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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我们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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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她也是担心妈的身体。这些小伙子看着是精神,但护理心衰病人得专业,不然容易出问题。要不还是找两个有经验的护士吧?”
“你少插嘴!”陈父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强烈的不满,“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离婚,什么事儿不能商量了?”
一句话堵得贺原愣在原地。
陈璇立刻挡在贺原身前,眼神冷得像冰。
“爸,你说话注意点,既然知道离婚了,那阿原就轮不到你给脸色。还有,这些人今天必须走,不然我现在就带我妈转去私立医院。”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父女俩僵持着,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贺原站在陈璇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样,遇强则强,半点不肯示弱。
可只有他知道,她骨子里比谁都心软,不然也不会被陈家兴坑了一次又一次,还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一次次兜底。
就在这时,病床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
陈母醒了。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陈父立刻换了脸色,凑过去握住老伴的手,温声细语。
“醒了?感觉怎么样?”
陈母摇摇头,目光扫过床边几个年轻的护工,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声音虚弱但平和。
“辛苦你们了。”
陈璇难以置信了:“妈?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陈母白了她一眼,“我觉得挺好。”
陈璇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以为母亲会生气,会觉得荒唐,没想到人家夫妻俩早就商量好了。
合着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儿唱红脸,倒显得她小题大做,不孝顺。
贺原也有点意外。
印象里,陈母是个很传统的女人,相夫教子一辈子,规矩极重。
没想到临老了,反倒这么开放。
“你看你看,我没骗你吧!”陈父得意了,冲陈璇扬下巴,“就你事儿多。”
陈璇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究没再反驳。
母亲刚醒,她不想气着她。
“行,”她退了一步,“人可以留,但必须加两个有经验的护士,二十四小时轮班。他们只负责搭把手。不然免谈。”
“行行行。”陈父不耐烦的应了。
一场闹剧暂时收场。
陈璇去书房打电话安排,大齐陪着奶奶,贺原则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
厨房出奇的大,肌肉厨师正系着围裙切水果,刀工居然还不错,苹果切得大小均匀,码在白瓷盘里很好看。
看见贺原进来,他笑着点头:“贺先生。”
贺原“嗯”了一声,没多留,转身出去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摸出手机。昨夜出门太急,睡觉时调的静音,到现在还没调回来。
屏幕一亮,好多条电话和消息。
有公司的,有林慧的,当然大半是秦歌的。
第一条是厨房的照片,砂锅里熬着小米粥,米油熬得厚厚的,冒着淡淡的热气。
第二条是公交站牌。
第三条是陈家山林别墅的大门口。
下面跟着一行字:“叔,我给你收拾了换洗衣服,方便出来拿一下吗?”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只有两个字:“没事。我放在传达室了。”
贺原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时候他正夹在陈璇父女中间劝架,手机静音扔在口袋里,根本没察觉。
秦歌就站在别墅门口,等了他一个半小时?
最后只发了句“没事”?
他攥着手机,转身就往门口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路过客厅的时候陈父抬头问了句“干嘛去”,他也没听见。
铁门敞开着,大门外空荡荡的。
传达室里,安安静静放着一个米白色的保温桶和一个旅行包。
保温桶带着点余温,不像刚放的,也不像凉透了。
盘山公路蜿蜒着消失在树林里,路上空空荡荡,连个行人都没有。
可贺原觉得自己糟透了。
他一边贪恋着少年的温暖,一边把人排在所有琐事后面。
公司的事、陈家的事、儿子的事,哪一件都比秦歌靠前。
总觉得日子还长,等一等没关系,却忘了再热的心,晾久了也会凉。
“阿原?”
