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心动》江湖儿女2025

5、年味

　　晚饭很丰盛，程月梅忙前忙后，摆满了一桌子菜，都是家常口味，却看得出花了心思。饭桌上，程月梅努力地找着话题，询问林清寒的工作、北城的生活，语气热络又带着小心翼翼。林清寒的回答简短而客气，显得有些拘谨。父亲则不断地给两个女儿夹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是许久未见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欣慰和满足。

　　饭后，林清寒从行李箱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条羊毛围巾，递给程月梅：“程阿姨，给您的。”

　　程月梅显然没料到会收到礼物，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惊喜地接过来，小心地拆开包装，围巾颜色素雅，质地厚实。一旁的程子卿也好奇地凑过来，伸手摸了摸，轻声说：“很软。” 她并不知道林清寒给母亲准备了礼物。

　　接着，林清寒又拿出另一条同品牌的男款围巾：“爸，这是给您的。”

　　林国栋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拆开，立刻围在脖子上试戴。羊毛贴着他不再年轻的脸颊，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连声说：“好，好，暖和！我闺女有心了……” 那激动和满足的神情，让林清寒心里微微一动，但更多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滋味。

　　稍作休息后，程月梅引着林清寒去看卧室。房间里，那张上下铺铁架床，连同那张旧书桌，都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宽大舒适的实木双人床，房间被仔细打扫过，窗明几净，还添置了一个简易的衣柜。

　　“你和子卿……一起住，行吗？”

　　一想到要和程子卿同睡一张床，林清寒内心深处本能的排斥感再次浮现。她们之间的关系，远未亲密到可以坦然分享如此私密空间的地步。到她已经回到了“家”，哪里有不住在家里的道理？

　　好在，床上整齐地铺着两套被褥。

　　“……嗯，挺好的。”林清寒最终点了点头。

　　夜晚，两人先后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在各自的那一侧躺下。床头灯熄灭，黑暗笼罩下来。身旁传来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清浅的呼吸声，如此近，又如此陌生。林清寒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身体有些僵硬……

　　或许是长途火车确实耗神，又或许是身体潜意识里回到了“家”这个熟悉的环境，林清寒最终还是不知不觉陷入深眠。再睁开眼时，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已是明晃晃的天光，一看手机，竟已快上午九点。

　　身旁的位置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客厅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音量调得很低。林清寒起身，走出卧室。

　　程子卿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正看着电视。听到动静，她转过头，轻声说：“清寒姐，早。爸妈去采买年货了，早饭在厨房。”

　　林清寒“嗯”了一声，去洗漱，然后简单吃了点东西。米粥软糯，小菜清爽，是记忆里的家常味道。

　　电视里播放着往年春晚的精彩集锦，歌舞升平，热闹得有些虚假。林清寒兴趣缺缺地看着，心思却飘在别处。没多久，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父亲和程阿姨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醒了？正好，来来来，一起布置起来！”父亲兴致很高，放下东西就开始张罗。

　　林清寒和程子卿负责递胶带、扶梯子，看着父亲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地在大门外贴上火红的春联和威武的门神。程阿姨将一串串色彩鲜艳的拉花仔细地扯开，悬挂在客厅和餐厅的天花板上，又拿出小小的彩灯，缠绕在绿植和置物架上。接通电源的瞬间，星星点点的暖黄光芒亮起，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节日暖色。

　　林清寒静静地看着，心里有些恍惚。在她的记忆里，母亲去世后，家里就没有这样隆重而热闹的布置了。如此浓厚、如此具象的“年味”，带着一种喧腾的烟火气，对她而言，是陌生而新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