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雪录》此夜寒山

8、斗嘴 幼稚的两人

　　“……你把我送回特斯娜御史区就好。”

　　莩雪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忍住了想要骂人的冲动，和琼忆僵持在车上。

　　“可是小雪，你本来都说了去我那里的！只是出来参加水行御的生日会就不回去了吗。”

　　琼忆有些委屈巴巴地凑近莩雪，但又不敢太过靠近，因为莩雪不喜欢。

　　莩雪有些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看着他再一次把她刚设好的目的地改掉。

　　“那你自己回去吧，我叫人来接我。”

　　她伸手就要去拉车门。

　　“不要！小雪，我送你，我送你回去还不成吗！”

　　琼忆一把锁死车门，飞速把目的地调回特斯娜府，满脸都写满了不情愿。

　　莩雪看了他一眼，收回手，靠回椅背，闭眼不再说话。

　　车子终于动了。

　　琼忆不想任何人打搅他和莩雪的独处时光，所以专门挑的无人驾驶车。

　　街边的灯光不断打在莩雪闭目养神的脸上。

　　琼忆坐在一旁怔怔地看着，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他又控制不住地想起他们第一次初见的样子。

　　他总是狼狈的，不堪的，肮脏的。

　　可她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就那样对着他伸出了手……

　　“砰！”

　　车子刚停稳，车尾猛地炸开一声巨响。

　　莩雪睁开眼，看到了站在车窗外一脸阴沉的瑞文。

　　“……”

　　听刚才那个响声，琼忆的车怕是凶多吉少了。

　　“小雪！他怎么这么暴力！”

　　琼忆控诉的声音响起，莩雪没有理他，推开车门下车，看向身后的车子。

　　果不其然，车后凹了个大坑。

　　瑞文则是环视了她一圈，确定她没有受伤什么的才收回视线。

　　莩雪抬手直接给了他一个拳头，瑞文被锤得后退几步，没有说话。

　　“赔钱。”

　　琼忆也从另一边下车绕了过来，看到了自己车的惨状，立马哀嚎。

　　“小雪！你看他！还有他为什么在你家？！”

　　瑞文黑着脸站在旁边，视线越过莩雪，落在琼忆身上。

　　“这话该我问你。”

　　琼忆被他那眼神盯得后背一凉，但嘴上不肯服软。

　　“我送小雪回家，有什么问题吗？”

　　“她让你送了吗。”

　　“她让我送的！”

　　“她让你送，你送到门口以后马上走就行了。”

　　瑞文往前迈了一步，神色不善。

　　“车停在这里多久了？我在门口等了半天，不见人下车，你在里面干什么。”

　　琼忆张了张嘴，下意识看了一眼莩雪。

　　她正站在两人中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

　　“我没干什么！我就是……”

　　琼忆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就是想跟小雪多待一会儿！怎么了！不行吗！”

　　“不行！”

　　“你凭什么说不行！”

　　瑞文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只是往前又走了一步，站在莩雪身侧，恰好把琼忆和莩雪隔开了半步。

　　琼忆看出来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满。

　　“行了。”

　　莩雪抬手，把瑞文往后推开半步。

　　“你们两个，一人少说一句。”

　　瑞文低头看了一眼她推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抿了抿嘴，没再往前。

　　琼忆则是指着车尾那个大坑。

　　“那这个怎么算！小雪你看到了，是他砸的！”

　　莩雪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坑，又看了一眼瑞文。

　　瑞文别过脸，不看她。

　　“.......瑞文，赔钱。”

　　“我不赔。”

　　瑞文闷声道。

　　“他在车里坐着不下来，我就砸了。”

　　“你听到没有！小雪！他承认了！”

　　琼忆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但语气不知怎么的，比起刚才的激动，忽然淡了几分。

　　他看着瑞文站的那个位置，那个离莩雪只有半步的位置，忽然觉得那个坑也不是很重要了。

　　“......算了。”

　　他说。

　　瑞文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我说算了。”

　　琼忆声音越来越低，看着车上那个大坑。

　　“我不和冥王殿下计较。”

　　他直起身，对上瑞文的目光，淡淡笑了一下。

　　“冥王殿下。”

　　琼忆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雪今天在生日会上喝了不少酒，麻烦你多照顾了。”

　　“你t——”

　　瑞文眉头一皱，指着他就要开口说些什么，被莩雪眼疾手快拦住了。

　　琼忆没有等他的回应，转身朝驾驶座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对了，车费就不用给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飘过来，带着几分欠揍的轻佻。

　　“反正今晚能送她回来，已经值了。”

　　车门关上。

　　那辆屁股上凹了个大坑的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模糊的红色光轨，拐过街角，不见了。

　　“你说不要就不要，凭什么！！”

　　瑞文气急，掏出灵犀就划了一笔钱到琼忆账户上，足够再买三辆新车了。

　　“你钱多烧得慌？”

　　莩雪看着他的操作，一脸无语。

　　“我乐意。”

　　瑞文把灵犀收起来，语气硬邦邦的。

　　两人之间莫名静了一瞬。

　　“......小雪，你下次直接叫我去接你就好了。”

　　瑞文说完，眼神有些幽怨地看着她。

　　莩雪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不是你给我发消息让我去试试他的？”

　　瑞文一噎，感觉莩雪态度有点不对劲。

　　“......对啊。”

　　莩雪双手环胸看着他。

　　“就因为试探琼忆，我不小心迟到了沅水的生日会，幸好这次没错过，我这才知道沅水每次过生日都什么待遇！”

　　“......”

