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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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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查克拉……
这压迫感……
烟尘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金色的长发在查克拉余波中狂舞,地面在她脚下一寸寸龟裂。
她甚至没有抬头。
全场死寂,只有她的声音,低沉、平稳、却让每一个听见的人心底发颤。
“……千手的事。”
她终于抬起眼,千手两个字从宇智波的嘴里说出来就像是滚烫的针又一次扎到那个深处的伤口,不由的让她愤怒。
“谁给你的胆子提。”
宇智波带土看到来人,转头不屑的“切”了一声,在卡卡西你给我好好说话的威胁里大大咧咧的说:“我说千手一族被你二爷爷的好学生做局了!”
话虽冲,却也没有再多放肆。
毕竟卡卡西的伤是纲手亲手治的,他可以挖苦三代,可以刺激长老,但对着纲手再疯,就是真的不识好歹。
只是这份刻意收敛的心思,完全没有被怒火冲头的纲手感受到。
“纲手,冷静,冷静啊!”自来也拖着狼狈的大蛇丸死命往这边赶,试图为可怜徒弟的脑子有问题的学生求情
“他,宇智波,那嘴你知道的----!!!”
拳下留人——!
“我知道什么了我知道!我现在只看到他挑衅我。”纲手再次砸断旁边的木遁,一只手撑着脖子,扭了扭发出清脆的响声,看的自来也牙酸。
大蛇丸揉了揉自己被揍的紫青的眼眶,一言不发。
纲手厉声驳斥:“当初我爷爷和二爷爷讨论过了,是宇智波的就是宇智波的,不多给,但是绝对不能少。谁压迫你们宇智波一族了。”
她扫过在场所有忍者,重点在宇智波富岳为首的宇智波一族注视良久。
“木叶最好的地界、最安稳的街区、独属于你们的警务部队,千手做到这一步,还不够!”
当初建立木叶的时候可是宇智波弱势!他们千手待宇智波不薄了吧。
她大爷爷甚至和二爷爷吵了好几架,原因就是柱间觉得扉间的规则太严格了,对宇智波不公平。
她二爷爷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严格了才是好事,宇智波吃不下那么多的。大哥,你要宇智波成为其他忍族的敌人?”
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但是扉间的确把宇智波该有的土地、钱款、契约等等白纸黑字的写成文书放在火影楼里了,早几年她还查看过,确定钱都是交过去的,流水好到她看的眼红。
当时她还想这是她的赌资多好,她就自由发挥了。
所以怎么能说她二爷爷欺负宇智波。
宇智波带土的声调骤然平和下来,语气平淡的陈述着事实。
“您说得都对。千手对宇智波,确实没亏待过。”
纲手被对方的诚实搞的愣神,有点不对劲,这个小鬼头想干什么。
“但您现在在木叶——”他顿了顿,抬眼轻声问,“还能找到多少熟悉的面孔?”
纲手没说话,看着站在宇智波身边的小白毛。她的熟人许多死在了二战,剩下也在这十年里凋零。
“千手柱间是伟大的忍者。”带土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但他不是合格的族长。”
“为了让千手融入木叶,他主动推动族人剥除姓氏、散入各家族。血脉是留下了,木叶到处都是千手的血。但千手作为‘千手’的痕迹呢?”
“千手的体术,谁还记得?千手的医疗传承,除了您还有谁?您代表的是‘纲手’,不是‘千手’。”
他伸出手,展开卡卡西之前递来的文件,漆黑的眼瞳中充斥着对曾经千年为敌的两族的复杂情感。
“二十几年。木叶创始人的族群,唯一还姓千手的出名忍者,只有您一个人。之前之后,十几年完全断代。”
纲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一种比悲伤更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椎攀爬着,带土把文件往前递了递。
“您要看看这份名单上——有多少您可能熟悉的名字吗?”
纲手没有接,她也没有动。
“纲手公主。”带土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能让所有人听见,“您离开木叶,真的只是因为恐血症吗?”
