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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约定 三年了，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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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南城，暑气未消。阳光透过梧桐的叶子，在校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景行拖着行李箱，站在南城大学的校门口，抬头看着那六个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南城大学。他们约好的地方。
报到那天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的新生和忙前忙后的学长学姐。周景行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办完手续，找到宿舍，安顿下来。一切忙完，已经下午四点了。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她发了条消息：「到了吗？」
那边很快回：「到了。文学院，你呢？」
「商学院。」
「哦。」后面跟了一个表情，是一只小猫歪着头。
他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弯了弯。三年了，她还是喜欢用这种可可爱爱的表情。
「晚上一起吃饭？」他发。
「好。六点，二食堂门口见。」
六点整，他站在二食堂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跳得有些快，明明只是三个月没见，却像过了很久很久。
她出现在人群里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她穿着一条醒目的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不像高中时总是扎着马尾。阳光在她身上跳跃，让她整个人都像在发光。她看到他，挥了挥手，小跑过来。
“等很久了？”
“刚到。”
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周景行，我们真的考上同一所大学了。”
“嗯。”
“像做梦一样。”
他看着她，心里涌起那种熟悉的、暖暖的感觉。三年了，从高一到现在，从陌生到熟悉，从普通同学到……到什么？他说不清。只知道看到她，心里就踏实。
“走吧，吃饭去。”他说。
食堂里人很多，他们端着盘子找了半天才找到位置。面对面坐着，她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周景行。”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大学四年，会过得很快吗？”
他想了想：“应该会吧。”
“那我们要多见面。”她说，语气很认真，“不能像高中那样，天天坐前后桌，一毕业就各奔东西。”
他看着她，心里一动。她说“我们要多见面”，不是“我们”。这个细微的差别，让他心跳快了一拍。
“好。”他说，“多见面。”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个笑，他看了三年，还是看不够。
大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他们不在一个学院，课表不一样，平时见面的机会没有高中那么多。但他们有约定：每周至少一起吃一次饭，周末有空就一起泡图书馆，遇到什么好玩的事要及时分享。
第一个学期，他们几乎把学校周边的所有小吃店都吃遍了。她爱吃甜的，每次看到糖水铺子就走不动道；他爱吃辣的，总被她嫌弃“上火”。但每次她还是会陪他去吃辣的，然后一边吃一边喝水，辣得眼泪汪汪的，还嘴硬说“还行”。
有一次，他们去了一家川菜馆。她点了一份水煮鱼，吃了几口就败下阵来，脸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看着她那样，又好笑又心疼，赶紧给她倒水。
“不能吃就别吃，逞什么强。”
“谁说我不能吃？”她喝了一大口水，又夹了一筷子，“我就要吃。”
他看着她辣得直吸气还坚持往嘴里塞的样子，忽然笑了。她抬头瞪他：“笑什么？”
“笑你傻。”
“你才傻。”
她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辣椒罐，往他碗里倒了一大勺辣椒油。他愣住了，看着她。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吃啊，你不是爱吃辣吗？”
他低头看着碗里红彤彤的一片，哭笑不得。
“沈未希，你这是谋杀亲……”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那个词差点脱口而出，但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她好像没注意到，还在笑。但他看到，她的耳根红了一下。
那顿饭，他吃得很撑，也吃得很甜。
大一那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
南城很少下这么大的雪，整个校园都被白色覆盖了。那天正好是周末，她给他发消息：「出来看雪。」
他们在图书馆门口碰头。她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那条浅灰色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雪光里亮亮的，像两小片会发光的琥珀。
“走，去操场。”她说。
操场上已经有很多人在玩了，打雪仗的，堆雪人的，拍照的。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在雪地里踩来踩去，踩出一串串脚印。
她忽然蹲下来，开始团雪球。他以为她要砸他，往后退了两步，结果她团好之后，放在地上，继续团另一个。
“干什么呢？”他凑过去看。
她在堆雪人。一个小小的雪人，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她从旁边捡了两颗小石子，当眼睛，又折了一小截枯枝，当鼻子。
“像不像你？”她指着雪人问他。
他看着那个丑丑的雪人，又好气又好笑：“哪里像？”
“你看这眼睛，圆圆的，呆呆的，是不是很像？”
他愣了一下，这话她说过。高一时，她送他那个小狗挂件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
“沈未希。”他叫她。
“嗯？”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说我眼睛圆圆呆呆的？”
她想了想，点点头：“嗯，因为真的很像。”
“……”
她笑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雪。围巾上落了几片雪花，亮晶晶的。他看着那些雪花，忽然很想伸手帮她拂掉。但他没有，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周景行。”她忽然叫他。
“嗯？”
“你说，很多年以后，我们还会记得今天吗？”
他想了想，说：“会。”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是和你一起看的。”
她没说话。但围巾上方露出的那一小片脸颊，好像红了一下。
那天回去的路上，雪还在下。他们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只有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和雪花落在衣服上的簌簌声。
走到她宿舍楼下，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周景行。”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
“不客气。”
她笑了，挥挥手，跑进楼里。他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转身往回走。
雪落在身上，凉凉的，但他心里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