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决定从来不是一句“试试” ...
-
林予安真正做出决定，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清晨。
她坐在临时租的公寓里，窗外天还没完全亮。
桌上摊着几张纸，不是公式，而是她这几天记下的判断。
技术路线不占优势
市场预期高度不稳定
投资方耐心有限
团队内部对“最优”的执念过强
这不是一个好局。
甚至不是一个“聪明人该进去”的局。
她合上本子，没有立刻给周既白回消息。
她先给导师发了一封邮件，说明自己可能会参与一个产业项目，时间不确定，成果不可预测。
导师的回复很快：
如果你确定这是你判断后的选择，
那失败本身，也会是你的一部分工作。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在“赌”的阶段了。
周既白这边，也并不轻松。
投资方在催下一轮的叙事，
CTO希望继续强化算法路线，
产品负责人担心稳定□□付。
而他站在中间。
他很清楚，一旦林予安进来，
很多“模糊空间”会被强行照亮。
这对公司来说，未必是好事。
但对他来说，是必要的。
他们约在一家很安静的咖啡馆。
不是会议室，也不是公司。
周既白先开口。
“我需要先说清楚一件事。”
她点头。
“如果你进来，我不会为了留住你，改变判断。”
“如果你判断这个方向不值得，你可以直接停。”
她听得很认真。
“那我也说我的边界。”她回答。
“我不会为‘看起来成立’的优化背书。”
“如果这个系统失败，我会负责判断，但不会负责安慰。”
他说：“我正是需要这个。”
不是需要她解决问题。
而是需要一个不会帮他自欺的人。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沉默并不轻松。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
一旦点头，就意味着很多退路会被关上。
“你知道吗？”她忽然说。
“如果这是几年前，我会立刻答应。”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会把这当成一次证明。”
“证明我能站到你身边。”
她停了一下，看向他。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你是在选择。”
她点头。
“选择这个问题，
也选择你。”
周既白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窗外，人行道上有人匆匆经过。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他的位置、资源或能力，
而是因为他的判断方式，选择与他并肩。
“那我们就这么决定吧。”他说。
不是命令，也不是邀请。
更像是确认。
他们没有握手。
只是同时站起来。
在那一刻，他们都很清楚——
这不是开始一段合作。
这是把一段尚未被证明正确的未来，
交给彼此共同承担。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林予安忽然停下。
“有件事我想说清楚。”
“你说。”
“这次如果失败，我不会后悔。”
“但我也不会因为你，留下来。”
他笑了一下。
“我也是。”
这句话，没有任何浪漫成分。
却比承诺更重。
他们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不是分开。
而是去做同一件事之前，
最后一次，
以完全独立的个体走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