“您疏远老师,远离故土,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够了!”
猿飞日斩厉声打断,再也不敢让他说下去,他不能再让这个宇智波蛊惑人心下去,三忍必须站在他们的立场。
“纲手的情况,是我特批离开!”
他立刻换上诚恳姿态,试图稳住局面,“我知道你们近期承受了太多不公。相信我,作为火影,我愿意在所有人监督下,彻查此事。”
猿飞日斩余光扫到某人停顿了一下,继续。
“团藏的行为,同样会被调查。从现在起,卸去他一切职务,等候处置。”
他转向志村团藏,脸上是痛心疾首的不苟同。两名暗部随即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团藏身侧。
团□□眼阴沉,脸色铁青,但一个字都没说。
这个哑巴亏,他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宇智波带土看都没看这场独角戏,这些表演他没兴趣。
“纲手公主。”宇智波带土嗤笑一声,神情越发的严肃,在这片月亮照射的地面上。
他问,“我想知道您作为木叶的千手,忍界之神的直系后裔,三忍之一的纲手姬。”
“我们忍者是工具?是耗材?还是……生来就该为高层的野心去死的东西?”
“忍者,首先是人。”
带土张开双臂,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神圣力量,“我们有思想,有灵魂,有家人,有想要守护的平凡日子。不是只配握刀、只配死在战场、只配被普通人惧怕、被上位者牺牲的怪物。”
他宽厚的面向哪些用复杂眼神看着他的忍者,他曾经的同伴,那张阴郁的脸上揣着安详的神情。
“我受够了‘忍者只适合战场’这种话。受够了‘忍者天生冷酷、没有人性’的偏见。我受够了这些鬼话。”
“木叶是怎么来的?是一个又一个渺小的忍者,用命堆出来的。可现在,你们却告诉我们:忍者不该有欲望,不该有声音,不该有不满,任务高于一切,牺牲理所当然。”
宇智波带土高声问所有人:“那我们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旗木卡卡西轻轻握住宇智波带土的手,抱着怀里的孩子站到了他的身边,“而我们只是做不到看见无辜者的死亡无动于衷。”
猿飞日斩的声音打破了它,但听起来已经没有了火影的威严,只剩下一个老人的固执。
“但你们不应该这样做。你们现在做的,是在破坏木叶来之不易的和平。”
自来也叹了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你们现在做的……会让所有人追杀你们。”
水门会伤心的,而且他也会很难办,玖辛奈是水门的女友,注定波风水门得是火影一派。
宇智波带土笑了,这时的他才像过去的宇智波带土,坚定而又自信。
“我们会赢。”
卡卡西微微偏过头,看向他,然后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重复了他的话,“一定会赢。”
“哐当”
一个上忍手里的苦无落到地上,喃喃自语“这算什么啊。”这是个很低端的失误。
比起这个失误,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感,过于浓烈的情绪在心里发酵,只是他还不知道这叫什么,也从来没人教过他这是什么。
“水门老师。”
宇智波带土再次点名,这次点了他自己的老师。奈良鹿久又把心提起来,这次又要说什么。
现在这个局面也没人能阻止,刚开始还是想看戏,也因为根的原因想为可能出现的新任火影压制下顾问团。
现在......宇智波带土这一掀桌,四代火影看来这段时间就能选出来,顾问团会被抵制,翻不起大浪。
前面的控诉以及把纲手姬和自来也前辈干沉默了,宇智波带土这家伙还想说点什么。
“奉劝您一句。看好他们的手。”
带土的视线终于落到志村团藏身上,又缓缓移向猿飞日斩。
“谁知道背后捅刀的是谁。毕竟——”
“那个位置,可是有人盯了很久了。”
猿飞日斩的脸色,微微一变。
“至于你。”带土的目光再次锁定团藏,又一次在心里叹息不能动手,“为什么偏偏是卡卡西?因为他是执行‘处置’的最佳人选?”
