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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桌的“和平条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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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的第一周，对高一（1）班的所有人来说，都像是一场漫长的适应期。
新的教室，新的老师，新的同学，还有新的作息时间。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重新寻找自己在这个集体中的位置。
而对于高一（1）班的某些同学来说，这一周还有一个额外的“看点”——
江野和林星屿，这两个被全校寄予厚望的“第一名”和“第二名”，成了同桌。
……
清晨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在课桌上。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人在补觉，有人在抄作业，还有人围在一起小声聊天。
林星屿踩着早读铃声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那个位置。
江野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总是来得很早，几乎每天都是班里前几个到的人。
白衬衫的袖子被他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却略显苍白的皮肤。他低着头，正在看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翻了一页书，动作安静而专注。
林星屿走过去，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
江野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早。”林星屿率先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打招呼。
江野的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早。”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完成了某种必要的礼貌程序，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林星屿也不在意，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语文书，翻开到早读指定的页面。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早读铃声响起，班长站在讲台上领读。
“《沁园春·长沙》，预备——起。”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整齐的朗读声在教室里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点尚未褪去的稚气。
林星屿的声音很好听，语调平稳，带着一种自然的节奏感。他读得很认真，眼神专注地落在书页上。
江野的声音却很低，几乎听不见。他的目光虽然也在书上，却更像是在浏览，而不是朗读。
林星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读吗？”他压低声音问。
江野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已经会背了。”
林星屿：“……”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把视线收了回来，继续朗读。
——典型的学神式回答。
林星屿早就听说过，江野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把高中的部分课程自学完了。现在看来，传言似乎并不夸张。
不过，会背并不代表不用读。
林星屿微微眯了眯眼，心里有了一点小小的不服气。
他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一点，读得更加抑扬顿挫，像是在无声地“挑衅”。
江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理他，只是把书翻到了下一页。
早读结束后，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姓王，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说话有点口音，但讲题思路非常清晰。
他一走进教室，就把手里的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推了推眼镜：“同学们，上课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讲第一章，集合。”王老师翻开教材，在黑板上写下“集合”两个大字，“这一章不难，但很重要，是整个高中数学的基础。”
他开始讲课，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
林星屿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着笔记。
江野则依旧是那副“我已经会了”的表情，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中性笔，眼神淡淡地落在黑板上，看起来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
王老师讲完一个例题，转过身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来，我找个同学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靠窗的位置。
“江野，你来。”
江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老师会突然点他的名。但他还是很快站起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黑板上的题目并不难，是一道基础的集合运算题。
江野看了一眼题目，几乎没有思考，就开始在黑板上写解题步骤。
他的字迹很好看，干净利落，带着一点锋利的美感。
“……所以，这道题的答案是 A 交 B 等于空集。”他放下粉笔，转过身来，看向王老师。
王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步骤很完整，逻辑也很清晰。坐下吧。”
江野回到座位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林星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确实有点东西。
不过，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王老师又讲了几道题，然后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稍微有点难度的思考题。
“这道题，大家先自己思考一下。”他说，“待会儿我找同学来说说思路。”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林星屿看着题目，认真地思考着。
这道题比刚才的例题要难一些，需要用到分类讨论的思想。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很快就有了思路。
他抬起头，想看看江野做得怎么样，却发现江野正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
不是解题步骤，而是……一个简单的几何图形？
林星屿有点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三角形，里面画了几条辅助线，看起来像是某种竞赛题的草图。
“你在做竞赛题？”他压低声音问。
江野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现在是数学课。”林星屿提醒他。
江野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道题太简单了。”
林星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简单你也可以听一下老师的思路。”他说，“说不定有你没想到的方法。”