　　瑞文低下头，方才砸车时的气势消失得干干净净，站在莩雪旁边满脸的乖巧。

　　“沅水这次执意跟我去地星，不知道是不是有谁说了什么。”

　　莩雪沉思着转身往府里走，瑞文立刻跟上。

　　“我去查！沅水在地星我去管，你不用担心。”

　　听到有表现的机会，瑞文立马就主动请缨，表示他来解决这些事情。

　　莩雪不置可否，只是继续往里走。

　　瑞文跟在她身后进门，走了几步，听见她头也不回地丢过来一句。

　　“下次别砸车了。”

　　“......啊？”

　　“砸了也别让人抓住把柄。”

　　瑞文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没说他不能动手！

　　她说的是别让人抓住把柄！

　　“我知道了！”

　　他说，声音比刚才轻快了很多。

　　莩雪一路进门，看到了客厅坐着看电视的人。

　　“母亲，怎么还没休息。”

　　莩雪脸上的表情软下来，来到玖玉旁边坐下，环住了她的手臂。

　　“这不是等你回来吗。”

　　玖玉满脸慈爱地拍了拍莩雪的手背，又抬眼看了一眼门口的瑞文。

　　“还没吃饭吧？瑞文做了饭，一直等你呢，快去吃吧。”

　　“好，那您早点休息。”

　　莩雪松开手站起身，来到餐厅，瑞文已经将饭菜都摆好了。

　　桌上都是她喜欢的菜，瑞文将碗筷在她面前摆好，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很安静。

　　碗筷偶尔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瑞文有些犹豫地开口。

　　“你的灵犀又落在哪了？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莩雪闻言没有抬头，继续夹菜。

　　“在父亲的雕像上吧。”

　　瑞文盛汤的手顿了一下。

　　“晚点我让乔奈去拿回来。”

　　“好。”

　　话题结束，两人又安静下来。

　　吃完饭莩雪就回房了，瑞文将碗筷放入洗碗机，站在厨房有点走神。

　　“瑞文？怎么了，怎么还不休息？”

　　温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瑞文回神，看向厨房门口。

　　玖玉穿着一身睡衣，站在那里看着他。

　　“......玉姨，我没事，就是在想点事情。”

　　瑞文拿起纸擦了擦手，跟在玖玉背后出了厨房。

　　玖玉见状，以为是瑞文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就安慰了几句。

　　“工作也要劳逸结合，多注意休息，特别是小雪，你帮我多盯着点.......她最容易忙着工作不记得吃饭休息。”

　　“好，我知道的，玉姨，您也早点休息。”

　　玖玉点了点头，转身上楼回了房。

　　瑞文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也跟在后面上了楼。

　　经过莩雪的房间时，他站着犹豫了片刻，手抬起又放下，最后还是没有敲响那扇门，转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安静下来。

　　几秒后，瑞文的房门又开了。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便服，脚步放得很轻，下楼出了门。

　　乔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靠在门廊的柱子旁，一头长发松散地系在脖颈左侧。

　　看见瑞文出来，他才抬了抬眼皮。

　　“这么晚了，去哪。”

　　“云战广场。”

　　瑞文走下台阶。

　　“小雪的灵犀落在雕像上了。”

　　乔奈没动。

　　他看了瑞文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无语。

　　但他没有问太多，只是习以为常地站直了身体。

　　“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街上早已没有人，只有天幕系统模拟的月光铺在地面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以前不会把灵犀落在那里的。”

　　瑞文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乔柰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跟在瑞文身后。

　　得不到乔柰的回答，瑞文沉默了很久。

　　他们走到云战广场的时候，那座巨大的雕像背对着月光，面容隐在阴影里。

　　云战的雕像，月球战神，七行御的旗帜在他脚下展开，每一个褶皱都被雕刻得一丝不苟。

　　瑞文抬头看了那雕像一眼，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乔柰原地化身成了一只黑色的小凤凰，随意扑腾了几下，飞上去将莩雪的灵犀叼了下来。

　　凤凰落地后又变回人形，将灵犀递给了瑞文。

　　瑞文接过灵犀，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未读消息十七条。

　　他没有点开看，只是把它收进口袋。

　　“打车回去吧。”

　　“......”

　　乔柰顶着死鱼眼站在一旁。

　　那你为什么来的时候不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