他笑了,笑得满是讥诮。
“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一个拥有写轮眼的天才。如果‘不幸’在任务中重伤,如果‘恰好’失控......”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冷,一想到这个人想夺走卡卡西的眼睛,他就恨不得立马把人给处理掉。
“他身上的眼睛,不就正好可以回收,送到您的实验室,成为下一份实验报告的材料?”
“胡说八道!”团藏厉喝,但那一瞬间从他眼中掠过的被说中的恐惧,没能逃过在场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自来也想多么悲哀。什么时候他们,真的变成了这样。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
带土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族长,扫过那些普通的暗部,扫过那些从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的忍者。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发自内心的说,“恐怕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耳中,普通忍者家属的哀哭,村庄被毁时的绝望,同伴被迫自相残杀时的崩溃。”
“这些声音,都太微弱了。”
“传不到你们的耳朵里。”
他已经不想相信所谓的火影。
波风水门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接近尾声了。
三忍的态度,大部分现场忍者的沉默,各族族长眼中的复杂。
带土和卡卡西做的已经够了。
接下来,只要把顾问押下去,开启四代的选拔……
木叶的沉疴,或许真的能......
“不过没关系!”
带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既然道理讲不通,既然鲜血和眼泪唤不醒你们的良心.....”
带土和卡卡西立刻分开,他操纵着比之前更粗壮、更尖端的木遁,钻入土地深处又冒出如同盛开的花朵,粗暴但有效的逼退周边的忍者,拿着忍刀直逼志村团藏。
“拦住他!”
这次暗部蜂拥而上,却被漫天狂舞的木枝狠狠挡开中,卡卡西把怀中的孩子塞到了安静看着他们动手,一言不发的纲手怀中。
纲手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半木化的孩子,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他抱紧了。
“带土住手——!!!”
“拦住他!”
团□□眼怒睁,但下一刻面对逼近他心脏的忍刀,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瞳孔骤缩的动作。
他猛地伸手,将站在他侧前方、因震惊而呆滞的转寝小春顾问一把拉到了自己身前,又侧身躲过木遁。
猿飞日斩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握着烟斗的手背青筋暴起,那根陪伴他几十年的烟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噗嗤——”
木刺尖端,在距离转寝小春后脑不到一寸的地方,被另一根横向斩来的忍刀击断。
破碎的木遁四溅,擦着志村团藏的脸边。
剐蹭起一丝血痕和破碎的衣料。
转寝小春瘫软在地,吓得魂飞魄散。
宇智波带土看着这一幕,“哈哈……哈哈哈!!!”
他放肆的大笑,笑得弯下了腰,笑得像是把灵魂呕吐了出来,无比悲凉。
“看到了吗?”
安静的氛围下,他缓缓的直起身,只有旁边的卡卡西能让他觉得稍微温暖一些。
“诸位,都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口口声声‘为了木叶’的长老!”
“这就是践行‘火之意志’的楷模!”
“面临危险时,第一时间拉过几十年的同僚挡刀!”
他的目光比月光更冷,投向猿飞日斩,这位老人早已因为志村团藏的操作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
“三代火影,看看你身边的‘战友’吧。”
“看看他们贪婪的嘴脸。”
“看看他们恐惧时扭曲的面容。”
“再看看你自己。”
他的声音,揭示了木叶忍者很久没去思考的问题,为什么木叶的火影不上战场,为什么他们只在高台。
“那试图维持体面与平衡,实则纵容黑暗滋生的道貌岸然。你们本质上,并无不同。”
“为什么少数人的野心与贪婪酿成的苦果,总要由无数一无所知的无辜者来吞咽?”
