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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陆旭的“告白” "要是李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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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吗?"
夏语凉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托了一下又松开,悬在空气里晃了晃才落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片已经被杯底水渍洇湿了大半的木质纹路上,看着那些深色的水痕正在慢慢地、悄无声息地沿着木头的纹理往外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身体里做着同样的事——慢慢地渗着,渗到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拦住的那些角落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蹭着杯沿,一圈一圈地蹭着,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替自己的脑子想事情。
真让他放弃这段友谊,他可能会舍不得吧。那些从大学时代就开始的、在宿舍楼下一起抽烟一起骂老师的夜晚,那些他喝醉了尹宁背着他走了三条街的夜晚,那些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看一部无聊的片子看到天亮的夜晚——那些夜晚像是装在旧盒子里的照片,边角已经泛黄了,可拿出来看的时候,画面里的人还在那里笑着,还没散场。可他知道,这段友谊早就变了质。像是一瓶被打开了太久没喝完的酒,颜色还在,可喝一口就知道味道已经不是原来的味道了。那些曾经可以随意触碰的地方现在都围上了栅栏,那些曾经可以随意打开的门现在都上了锁,钥匙在谁手里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站在这扇门前的时候,已经不想再试着去推一推了。
"好了,夏语凉。"
陆旭的声音从对面横过来,带着一层薄薄的、故意做出来的嗔怪。他的嘴角往下撇着,整张脸都拧成一个"我在假装生气"的夸张表情,嘴唇微微嘟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嘴似的。
"你再在我面前提别人——"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虚虚地点了一下,像是在用那根手指把"别人"这个词戳破,"我可要生气了哦。"
他说话的时候,那个"哦"字的尾音故意往上翘了一下,带着一点像是小孩子在跟你抗议"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的、矫揉造作的调子。他的嘴还呶着,那呶着的弧度不大不小,刚好让人觉得"他在开玩笑"但是又"他好像确实有点在意"。
夏语凉看着他那副样子,"噗"地笑了一声。他摆摆手,那两下摆手带着一种"好啦好啦我不说了"的投降姿态,可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笑意,暖融融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心里面点亮了。
"哎呀旭哥——你在说什么呢?"他的声音带着一点酒意泡出来的软,"你这样说话,我会误会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他说着,歪了一下头,目光里带着一点故意放出来的、带着酒意的促狭。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然后用那种带着笑意的、掺了一半玩笑一半真的语气慢慢地说了下去:
"不如——你把李临沂踹了跟我吧。"
他的声音在那句话的尾巴上轻快地跳了一下,像是扔了一块小石头在水面上,等着看它能弹跳几下才沉下去。
"我会对你负责的。"
"是吗?"
陆旭没有接那个"把李临沂踹了"的茬。他只是舔了舔嘴唇,舌尖在上下唇之间极快地扫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什么。他的目光微微眯了一下,嘴角那抹弧度带着一种像是在想象"如果李临沂知道的话会是什么表情"的、带着点恶趣味的笑意。
"要是李临沂知道事情已经朝这么戏剧化的一幕发展的话——"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象那幅画面,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应该会疯吧。"
夏语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李临沂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大概先是愣住,那双带着乌青的眼睛会猛地瞪大一圈,然后嘴巴会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说起,然后那张脸会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地涨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层皮肤底下慢慢地烧起来,烧到整张脸都变成了那种又急又乱的红。他的眉毛会拧起来,拧成一个乱七八糟的结,他的手指会捏紧他手里的什么东西,捏得指节发白,他的嘴唇会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有一条鱼被人捞上了岸,嘴巴一开一合地动着却发不出声音。然后他会开始结巴:"夏……夏语凉你……你在说什么?你……你和旭哥他……"——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然后他会转头去看陆旭,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又急又乱的、像是"你怎么能这样"的控诉,然后他又会转回来看夏语凉,转过来又转回去,像是一只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的、急得团团转的小狗。
