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上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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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看到了，”安禾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我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别离我太近了，免得连累了你。”
直到后来听苏珊提起，安禾才明白为什么回来后庄园的人都对她视而不见，一个惹怒了主人，重新做回下等女仆，甚至还连累了那么多人被驱逐出了庄园的人，在任何正常人眼里当然是希望离得越远越好。
看着苏珊皱起眉，还想要说什么时，安禾主动打断了她：“好了，已经很晚了，快回去吧，谢谢你给我带的面包。”
苏珊看着安禾那双平静又坚持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但是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一定要和我说。”
苏珊，这个她一穿越过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一直像姐姐一样关心提点她的人。女孩脸上的关切是那么真实温暖，安禾眼底浮现出笑意，“好，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一定找你，快回去吧，晚安。”
一直到看见晚餐盘子里给大家分发的烤饼和葡萄酒时，安禾才恍惚察觉，春天已经正式降临了，而她也已经有整整一周的时间没有见过塔尔顿了。
在这一天，人们会在春神降临之日用面粉烘烤制成烤饼，用来庆祝寒冷漫长的冬天终于过去，祈祷新的一年麦子种满田野，粮食堆满仓库。
希奥多吩咐男仆将去年储藏在地窖里的新酒启出，每人的餐盘里除了烤饼和大块的熏肉之外，还多了一杯新酿的葡萄酒。
“这是塔尔顿大人吩咐的，和大家一同庆祝春神的降临。”希奥多举杯道。
餐桌上大家看起来都格外放松，整个庄园似乎都弥漫着松弛的气氛，角落旁的木桶给了大家畅饮的缘由，大家都嬉笑着玩乐起来，所有人都喝的醉醺醺的。
一直闹到月亮出来，众人才渐渐散去，苏珊脸上挂着两团红晕，眼神迷茫地打量着四周，她明显也喝了不少的酒，最后被另外一个女仆萝丝搀扶着回去了。
奇怪......怎么一直没看见卡琳娜？临走前苏珊还含糊不清地小声嘟囔着。
......
安禾跪在外面的走廊，正用一把粗糙的毛刷，将木板缝隙里的灰尘一点点清理干净。
不远处下人房里的烛光通过玻璃窗户透出，在黑暗中形成一块块温暖的光晕，安禾听着随风飘过来的零星笑声，将水桶里的水用力地泼洒在走廊上，然后跪下来擦拭干净。
今天下午，她被突然出现的维米尔要求在晚饭后将整条走廊打扫干净。
安禾已经许久未看到维米尔了，在她晋升成为和维米尔平级的高级女仆后，维米尔便总是刻意避开安禾在的。
所以，在看到那张板着脸的，依旧刻薄冷漠的脸庞时，安禾一时间都没有认出人来。
回来后的安禾还是和从前一样，被分在维米尔手下干活，前几天她一直处于被“忽略放养”的状态，直到今天下午，维米尔才猝不及防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对了，白天人来人往，大家都从走廊走过，你打扫起来也不方便，等晚饭后你再去打扫吧，明天清晨我会亲自过来检查。”
安禾目瞪口呆地看着维米尔吩咐完后，轻蔑的扫视了她一眼后便转身离去了，徒留安禾在原地凌乱。
一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砸在干净的木板上，安禾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坐在走廊边，托着腮看着头顶那轮明亮的月亮，感觉这一幕格外地熟悉。
安禾用手轻轻了下右手手臂，她将袖子小心地卷起，一片明显的红斑露出，被汗水打湿后更加痒了。
那是今天在厨房帮忙擦拭餐具时被留下的，新来的厨娘凯瑟琳手忙脚乱，慌乱中将手里的水壶脱手打翻，热水正好泼在了旁边的安禾身上，实在是无妄之灾。
尽管安禾立刻用冷水冲洗了手臂，也万幸壶里的水不是刚烧开的温度，但皮肤在被烫伤后的一瞬间还是红肿了起来。
看着被吓得手足无措，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的凯瑟琳，安禾反而安慰道：“我回去涂点药膏就好了。”
晚风吹过，轻柔地拂过面颊时，安禾感觉浑身的疲惫都吹散了不少，她看着月下自己的影子，突然心悦来潮，并拢三指，微微翘起食指和小拇指，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狗出现在地上。