啊,平民忍者正视着看起来咄咄逼人的宇智波孩子,意外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
他真的他们发声,不是私心。
“今天可以是琳。”
“可以是名单上那些‘被死亡’的忍者。”
“可以是实验室里那些孩子——”
他缓缓握住身边卡卡西冰凉的手。
两只手,在废墟上,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紧紧交握。
“明天——”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可以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只要你们不属于那个制定规则、享用牺牲的圈子。”
团藏眼神阴鸷,独眼中杀机毕露,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作。
波风水门身体紧绷如弓,双手却在缓缓松开,刚才的攻击,大部分精英上忍都没动。
他们只是观望着。
宇智波带土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曾经深爱的土地。
看了一眼他那满面痛楚、却仍试图维护局面的老师。
空间,开始以他和卡卡西为中心,无声地扭曲、旋转。
形成诡异的漩涡。
“最后一句——”
他的声音从漩涡中传来,平静,却响彻每个人的心底:
“成为忍者不是为了摆脱战争的忍界。”
“而是为了让忍界离开战争。”
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没入那扭曲的漩涡之中。
彻底消失。
有人抬起头,看向火影岩上那三个巨大的雕像。
千手柱间。千手扉间。猿飞日斩。
或许就将要添上新的一个。
神威空间。
巨大而规律的灰色石柱安静沉默的拱卫着卡卡西和带土,彻底将外界的喧嚣、火光、杀意彻底隔绝,只剩下两人压抑着彼此之间那清晰可闻的喘息。
“哈哈哈......卡卡西你看到他们那副样子了吧...哈哈哈哈”
刚才在火影楼前,面对整个木叶最高层和各大家族也未曾退后半步的宇智波带土,此刻背对着旗木卡卡西,肩膀却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死死咬着牙关,不肯松口试图把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咽回去,但失败了。
压抑不住的哽咽声,还是漏了出来。宇智波带土想他还真是没有,又哭了。眼泪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卡卡西还在边上呢,你比他大,不能那么脆弱了。
“……怎么……”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完全没了刚才的锋芒,“……怎么......弄成这样了,这么多伤……你不是说……你跑得很快的吗?”
他猛地转过身,那只万花筒写轮眼早就收回去了,只是那双杏眼里面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水光。他胡乱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结果越擦越湿,越抹越糟糕。
“真是的,眼泪停不下来了.......你不要笑.......我是担心你。”
卡卡西借力靠在冰冷的石柱上,脸色因为失血还是苍白的比较厉害。他看着带土这幅堪称狼狈的模样,眉角微微弯了一下。
“啊,”他轻声应道,认真的回答着对方,“我已经……尽力跑了。”
卡卡西顿了顿,提对方擦了擦通红的眼睛和脸上未干的泪痕,补充了一句,对宇智波带土而言语气是罕见的温柔,“带土……做得很好哦。很有气势。所以……不要哭了。”
只是随着卡卡西的动作,渗出的血迹正在不断的扩大,还好刚刚的战斗里面没人攻击卡卡西,不然带土真的觉得自己很难保持冷静。
“呜呜~”带土没有说话,跪坐在卡卡西身边,手忙脚乱地想要检查对方身上的伤口,手指却因为颤抖而几次都没能准确找到马甲的暗扣。
“我、我先给你看看伤口……止血……”
他的动作急切又笨拙,生怕弄疼了对方,又恨不得立刻让所有伤口都消失。整个根部的人在加一个大蛇丸,他当时居然真的放心卡卡西一个人去。
宇智波和日向支援的人都是废物,一点用都没有,不然卡卡西怎么会受伤。
本来就重伤未愈,还主动要求当诱饵,路上还保护那个孩子,他又不眼瞎,他以他的万花筒保证,卡卡西好几个伤都是护着对方才会受的。
“……疼吗?”他低着头,只是那么想着。声音却是闷闷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滴落在卡卡西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肯定痛了,我在问什么啊......”
