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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少无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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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菲茨罗伊经常带着礼物来庄园里看琪连。
频率大约为三日一次。
菲茨罗伊出手非常大方,是所有来访者里最高调的。
第一次,他带了整整三大箱的纸质书。其中是一箱不知打哪淘来的旧书,另外两箱是新书。
琪连说我的房间放不下那么多书,他挑了几本留下来,其余的就全放在庄园里的图书室了。
第二次,菲茨罗伊带了一车的水果,各式各样,几乎涵盖所有种类。他喜欢吃酸甜多汁的水果,琪连不知道菲茨罗伊是怎么知道的——或许又是院长的功劳吧。
但哪怕他再喜欢,这一车的水果以他的食量他需要吃半年才能吃完,所以他还是只留了一小部分,其他都分了出去。
第三次,菲茨罗伊用鲜花点缀满了他的整个卧室。
琪连心领了,但他睡的房间里并不是只有他。
庄园内所有的雄虫睡的都是双人间,生病时琪连睡在庄园顶层的特护病房里,病好了之后,他就搬回了原来的双人房。
向室友塞西利亚说了声抱歉后,琪连正式向菲茨罗伊提出不必如此讨好他,他不需要那么多礼物。
菲茨罗伊点头说好,问:我这么做让你讨厌了么?
琪连说没有,倒不至于讨厌,他只是觉得太超过了。不管是送书,送花,送一点就好,我能明白你的心意。
菲茨罗伊问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意吗?
琪连看了看菲茨罗伊的眼睛,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殊不知泛红的脸已经替他向菲茨罗伊出卖了自己的心迹。
不知道为什么,琪连感觉自己对菲茨罗伊天生具有好感,而这种好感还随着时间的增加越发清晰明了。
琪连喜欢菲茨罗伊,庄园内的所有雄虫都这样认为。因为菲茨罗伊每次来时,琪连的微表情都会从闷闷不乐变得稍加愉悦。
但琪连还没有主动承认过这件事,也没有向大家宣布菲茨罗伊就是他的“所有物”。
最后三个月的时间,琪连每天都在朝十八岁迈进。
十八岁是虫生中的一个重要节点,所有虫都知道。他们会挥别十八岁的伙伴,然后又在自己十八岁的时候离开。
他的舍友塞西利亚比他大约两个月。在他即将离开之际,庄园为他办了一场盛大的送别聚会。
塞西利亚选择的雌虫是一个商虫,他留着金色的长发,气质温文尔雅,在以军雌为主的来访者中格外特别。
庄园里很多雄虫都希望能跟他走,但最终,他选择了塞西利亚。
塞西利亚的外貌条件也很优秀,可以说是仅次于琪连。而他性格比琪连活泼一些,在庄园里虫缘很好。
在塞西利亚临走的最后一天,庄园为他举办了盛大的聚会,聚会上,他给每个伙伴都送了一份独特的礼物。
主意肯定是他想的,但至于礼物最终的置办,是谁从外面带进来的,不言而喻。
琪连得到的是一个毛绒小熊。
拿到小熊的他一开始没明白为什么是毛绒玩具,他生活中似乎没有这个爱好,因为其他虫的都太合适,以至于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当天晚上回到房间里,塞西利亚向琪连做出了解释。
“这是一个能录音的陪伴小熊。你看,这样做。”
塞西利亚抱起小熊,拍了拍它的背,然后对它说:“琪连,我爱你。”
而后,塞西利亚握住了小熊的左手,小熊的体内就传出了塞西利亚的声音,“琪连,我喜欢你。”
琪连吃了一惊,接过小熊来仔细摆弄,小熊的右手臂似乎有个转动的机关。
小熊又说道:“琪连哥哥,我喜欢你。”这次确是另一个虫的声音。
琪连疑惑不解,塞西利亚解释说:“因为感觉你会需要我们的陪伴,我找每个伙伴都录了一句,希望等你离开这里了,他能代替我们陪伴你。”
琪连心里很感动,“谢谢,我很喜欢。”
“等你也离开庄园后,如果你想我,可以来种满葡萄的酒庄来找我。”
种满葡萄的酒庄,这是他即将搬去的地方。雌虫并没有直接告诉他地址,这是他从雌虫无意间描绘的未来中捕捉到的。
琪连记住了,给了塞西利亚一个拥抱,“好,我会来看你的。”
塞西利亚走了,原本塞满东西的房间另一侧变得空荡荡,这个房间完全属于他一个虫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距离他十八岁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菲茨罗伊带来了两匹马,一匹漆黑如墨,一匹洁白似雪。
他们身上的毛发都柔顺靓丽,反射着阳光的光泽。
这是琪连第一次亲眼见到马这种生物,感觉很是新奇。他问菲茨罗伊这是要做什么?
