”

      萧恪微微一笑,而后拉着她坐了下来,自己则从身后紧紧拥住她。有暖意从二人心间流淌,一时彼此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这般安静相拥着,光阴沉凝,岁月静好。

      裴瑛只觉今日的萧恪格外黏糊,动不动就抱着她不放。

      “王爷今日到底怎么了?可是有何心事?”她不得不主动问询。

      萧恪横在她腰间的一双手不由扣得更紧了些:“如何见得?”

      裴瑛却摇了摇头:“王爷不愿告知,我也说不上来,就只能凭感觉猜测。”

      萧恪眸子暗了暗,却强自轻笑:“王妃莫要胡思乱想,我并无何事瞒你。”

      裴瑛黛眉轻蹙:“真的吗?”

      “嗯。”萧恪将头埋进她颈窝,感受她说话间的吞吐律动,“也可能是因为陛下大限就在这段时日,我心下不大安宁。”

      裴瑛迅速被这话夺走了不明思绪,点了点头道:“前两日芸夫人也给我送了封信,说是陛下这几日病情又加重了许多,龙体恐怕拖不了太久。”芸夫人母家乃先帝老师贾家,因前些年太子殴打帝师一事引起的轩然大波,因而贾家并不亲近太子一党,甚至因为芸夫人与裴瑛交好的关系,他们隐隐有押宝萧恪的倾向。

      裴瑛自然愿意向芸夫人示好。

      萧恪:“等陪你和儿子用过晚膳,我就又要入宫,此后便要一直在禁中守着。”

      箭在弦上,裴瑛暗暗为萧恪捏一把汗:“王爷一切可都部署安排妥当了?”

      萧恪脑海里过滤了一遍所有的可能,还是跟裴瑛袒露道:“本王最后很可能还是会要挥兵进京。”

      这和裴瑛预料中的大相径庭,因为萧恪一直在争取兵不血刃,最终会凭借祖父为出山助他登临庙堂。可一旦他打算率领三路大军进攻京都,便是坐实了谋反之名。而且在这期间,不知要波及到多少百姓的伤亡,她和祖父并不愿意见到。

      她知道祖父承受的压力并会不小。

      她神情急切:“王爷不是已经和桓将军谈妥了吗?可是中间出了甚么差错?”

      萧恪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王妃勿用担心,本王所说的也只是最极端的情况,正常情况下并不会如此。”

      “那就好。”裴瑛抚了抚心口,想了想又说,“王爷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萧恪:“你说。”

      裴瑛偏过头来看他:“事关这场权力角逐,无论朝堂和世家大族之间如何争鸣,请尽量勿要殃及无辜。”

      萧恪颔首:“本王答应王妃。”

      裴瑛又叮嘱他:“那王爷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好。”

      见他没有敷衍,裴瑛也笑着道:“待明日,我再去信给荀蓉她们,也好问一问她们的情况。”

      萧恪笑了笑:“这个不用问,他们几个夫家和母家立场分明,多属纯臣,只要本王对天下百姓有利,他们便会自动站在本王这边,反之亦然。”

      裴瑛想想也是,但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给她们致信,不为别的,她身处这个位置,主动选择和被动接受,效果大不相同。

      萧恪:“至于王府和裴府尤其是祖父祖母那边,王妃也不用担心,前一段时间我便增加了两倍兵力镇守两府,又有暗卫护持,两府的安危不用担心。”

      裴瑛:“如此一来,王爷便无后顾之忧。”

      萧恪轻叹:“是,只是估计又要多时见不到王妃了。”

      裴瑛婉转一笑:“我都没有舍不得,王爷倒多愁善感起来了,等王爷忙将起来,就不会想着妾身了。”

      萧恪也笑,手上更是搂紧了她,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我会时时想着王妃,王妃可也要时时想着我。”希望下一次见到他时,不会惧怕他这个恶鬼修罗。

      窥探到萧恪冷冽墨眸里的深情和隐隐的不安,裴瑛心尖不由轻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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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夺亲》续篇和番外篇 《帝阙长歌与君同》 复健专用,长期更新,主要写原文男女主成为帝后的故事补充版本,没有hzc部分了,全程甜蜜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