小狗的耳朵动了动，安禾又伸出另外一只手，做出小猫的样子，两只动物依靠在一起，小猫歪头看着身旁的小狗，学着动了动自己的左耳。
这是她之前经常和菲利克斯玩的游戏。
男人蹲在烤炉旁，默默地将旁边的木柴丢进下面的炉灶里，安禾最初看不太懂他比划的手语，菲利克斯也不识字，两人相顾无言，安禾便会教他玩手影，两人在炉火跳跃的墙面上玩狼追兔跑的幼稚游戏。
安禾看着两只小动物追逐的影子，最终叹了口气，缓缓垂下了手，也不知道菲利克斯现在怎么样了，手上的伤要不要紧。
她低着头，用脚尖来回碾着脚下的一颗鹅卵石，沉默了一会后，安禾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等今后有机会，她再去见艾菲利克斯和艾拉一面吧。
安禾重新站起身，弯腰提起旁边的水桶和刷子准备回去。转过身时，一个意外的人影猝不及防映入眼帘，安禾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
“......大人。”安禾看着不远处那道伫立的人影，最终还是低下头，恭敬行礼道。
塔尔顿站在尽头的阴影里，一言不发地看着站在走廊上的人。不知道男人是何时来的，又这样沉默地注视了她多久。
安禾垂着头，听见由远及近的那道脚步声，一双手工缝制的羊毛皮革拖鞋出现在眼前，男人的睡袍下摆随意垂落着，走动间隐约露出两条线条修长有力的小腿，和一小截凸起的脚踝。
塔尔顿走到她面前，好像随意地问道：“我好像第一次见你，也是在这么晚的时候。”
安禾抿了抿唇，那是她第一次和塔尔顿接触，也是因为被维米尔派去晚上打扫卫生。
头顶的那道目光有如实质般在她身上转了转，过了许久，塔尔顿才再次问到：“怎么总是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安禾有些一阵尴尬，她现在的样子确实算不上体面可言。
她穿的还是之前那套制服，在现在的这个时候来说有些过于厚重了，更不要说因为长时间的打扫，浑身几乎被汗水浸透，裙摆上还沾着灰尘，头发也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塔尔顿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禾许久，安禾始终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终于，安禾有些不自然地后退了一步，低声道：“那我就先退下了，大人。”
正在她想要抓紧溜走时，突然听见塔尔顿不怒喜色地问道。
“手臂怎么了？”
安禾：“......”
卧室里，塔尔顿用食指指腹挑起一些散发着草木气息的药膏，轻轻涂抹在眼前那截红肿的手臂上。
冰凉的药膏刺激到伤口，安禾下意识抽动了下被攥着的手臂，却被塔尔顿牢牢抓住。
“别动。”
塔尔顿声音低沉道，他没有看安禾的表情，只是动作轻柔地将药膏一点点覆盖在那片烫伤严重的手臂上。经过一下午的时间，安禾手臂上的烫伤看起来更加严重了，塔尔顿几乎将半瓶的药膏都厚厚敷了上去。
烛光下，安禾悄悄抬起眼帘，目光落在男人的侧脸上。
塔尔顿半垂着眼捷，高挺的鼻梁在平整的脸颊上投射出一道阴影，薄唇微微抿起，看着塔尔皱起的眉毛，安禾有些走神，他的脸色好像比安禾前几天看到时变得更加苍白消瘦了。
猝不及防地，塔尔顿抬眼，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看着那双冰凉的碧绿色眼珠，安禾的心猛地一跳，随后尴尬地低下了头，偷窥被发现了。
“.好了。”
塔尔顿松开了她的手腕，语气平淡地说道。
安禾松了口气，下意识想要触碰自己的手臂，又在对面人警告的眼神中尴尬地放了下来，药膏里添加的薄荷很好地缓解了那股刺痛的痒感，安禾将手臂悄悄背在了身后。
两人之间的氛围又沉寂了下来。
“.....多谢您，大人。”
咔哒一声，塔尔顿语气平淡地将药膏盒盖上。
“谢我什么？要感谢就感谢你自己，几天不见就能把自己搞得这么灰头土脸，也是一种本事。”
安禾将头埋得更低了。
“上次在这里，还是你替我的涂药。”
过了一会，塔尔顿突然说道。
安禾愣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塔尔顿说的是什么，不过安禾感觉更加尴尬了，那次如果不是她拉了塔尔顿做垫背，男人后背也不会受伤。
安禾站在塔尔顿面前，认真研究着眼前繁复的地毯编制工艺，塔尔顿一直没有说话，安禾也不敢退下。
塔尔顿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那个精致小巧的药膏盒，那是当初安禾替他涂抹后背上的伤时用的，明明那段看似温情无比的时光并没有过去多久，但是如今回想起来，竟恍如隔世。
“现在，你后悔了吗？”
塔尔顿重新看向安禾，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