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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腹藏玄机 不是脱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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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无尘的视线从表情夸张的江佑白脸上,慢慢移到了谢长晏的身上,
除了他,客厅里的其余另个人似乎都没有察觉到多了一个人,站在他面前的人。
眼看江佑白越来越激动,苏无尘一把拍开了他的手,眼神始终落在谢长晏那张不明所以却又有些不耐烦的脸上,
他问,“你看到什么了吗?”
江佑白很怀疑这两年苏无尘在山里憋疯了,脑袋转了两圈,怎么也没看出客厅里有什么异常,语气里全是疑惑,
“没有啊?我们该看到什么吗?”
这个回答不算出乎意料,苏无尘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王家没什么问题,如果真有问题连苏无尘都看不出来,那也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了,那么最可疑,有问题的,就只剩王二公子了。
三人一飘再次到了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屋子的门前,王东行走的时候把这扇门的钥匙留给了苏无尘他们,还没等靠近,苏无尘就看到始终跟在他身后的谢长晏停住了脚步,
其实谢长晏本想直接回到时魂铃里的,但他试了几次,这才发现,居然回不去,没办法只能跟着苏无尘,虽然,他并不是很情愿。
可还没等走近,一股恶臭铺天盖地地袭来,
那味道很怪,并不像是什么东西腐烂过的味道,反而很香,就是香过了头,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香味,带着一股子汗臭还有腥味。
他皱眉,用手掩住了鼻子,不愿再靠近。
苏无尘察觉到了他的状态,落后了几步,凑到了他的身边小声询问,
“怎么了?大王。”
谢长晏始终紧缩眉头,本就不怎么美好的心情被苏无尘这声大王叫的更不好了,低声训斥道,
“不许唤吾大王!”说完,抿了下嘴,如实告诉了他,“很臭,臭气熏天。”
这边江佑白用钥匙打开了门,门关着还好,这一开,更重的味道逼得谢长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他被这股味道熏得头疼,一刻也不想多呆,近乎命令的语气,让苏无尘放他回去?
苏无尘使劲儿吸了吸鼻子,什么也闻不到,那边两人也没什么异常,可谢长晏的脸色都快黑得像是被抹了锅底灰,不像是装出来的,
但怎么他闻不到?
“让你回去?你回去呗!我又不拦着你。”
苏无尘表情无辜,甚至因为闻不到谢长晏所说的味道而露出了几份疑惑,但谢长晏觉得这人就是在耍他,语气又沉了几份,
“那个破铃铛,吾就是没法子回去!”
眼看谢长晏眉目含怒,苏无尘低头看了两眼铃铛,也没看出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只能和谢长晏大眼瞪小眼,
谢长晏从未觉得自己的脾气如此暴躁,但此刻,他想如果可以,他要将这个刁民和他的破铃铛一起炼了!
江佑白和卓惟言已经弯腰从铁链缝隙里进了屋子,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老大跟上来,江佑白探出了个脑袋,疑惑地看向自已一个人在走廊上手舞足蹈的老大,眼睛里的不解都要溢出来了,
“老大,你干什么呢?快进来啊!”
苏无尘随口答应了下来,说他马上来让他们在里面等一下,江佑白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听话地收回了自己脑袋,应付完了江佑白,苏无尘转头看向试图用眼神把他五马分尸的谢长晏,一时竟然语塞,
“······”
“我现在也没有办法让你回去,要不大王你忍一忍,在这儿等一会儿,我想去看看里面到底怎么了?”
谢长晏已经懒得去纠正这个江湖骗子的称呼,敷衍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头也不回地往后又走了几步,眼底要多嫌弃就又多嫌弃,生怕身上多沾染一点味道。
望着他绝情的背影,苏无尘顶了顶腮,真哪儿是收回了个器灵,根本就是请了个祖宗回来,
得哄着,得供着,有一点不顺心就跟你甩脸色看。
安抚好了谢长晏,苏无尘转身进了屋子,屋里,江佑白已经布好了阵法,他一进来便立刻催动了阵法,一保证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恶灵也好,妖怪归魂也罢,统统都跑不出这间屋子。
苏无尘始终记得谢长晏的话,俯身半蹲在王嘉令的跟前,打量着他脸上的符咒,是镇灵符,而符咒后面,王嘉令已经看不出什么活人的脸色了,上翻的两眼只剩下浑浊泛黄的眼白,密密麻麻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他又凑近了王嘉令嗅了嗅,除了一股死气和淡淡的腐臭,并没有闻到谢长晏所说的诡异的难闻味道,
以谢长晏的性子,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骗他,难道有什么是像他那样的阿飘能闻到的,而他们人闻不到的?
江佑白百无聊赖地绕着满是锁链的屋子走了两圈,也没看出什么不对,一不小心还被链打到了头,他问,
“这事真不用叫楼弃来?很明显不是咱们擅长的领域啊!楼弃不愿意的话,楚哥也好啊!不是他们东北的精怪吗,他应该了解啊!”
说着,江佑白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东北的事儿,当然得让东北人解决不是吗!
卓惟言冷哼了声,无情地戳破了他的话,“你不过是想要逃避劳动罢了,说的这么天花乱坠。”
这话江佑白不愿意听,出口反驳他,“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狐狸,狐仙,在东北不是和黄白柳灰,合称五大仙吗?你、我加上老大,谁能比楚哥更懂这些?”
他夸张地来回在他们三人中间指了个遍,江佑白说的不错,王家当时没有说清楚情况,如果苏无尘知道是这种案子,他带来的就是楼弃也楚浔了。
苏无尘难得夸了江佑白一句好话,
“两年不见,我们佑佑不但涨了体重,这脑子也转得快了不少。”
得到了老大的肯定,江佑白得意地向卓惟言扬了扬下巴,尾巴都快翘上了天,“那是!”