江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我不需要。”
林星屿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就这么自信？”
江野没有回答，只是把视线重新移回黑板上的思考题，似乎懒得再跟他说话。
林星屿也不再理他，继续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步骤。
过了一会儿，王老师看了看时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有没有同学愿意来说说自己的思路？”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这道题虽然不算特别难，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一下子想明白的。
林星屿抬起手。
王老师看到他，点了点头：“林星屿，你来。”
林星屿站起来，拿着草稿纸走上讲台。
他的思路很清晰，先把题目分成两种情况讨论，然后分别求出对应的集合，最后再取并集。
“……所以，这道题的答案应该是这个。”他在黑板上写下最终的结果，然后转过身来，看向王老师。
王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思路很清晰，分类讨论也很完整。坐下吧。”
林星屿回到座位上，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他侧过头，看了江野一眼，发现江野也在看他。
这一次，江野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不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怎么样？”林星屿低声问，“我的方法，还可以吧？”
江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步骤太多。”
林星屿：“……”
他的嘴角抽了抽：“那你有更简单的方法？”
江野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把草稿纸推到他面前。
林星屿低头一看，愣了一下。
江野的方法确实更简单，他利用了集合的性质，把题目转化成了一个更直观的形式，几步就得出了答案。
“……确实挺简单的。”林星屿承认，语气里有一点不甘，“不过，我的方法也没错。”
江野看了他一眼：“没说你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不够好。”
林星屿：“……”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算了，跟学神计较这些，没意思。
……
上午的课很快就结束了。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走啊，去食堂吃饭！”
“今天好像有糖醋排骨！”
“我要去抢位置！”
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朝食堂的方向涌去。
林星屿也站起来，拿起饭盒：“去吃饭吗？”
江野没有动，只是把书合上：“你先去。”
“你不去？”林星屿有点奇怪。
江野的眼神淡淡的：“我带了面包。”
林星屿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教室。
……
食堂里人很多，队伍排得很长。
林星屿找了个相对短一点的队伍，耐心地排着。
“星屿！”
有人在叫他。
他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子涵？”
来人是他初中时的同学，叫陈子涵，现在也在青澄中学，不过在（2）班。
“真的是你！”陈子涵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我们又在一个学校。”
“嗯。”林星屿笑了笑，“你也在（2）班？”
“是啊。”陈子涵点点头，“对了，我听说你跟那个江野是同桌？”
林星屿挑了挑眉：“你消息挺灵通的。”
“那当然。”陈子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全校都知道了好吗？两个第一第二坐一起，这可是大新闻。”
林星屿笑了笑，没说话。
“怎么样？”陈子涵好奇地问，“他是不是很难相处？我听说他特别高冷。”
林星屿想了想，说：“还行吧。”
“还行？”陈子涵显然不信，“你别骗我了。我姐说，他在初中的时候就没人敢跟他坐同桌。”
林星屿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太厉害了啊。”陈子涵说，“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老师都把他当宝。而且他性格又冷，不爱说话，谁跟他坐一起压力都很大。”
林星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压力大吗？
好像有一点。
不过，更多的是……兴奋。
他喜欢跟强的人在一起。
只有跟强的人较量，他才能不断地提升自己。
“对了，”陈子涵突然压低声音，“我还听说，他好像有点……不太喜欢别人打扰他。你可小心点，别惹他生气。”
林星屿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可不一定。”陈子涵撇撇嘴，“你初中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好胜心强’。”
林星屿没有否认。
他确实好胜。
尤其是在学习上。
……
打完饭，林星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一边吃饭，一边想着刚才陈子涵说的话。
江野，确实是个很特别的人。
他看起来像是一座冰山，表面上冷冷的，不近人情，但在那层冰冷的外壳下面，似乎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坚持和骄傲。
林星屿突然有点好奇。
——这座冰山，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
吃完饭，林星屿回到教室。
教室里的人不多，大部分同学都去操场或者小卖部了。
江野还坐在座位上，正拿着一本英语书在看。
他的午饭是一块面包和一盒牛奶，放在桌子的一角，已经吃了一半。
“你就吃这个？”林星屿走过去，有点惊讶。
江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嗯。”
“这怎么够？”林星屿皱眉，“你正在长身体。”
江野的眼神淡淡的：“我习惯了。”
林星屿看着他，突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不知道江野的家庭情况，但从他平时的穿着和一些细节来看，似乎并不差。
那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苛刻？
“你不喜欢食堂的饭？”林星屿问。
江野没有回答，只是把英语书翻了一页。
林星屿也不再追问，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苹果，放在他的桌子上。
“给你。”
江野愣了一下，看着那个苹果：“干什么？”
“补充维生素。”林星屿说，“总比只吃面包强。”
江野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我不喜欢吃苹果。”他说。
“那你喜欢吃什么？”林星屿问。
江野没有回答，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橘子。”
林星屿笑了：“行，下次给你带橘子。”
江野没有说话，只是把苹果推回他面前：“你自己吃。”
林星屿没有接，只是看着他：“拿着吧。我家里种了很多苹果，吃不完。”
江野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把苹果收下了。
“谢谢。”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有点不习惯说这两个字。
“不客气。”林星屿笑了笑，“同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江野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看英语书。
但林星屿注意到，他的耳根，似乎微微有点红。
……
下午的课是英语和物理。
英语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姓刘，说话很温柔，讲课方式也很有趣。
她在讲台上讲着语法，时不时会点名让同学回答问题。
“林星屿，你来翻译一下这句话。”
林星屿站起来，流利地把句子翻译成了中文。
“很好。”刘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坐下吧。”
她又讲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江野身上。
