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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果” 电话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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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左佐右只觉得天寒地冻。
明明现在台阶都烫屁股。
她站起来,用手掌携去泪水,扭头回家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即便没什么食欲,但她想:‘我想吃蛋糕了。’
老旧小区,老旧木门,老旧桌子。
她坐在桌子前,看着被她亲手展开的蛋糕,又忍不住想流泪:“老爸每次藏东西都不给人好好藏。”
空荡的家里,自言自语都有回音。
安静,还是安静。
‘他总说东西藏的太好找不到就没意义了,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自从转学过来,她出乎意料的不像以往一样能够很顺利的交到朋友。明明她是一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朋友遍天下的人,想来都是豪玉息她们一伙人搞的鬼。
‘会不会如果当时不管闲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她想起温和的父亲。
左佐右的父亲有一个很不吉利的名字:左囿。
他总是大大咧咧,身为父亲幼稚的不像话,每次都故意和她抢吃的。从小到大左佐右都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像那样暴怒的他左佐右也是第一次见到。但她为这样的父亲骄傲,回想起父亲挡在自己身前为自己出头的一幕幕,名为幸福的暖流就会从心脏传递到身体的所有部位。
‘如果是老爸的话,他也一定不会坐视他人欺负弱小,所以我没有错。’
‘既然我没有错,父亲也没有错,那为什么承担这一切的却都是没有错的我们呢。’
看着面前的老款蛋糕,左佐右插上蜡烛。
她闭眼祈祷,如果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那就藏在心里。
‘希望我和所有在意我的人都可以幸福,希望…希望爸爸妈妈不要分开……会不会太贪心了呢?可是,大家许愿的内容都很贪心啊。也许生日这天神明会对我更有耐心吧。’
‘希望真有这样的世界。’
以往许愿这个环节她都只是应付应付,迄今为止最虔诚的愿望,就是此刻许下的。
她睁开被泪水模糊视线的眼睛,鼓起腮帮子吹灭了蜡烛。
就在吹灭蜡烛的一瞬间,她感觉眼皮特别沉重,无论怎么强打精神都没有效果,最终她阖上眼趴在老桌子上,沉沉睡去。
……
等她悠悠醒转,面前是一张无比熟悉令她咬牙切齿的脸。
豪玉息离她非常近,完全突破了社交距离地将纤细的手贴在她脸颊,正好是左佐右之前被她打了一巴掌的那一边。
“宝宝,别睡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我敢打赌你一定会喜欢的!”
看到她的脸,原本还很困的左佐右一瞬间清醒,她猛地拍开豪玉息的手,并跳起来离她三步远。
“豪玉息你干什么!”
对方似乎愣住了,豪玉息美艳的脸上分明写满了惶恐和不明所以。
左佐右冷冷地瞪着她,什么也没说开门就走。
豪玉息愣在原地,她怔怔地看着摔门而出的左佐右,约摸三秒,她就追上去了。
左佐右来到客厅,此刻她才后知后觉。
‘这不是我家,我不认识这里。’
液晶电视,白色沙发,可爱的猫猫地毯,茶几上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未拆封的蛋糕…无论怎么看都不熟悉,根本不是她记忆中任何一间有印象的房子。
豪玉息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委屈:“左右,你别生我气了,对不起。我…我错了。”
左佐右扭头,先前的怒火又一次涌上心头:“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是认为只要摆低姿态道歉我就一定要原谅你吗?”
豪玉息眼中含泪,即便讨厌她左佐右也觉得这张脸楚楚可人:“我…我以后不作了,我以后一定、肯定、绝对不会放你鸽子了。”
“对不起你生日我没能赶回来,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左佐右的愤怒都被完全不搭杠的对话冲淡了,就在她愣神之际,豪玉息快步上前俯身蜻蜓点水般地在她嘴唇上点了一下。
“生日快乐宝宝,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猛然被偷亲,左佐右感觉自己的代码完全错乱了,她本能地用力推开豪玉息,甚至把她推倒在地。
豪玉息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揉捏,此刻脾气也起来了。
她委屈而愤怒的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你为什么就要抓住不放呢?我都道歉了!我又不是故意鸽你的,我还不是为了你!!”
左佐右眉头一皱:“为了我?你特么到底在说什么?”
豪玉息一怔,她的泪水不要钱一样的连成线砸到地板上。
“我本来想什么都顺着你,不和你吵。但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这几天我忙着给你争取湖蓝艺术奖,为了让你的作品进入有影响力的双年展,为了给你筹备个人画展我踏马跑断腿了!对对对,你当甩手掌柜你看不到,那我跑了多少关系,喝了多少酒,你都看不到,就因为你看不到我就不辛苦对不对!”
左佐右被对方一连串的长难句打懵了,她根本不知道豪玉息在放什么狗屁。
她看着崩溃的豪玉息,心里一点儿也不畅快,她应该畅快才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回家了。”
听到左佐右非暴力不沟通的话语,豪玉息瘫软了,她感觉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腿都是抖的。
左佐右穿着一双粉色的拖鞋就夺门而出了,出于某种恶意,她连门都没关。
豪玉息就这样空洞地看着展展的出租屋房门,她双手捧着脸,呜咽起来。
……
深夜还是有些冷的,出乎左佐右意料,这条街虽然勉强能认出来,但是变化太大了。
常去的早餐店还在,但是旁边的小卖部换成了理发店,常去的面馆还在,但是旁边的粮油店变成了打印店…
几乎一切都变了,偏偏她常去的店都好端端的能让她认出来。
这条街变得更加热闹了,即便是晚上街道上依旧摩肩擦踵。人群海海,她凭借记忆艰难地往家的方向走。
等她遵循记忆走到熟悉的位置时,却发现她找不到那栋老旧的楼了,这里是一个全新的小区。
此刻左佐右脚底发寒,生生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闺女,你不是要和玉息过生日吗?咋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左佐右回头看去,是拎着菜的父亲。
他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鬓角的头发变白了,整个人看起来变薄了。
左佐右哭着跑过去抱住他,左囿被闺女搞得不知所措。
“怎么了这是?又和玉息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