卓惟言不想跟弱智一般计较,冷哼了声,往他身上补了一刀,“体重倒是真的涨了不少。”
佑佑被踩到了痛处,整个人都差点蹦了起来,愤恨不平地为自己辩解,
“我那是在长身体,你懂什么!”
卓惟言:“二十五岁了还在长身体?也算是我孤陋寡闻。”
佑佑:“你!”
苏无尘揭开了王嘉令脸上的符咒,没了符咒的镇压,被铁链锁死的人蠢蠢欲动起来,铁链的碰撞声和男人嗓子里发出的尖细的叫喊声越演越烈,
“行了,干活了,这单结束,晚上回去请你们吃宵夜。”
贴了满屋子的符咒也在被锁住的怪物苏醒时,摇摇欲坠。
空气里不知何时弥漫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闻到那味道的一瞬间,他确定,这就是谢长晏闻到的味道,
原本还因为苏无尘请吃宵夜而兴奋的江佑白动了动鼻子,吸了好大一口怪味,赶紧止住了呼吸,脸都快皱成了一团,“这什么味道啊,这么难闻?”
卓惟言和苏无尘一前一后围住了王嘉令,
符咒一被揭开,王嘉令浑身上下每一块肉都像是活了过来,嘴里的生米应该是混了黑狗血,在他体内的东西活过来之后,黑狗血伤了那东西,漆红的液体不断从王嘉令长得老大的嘴巴里涌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他鼓起来的肚子上。
伴随着液体而出的,另一股更难闻地腐臭味,像是死了很久的鱼虾在炎炎烈日下腐坏的味道,搅得几人胃里都翻江倒海的不安宁。
苏无尘伸出两指抵在王嘉令的额头上,嘴里念叨着咒语,而卓惟言同样用两指抵住他的后脑,与苏无尘抵住的位置平齐,王嘉令硕大的身躯先是一震,紧接着浑身达到肥肉都在颤抖,
撕心裂肺的尖锐女声发出了撕破人耳膜的尖叫声,那声音太过尖细,仿佛有无数只手用指甲在刮黑板,听得人身心俱颤毛骨悚然。
他像是受到了烈火的灼烧,由内而外的痛苦折磨让王嘉令一个凡人之躯根本承受不住,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五脏六腑内抓挠着,随着两人念叨出的咒语,那东西被逼到了极点,拼尽全力想要抓破他的内脏肉壁,试图破体而出来逃跑。
王嘉令已经没有了一个人的意识,只剩下最基本的条件反射,他想用手去碰触自己的身体,碰触所有疼痛和不对劲儿的地方,可是他的四肢都已经被铁链拴住,无论他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
铁链被他扭动身体的动作挥舞地哐当作响,小小一间屋子里充斥了各种刺耳的声音,震得苏无尘耳膜刺痛,
很奇怪,他们检查了一遍王嘉令的灵魂,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人投胎,投的是灵魂,同理,妖也是,
如果真像王东行说的是狐妖转世,那么王嘉令的灵魂会与常人的灵魂不同,他们只要镇压住作祟的灵魂,就能保住他的命,
可,他们在王嘉令的体内探查到了是一个属于人的完整的灵魂,根本不是什么狐妖,
既然不是,那王嘉令为什么会变成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
苏无尘冷眼又扫了一遍挣扎的王嘉令,此刻,他嘴里的生米被吞咽了不少,嘴角冒着黑红色的沫子,四肢胡乱地扑腾着,肚子却越撑越大,甚至比刚才又大了一圈,那大小堪比十月怀胎的孕妇,撑破了他的衣衫,露出的肚皮已经被撑到了极限,近乎透明的皮囊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撞着他的肚子!
“小卓,他不是狐妖脱胎,是中邪,他肚子里有东西!”
卓惟言自然也反应过来了不对,苏无尘说完后,他立马拿出了驱邪符拍在了王嘉令的天灵盖上,
明明刚才灵魂差点被剥离的痛苦已经苦不堪言了,但这次比刚才更甚,
王嘉令就像一摊烂肉,被吊在那里不得动弹,无论怎么挣扎都像是蠕动的肉虫,让人反胃,苏无尘趁机一掌打在王嘉令的肚子上,
嗓音尖细的女声叫破了嗓子,王嘉令一口吐掉了嘴里的生米,又淅淅沥沥呕出了一滩水,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水里居然还有几条锦鲤,
锦鲤它那双鼓圆的眼瞳还凝着最后一丝水光,死死嵌在银白的眼眶里。被吐出来的那一刻似乎还活着,在地上拍打了几下尾巴,鳞片上泛着一层妖异的油亮,像镀了层凝固的血。
苏无尘反应得快,侧身躲了开来,一直在守着阵眼的江佑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瞬间就死掉了的锦鲤,一时有哑口无言,
王嘉令的肚子慢慢小了下去,很快就回到了正常的大小,卓惟言在他的心口上贴了张聚炁符后,他上翻的眼睛翻了下来,漆黑的眼珠子里空洞无神,但转瞬就阖上双眼,昏了过去。
屋子里回归平静,就连哐当作响的铁链也随着王嘉令的昏迷而停止响动,
苏无尘的脑袋里仍旧被巨大的噪声吵得嗡嗡回响,脸色也有点发白,
江佑白破了阵法,好奇地凑了过来,看着地上死掉的锦鲤,伸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一共五条,
“我的天,他居然在肚子里养锦鲤!有钱人真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