“江野，你来读一下这段课文。”
江野站起来，拿起英语书。
他的英语发音很标准，语调也很自然，听起来像是经常听英文原版的东西。
“……very good。”刘老师微笑着说，“你的口语很好，是在哪里学的？”
江野的眼神淡淡的：“自己学的。”
刘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很不错，继续保持。”
江野坐下后，林星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英语也很好。”他低声说。
江野没有看他：“一般。”
林星屿笑了笑：“你就不能谦虚一点？”
江野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星屿：“……”
他发现，跟江野说话，真的很容易被气到。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江野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
最后一节课是物理。
物理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姓赵，说话很直接，讲课风格也很硬朗。
“同学们，今天我们讲运动的描述。”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这一章很重要，是整个力学的基础。”
他开始讲课，时不时会在黑板上画一些示意图。
林星屿听得很认真，物理是他比较喜欢的科目之一。
江野也听得很专注，偶尔会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赵老师讲完一个知识点，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学校下个月要举行物理竞赛的选拔，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参加。”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物理竞赛，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竞赛题很难，”赵老师继续说，“不是谁都能参加的。我会根据你们这几次的作业和小测成绩，选一些基础比较好的同学参加培训。”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野身上。
“江野，你肯定要参加的。”他说，“你初中的时候就拿过物理竞赛的奖，对吧？”
江野的眼神淡淡的：“嗯。”
赵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还有林星屿，”他看向林星屿，“你的物理基础也不错，可以考虑参加一下。”
林星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好，我会考虑的。”
赵老师又说了一些关于竞赛的注意事项，然后继续讲课。
下课铃声响起时，他合上教材：“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有兴趣参加竞赛的同学，下课后来办公室找我报名。”
说完，他拿着教案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物理竞赛啊……听起来好难。”
“我肯定不行，我连作业都做不完。”
“江野肯定没问题，他可是学神。”
“林星屿也挺厉害的，说不定也能选上。”
林星屿收拾着书包，听到旁边的议论声，笑了笑。
物理竞赛吗？
他确实有点兴趣。
不仅是因为他喜欢物理，更因为——
他想看看，自己和江野之间，到底还有多大的差距。
“你会参加吗？”他侧过头，问江野。
江野已经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嗯。”
“那我也参加。”林星屿说。
江野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当然。”林星屿笑了笑，“有你在，应该会很有趣。”
江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别勉强自己。”他说。
“我不会。”林星屿看着他，目光坚定，“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江野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朝教室门口走去。
林星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江野，我们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放学路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色。
林星屿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家离学校不算太远，步行大概二十分钟。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和江野成为同桌的这一周，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他们之间，有过针锋相对，有过沉默不语，也有过一些小小的“和平共处”。
江野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冷，但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至少，他会接受自己给他的苹果。
至少，他会在自己讲题的时候认真听。
至少，他会在自己说要参加竞赛的时候，提醒他不要勉强。
林星屿突然觉得，这个同桌，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甚至，有一点……有趣。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深吸一口气。
——高一的生活，好像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加快了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而在学校的另一个方向，江野正背着书包，走在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苹果。
苹果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表面还带着一点水珠。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苹果，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咬了一口。
苹果很甜，带着一点清新的果香。
他很少吃这种东西。
家里的餐桌上，从来都是精致而营养均衡的食物，却很少有这种带着自然气息的水果。
父亲总是说，他的时间很宝贵，不能浪费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江野嚼着苹果，看着天边渐渐暗下来的晚霞，突然觉得，今天的夕阳，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也许，是因为今天的课堂上，有一个人，用一种不算友好却也不算讨厌的方式，和他“较劲”。
也许，是因为中午的时候，有一个人，把一个苹果放在了他的桌子上，说要补充维生素。
也许，是因为放学的时候，有一个人，笑着对他说，有他在，竞赛会很有趣。
江野轻轻吐出一口气，把苹果核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他加快了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渐笼罩了这座城市。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两个少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们还不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会一起经历怎样的风雨，一起面对怎样的挑战。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对方的生命中，留下怎样深刻的印记。
他们只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高中生活，注定不会平凡。
因为，他们是——
江野和林星屿。
是青澄中学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是同桌，是对手，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