夏语凉想到那幅画面,自己都忍不住又笑了一下。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像是被酒精泡软了的、低低的热气。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了。那只托盘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移动着,像是一艘载满了彩色宝石的小船正在缓缓地靠岸。托盘上摆着一杯一杯五颜六色的液体——红的、蓝的、橘的、透明的——每一杯都带着它自己独特的颜色和光影,像是有人把一条彩虹打碎了装进了杯子。服务员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酒杯一只一只地摆到桌上,每一只落下去的时候都带着一种被刻意安排的、像是经过思考的位置感。红色的放在陆旭那边,蓝色的放在夏语凉那边,中间摆着一杯透明的、带着一片薄荷叶的,像是整个桌面的中心点被什么东西轻轻地锚住了。
那些酒杯的底部在木质桌面上排开,每一只的距离都差不多,像是被谁用尺子量过一样。杯壁外侧凝着一层薄薄的、冰凉的水雾,那些水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反着一层细碎的、像是星星碎了一样的光。有的杯沿上挂着一片薄薄的柠檬片,有的杯子里插着一根细长的吸管,有的表面漂浮着一层细密的白色泡沫——每一杯都像是被精心打扮过的、要去赴什么约会的小东西。
"您好,"服务员微微弯了一下腰,那个动作是经过无数次练习之后的、恰到好处的弧度,"这是我们这次推荐的酒,都是比较受欢迎的。您的酒水已经全部上齐了,请慢用。"
他微笑着点了一下头,那笑容不大,却让人觉得舒服。然后他直起身,端着空托盘转身走回了吧台的方向,脚步轻快得像是一只穿行在人群中的鸟。
夏语凉的目光从服务员身上收回来,落在那一片花花绿绿的酒杯上。红的、蓝的、橘的、透明的——那些颜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像是在替这个夜晚画着它自己的图案。他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其中一只蓝色酒杯的杯壁,那股冰凉透过皮肤渗进来,让他整个人清醒了那么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旭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的、像是正在掂量什么的重量,"这么多酒,你……真的没事吗?"
"您好,"服务员微微弯了一下腰,那个动作是经过无数次练习之后的、恰到好处的弧度,"这是我们这次推荐的酒,都是比较受欢迎的。您的酒水已经全部上齐了,请慢用。"
他微笑着点了一下头,那笑容不大,却让人觉得舒服。然后他直起身,端着空托盘转身走回了吧台的方向,脚步轻快得像是一只穿行在人群中的鸟。
夏语凉的目光从服务员身上收回来,落在那一片花花绿绿的酒杯上。红的、蓝的、橘的、透明的——那些颜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像是在替这个夜晚画着它自己的图案。他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其中一只蓝色酒杯的杯壁,那股冰凉透过皮肤渗进来,让他整个人清醒了那么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旭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的、像是正在掂量什么的重量,"这么多酒,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小凉。"
陆旭的声音从他掌心的方向传过来,带着一种温柔的、像是要把他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推开的从容。他没有用力——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的手从夏语凉的掌心里抽了出来,那动作轻柔得像是一条鱼从你手指间滑过,你感觉到它走了,可你不觉得疼。
"这场酒局是我准备的。"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笃定的、像是"我都想好了"的沉稳,"所以喝多少我心里有数。你就不要担心了。"
他说完那句话,把手里的酒杯端起来,凑到唇边,仰起头,一饮而尽。他看着那杯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壁里迅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抽空了似的消失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两次,三次,然后他把空杯放下来,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那股烈酒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种灼烧感,像是一条细细的火线从他的口腔一直延伸到胃里,把那一段食道都烫了一下。那股灼热在他的胸口散开,像是一小团火焰被丢进了干燥的柴堆里,火苗舔着木头的表面,发出细微的、噼啪的声响。他以前讨厌这种感觉——讨厌那种被灼烧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烧起来的失控感,讨厌那股刺鼻的、带着酒精的辛辣味道在他口腔里停留不去的感觉。可此刻他坐在那里,握着那只空了的酒杯,感觉到那股热流正在他的身体里面慢慢地扩散着、蔓延着,他忽然觉得——痛快。
那种痛快像是一个人被冷风灌了太久,终于推开门走进了一间烧着壁炉的屋子,那股热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爬到膝盖、爬到腰腹、爬到胸口,像是什么被冻僵了的东西正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活过来。他低头看着那只空酒杯,杯壁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红色的挂壁液体,在灯光下像是一片还没有完全干涸的血迹。他在夏语凉面前晃了晃那只空杯子,杯底在空中划过一道小而圆的弧线,里面的残余液体在杯壁上缓缓地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