身后传来陈璇的声音。
贺原回过神,抹了把脸,转过身。
陈璇站在台阶上,看着他怀里的保温桶,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山路,眼神动了动,没多问,只说:“妈睡了,我们进去说说话吧。”
贺原点点头,抱着东西跟着她往里走。
进了屋,他把保温桶放在餐厅的餐边柜上,没打开。
陈璇瞥了一眼,也没提,只跟他聊陈母的护理方案,聊陈家兴的事,聊大齐最近的学业。
两人聊了很久,像两个并肩作战多年的老朋友,没有暧昧,没有怨怼,只剩一点岁月沉淀下来的默契。
晚饭是那个年轻厨师做的,卖相精致,味道却一般,寡淡得很。
陈父吃得津津有味,一个劲夸“小郑手艺不错”。
陈璇没动几筷子,贺原也没什么胃口。
他脑子里总晃着那桶小米粥,晃着空荡的山路。
吃完饭又坐了会儿,看陈母情况稳定,贺原和大齐就准备回城了。
陈璇要留下来住两天,临走前她送贺原到门口,忽然说:“秦歌那孩子,心思还挺细。”
贺原愣了一下,没否认,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
陈璇笑了笑:“行了,走吧。路上小心。”
车子驶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大齐坐在后座玩手机,忽然嘟囔了一句:“爸,秦哥晚上给我发消息,问奶奶怎么样了。他还说他今天去别墅送东西了,没碰见你?”
贺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嗯,那会儿忙,没看手机。”
“哦。”大齐没多想,又低下头,“秦哥也真是,这儿什么没有啊?还特意跑一趟。”
贺原没接话,是啊,这儿什么没有啊。
回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
玄关亮着一盏小夜灯。
贺原换了鞋,轻手轻脚往里走。
厨房的灯关着,他走过去,看见水槽边摆着洗干净的碗碟,倒扣在沥水架上。
贺原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
推开卧室的门,秦歌已经睡了,侧躺着,面朝门口的方向。
他睡得很沉,额前的碎发遮住一点眉毛,呼吸轻而平稳。
贺原在床边坐下,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少年脸颊上方,轻轻碰了碰。
秦歌睡得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往他手边蹭了蹭,像只找暖的小猫。
他俯下身,在少年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秦歌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这边挪了挪,手搭在他的腿上,抱住他的腰。
贺原顺势躺下来,侧着身,把人揽进怀里。
秦歌的胸膛很烫,心跳有力,一下一下撞在心口。
窗外的月光淌进来,房里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映出林慧的名字。
贺原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
消息很短,却像一块冰砸进温水里。
“贺总,陈总又报批了一笔大额,八百万,说是新项目预付款。我该怎么办?”
贺原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怀里的秦歌还在睡,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窝。
他忽然觉得很累。
像站在天平中间,两边都是沉甸甸的重量,他扶着哪边,另一边就会往下坠。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
贺原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没回。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少年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毛。
职场的雷已经悬在了头顶,陈家兴不会给他慢慢收拾的时间。
山墅的荒诞闹剧刚落幕,新的风浪,已经在路上了。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着一层灰蓝的雾色,贺原就醒了。
枕边陷下去一小块,余温还在,秦歌侧着身睡得沉。
换作往常,贺原会躺着多看一会儿,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看他在迷迷糊糊中靠过来的样子。
可今天不行。
手机在床头柜震了三下,屏幕暗着,只在缝隙里漏出一点冷光。
是林慧的消息,凌晨五点发的,只有短短一行。
陈总今天要转走八百万付款,我拦不住,您能不能早点来?
贺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轻手轻脚起身,没开灯,摸着黑套上衣服。
走到卧室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秦歌翻了个身,胳膊搭在他睡过的位置,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察觉到身边空了。
贺原脚步顿了顿,带上门走了出去。
他热了一杯牛奶,心里有些发慌。
大口喝完,找了张便签,草草写了“公司有事,先去了”贴在冰箱上,抓起外套和钥匙出了门。
楼道里还浸着夜的潮气,电梯下降的数字一跳一跳,贺原盯着镜面里自己的脸,眼底泛着青黑,眉头拧成了结。
他知道陈家兴烂,烂到骨子里,可没想到烂得这么明目张胆。
车开出小区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贺原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领口的银吊坠隔着衬衫硌在胸口。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金属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稍微压下了一点心头的躁意。
到公司时,才七点半,整层楼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打扫。
贺原径直走进办公室,刚打开电脑,林慧就抱着平板冲了进来,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