卡卡西没有回答疼不疼。他只是安静地任由带土动作,听着拿道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
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哭,旗木卡卡西见过很多个在哭的宇智波带土,因为糖掉了;被欺负了;老师的责备......只是宇智波带土在他面前总是死撑着,像是较量着什么。
太好了,带土正在为我哭泣。
卡卡西想。
沉默在神威空间里弥漫,只有带土压抑的抽泣和布料摩擦窸窣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算是没忘了水门和琳的教诲,带土勉勉强强的用随身携带的简单医疗给卡卡西做了包扎。他的动作渐渐慢下来,低着头,不敢看卡卡西的眼睛。
“卡卡西……”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不确定的惶惑,他终于像是个孩子一样对着未来抱着迷茫,“你……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老师他们一定会保护你的,你说受害者。朔茂先生的事情也会重新查,你现在回去会过得很好的。”
他终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卡卡西,那只重新出现的妖艳眼睛里满是挣扎和痛苦。
宇智波带土在推开旗木卡卡西,他知道哪里更好,卡卡西不用陪他颠沛流离,哪怕老师不给他们挂上叛逃,单论写轮眼他们就躲不过被追杀的日子。
留在木叶,卡卡西会洗脱朔茂先生的污名,成为耀眼的白牙之子,有更威风的称号。
卡卡西这么天才肯定会成为木叶的中流砥柱,有什么必要去和他流浪。
那就趁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停下,宇智波带土你不能那么自私,让你的小天才和你一起在土里摸爬打滚。
“跟我走了……就真的……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了。前面……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有追杀和黑暗……”他越说声音越小,他看到了黑暗,也在撕裂黑暗,但是就是这样的宇智波带土还没找到可行的路,他可能还要走很久的时间。
于是那层破碎的灵魂下又露出底下那个害怕连累最重要之人的、惶恐不安的少年内核。
卡卡西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泪光和恐惧。然后,他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起没怎么受伤的左手,用指尖碰了碰带土脸上未干的泪痕。
“……我不和你走,你怎么办?”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带土一怔。
卡卡西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每个字都扎在带土的心上,“出任务总是不看地图就走丢,便当里的东西老是乱吃一通,自己的忍具包永远整理不好,找不到就发脾气的白痴吊车尾。”
“你离开了我怎么能活的好!”
“我没有!我会、我会都整理好的!”带土下意识把人的嘴捂上,脸却涨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卡卡西随手扯下某人根本不敢用力的手,认真的看着那只写轮眼。
“说了那么多大话。”
卡卡西看着他,那只黑色的眼眸深处,有某种极其坚定、甚至称得上执拗的东西在静静燃烧,“结果不会是觉得自己做不好,才想偷偷甩开我吧?”
带土彻底愣住了。他看着卡卡西,看着对方苍白脸上那双沉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犹豫,很是坦然的任他扫视。
卡卡西看穿了他强硬外壳下的那点心虚,看穿了他对于未知前路的恐惧,更看穿了他深怕拖累自己拖累对方的隐秘心思。所以,用这种方式,笨拙地、却无比坚定地告诉他:我看到了你的全部,包括软弱和害怕,但我选择留下。
不是被迫,不是别无选择。
仅仅只是卡卡西选择了带土。
滚烫的液体再次汹涌而出,这次带土没有再去擦。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紧紧抓住了卡卡西那只触碰他脸颊的手,他死死的贴住对方那只微凉的小手。
“那……”他的声音哽咽得厉害,混杂着委屈、释然,“那……卡卡西,是你选择我的!不许离开!说好了的!”
他像个孩子一样,执拗地要求一个承诺,宇智波的性格让他们难以将全部的情感倾注在外族人的手中。
他们更倾向于给予同族的恋人、家人,这是到死也不愿意放开的情绪。
卡卡西没有挣开他的手。手指上传来的力度和温度,让他冰冷的身躯也似乎找回了一丝暖意。卡卡西摸了摸带土哭的一塌糊涂的脸颊。
“嗯。”他应道,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然后,他微微用力,将带土拉向自己,让那个还在流泪的家伙靠在自己未受伤的肩头。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却没有松开。
他的嘴唇贴近带土的耳畔,呼出的气息温热,但是卡卡西的眼睛像是有星星坠落。
“说好了。带土,你现在……是我的了。”
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安、痛苦和愤怒都融化在这个怀抱里了。
宇智波带土埋在旗木卡卡西的肩头。
再一次确定了,旗木卡卡西是他唯一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