菲茨罗伊没有解答,而是独自骑上黑马,在琪连的注目下驾驭着骏马在草地驰骋,好似变成了一道劲风。
看着琪连的眼睛,菲茨罗伊就知道自己选对了礼物。
下马后,琪连迫不及待地上前问,“可以教我吗?”
“当然,我的荣幸。”
菲茨罗伊扶着琪连上了白色的马,在前面牵着缰绳,“别害怕,我在前面牵着马,他不会跑的。”
坐在马背上的琪连努力地保持平衡,他担心自己会不会压迫到坐着的生物,让它不舒服导致自己被甩下去,但随后他就发现白马非常强壮,比他要强壮地多得多。
他很快就掌握的窍门,感受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律动。他不是在征服它,而是在融入它,与它化为一体,借助他的力量。
琪连温柔地摸了摸马的脖子,对马说:“可以再快一点吗?”
马“嘶”地叫了一声,加快了一点步伐。
菲茨罗伊松开了手,但仍然在旁边默默观望,他看向琪连的眼神充满爱虫的宠溺,叫每一个路过的虫都看得清。
临近夜晚,琪连已经学会了独自骑马,虽然还不至于像菲茨罗伊那么熟练,可以快速奔跑,但至少会了。
琪连一边用干草喂着马,一边突然真切的感受到外面存在着一个未知的世界,而那个世界与他生活了十几年的世界有极大的不同。
菲茨罗伊临走前把雪球留在了这。雪球——就是那匹白马的名字,而菲茨罗伊的那匹黑马,名叫拿破仑。
菲茨罗伊说,既然他喜欢雪球,那雪球就留在这里陪他,这样只要他想,他就可以随时骑马。
琪连坦然地接受了这份“礼物”,因为他确实很喜欢。
第二天,庄园内的其他雄虫向他表示,自己也想“玩新玩具”,琪连哥哥可以教他们吗。
琪连表示当然可以,但雪球不是玩具,雪球是他们的新朋友。
雄虫们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都纷纷向雪球道歉。
琪连还是个新手,不敢独自一个虫看着他们上马,便叫来了庄园里的护工帮忙。
护工们得知这个消息后先是吃了一惊,随后立马赶来新搭建的马厩看护住他们。
“太危险了,如果一个不小心,你们可能会被马弄伤。”他们给出如此解释。
琪连并不认为雪球会弄伤他们,对于护工雌虫们的担忧,他想或许只是因为他们不够了解雪球,才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护工们一开始想要劝说雄虫们放弃学习,但奈何想学的虫太多,他们只能去让副院长拿主意。
副院长最终同意了,护工们这才敢让雄虫上马。
站在一旁看着的琪连感到疑惑,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没想到却要给这么多虫添麻烦。
庄园里,所有雄虫都是平等的。不管年纪大小,样貌几何,所有兄弟吃的都是同一份食物,睡在同一片屋檐下,互相以名字称呼。
可在这一刻,琪连感受到了一丝变化。
他好像享有了某种未知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