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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颜文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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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杭深站在原地,指尖还停留在颈间那片发烫发疼的红痕上,被吮过的地方一阵阵发麻,带着少年人霸道又任性的温度。他没有立刻追上去,垂眸看着自己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温亦清小拳头砸过的轻软力道,一下一下,全是没处撒的小脾气。
他清晰想起怀中人发烫的体温、赌气的嘟囔、唇瓣用力吮吸时的触感,还有那一下下不轻不重、却敲得心头发软的捶打。
明明是在闹脾气,却乖得让人心尖发颤。
伸手轻轻摩挲着颈间又深又艳的印记,指腹划过那片滚烫的皮肤,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他心甘情愿,被自家小朋友牢牢标记。
江杭深又慢悠悠走到洗手台边,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拍在脸上,冰凉的水意稍稍压下了颈间的燥热,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颈侧那圈草莓印又红又深,格外扎眼,像是一枚专属的小印章,明晃晃地宣示着所有权。然后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眉眼间的笑意丝毫未减,反而更浓了些。
外面走廊的人声渐渐多了起来,隐约能听见同班同学的说笑声,再晚点就要上课了。江杭深慢条斯理地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想遮一遮那扎眼的红,可那处实在太明显,随便一动就又露了出来。
他索性不遮了。
反正是喜欢的人留下来的。
江杭深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那个显眼又张扬的红痕,不再耽搁,关了水龙头转身走出了男厕所。
走廊里已经响起预备铃,同学们三三两两冲进教室,脚步声和书本碰撞声混在一起。江杭深顺着走廊回到教室,一进门,目光就精准落在了温亦清身上。
江杭深在他身旁落座,生怕动作大一点又惹得人不快。没急着翻课本,而是悄悄摸出桌洞里的草稿本,捏着笔低头很认真,在纸页中间写了个软乎乎的╥_╥,又在旁边写了三个字,
我错了
活脱脱一只认错讨饶的大型犬。
把本子轻轻往温亦清那边推了过去。
温亦清原本目不斜视,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扫了过去,一眼就看见那行又蠢又可怜的符号。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绷了半天的冷脸差点破功,心底那股气莫名被戳得软了一角,没忍住嗤地一声轻嗤,又飞快抿紧唇压下笑意。
江杭深盯着他的侧脸,清晰看见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眼底刚亮起来,就见温亦清抓过笔,在那个╥_╥旁边,重重落下力道十足、又凶又干脆的字和颜文字:
滚 <(`^´)>
写完,他把笔一丢,将草稿本狠狠推回江杭深面前,重新转回头坐好,下巴扬得更高,一副油盐不进的傲娇模样,可微微颤动的睫毛,早就出卖了他没真生气的心思。江杭深看着纸上一软一凶的对比,低低闷笑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怕笑声惹毛了这位小祖宗。
没哄好。
但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江杭深看着草稿本上又凶又可爱的回复,手背轻轻蹭了蹭温亦清垂在身侧的手,然后试探着、一点点地,用小拇指去勾住了温亦清的小拇指。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亦清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温热的触感贴着皮肤,江杭深刚想顺势扣紧,下一秒——
“啪。”
温亦清毫不留情、干脆利落地甩开了他的手,只是那彻底红透的耳尖,把他的口是心非暴露得明明白白。江杭深只好乖乖收回手,安分地拿起课本,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身边人身上飘。
而这一来一回的小动作,从头到尾,都没逃过旁边一道清冷的视线。
肖梓铭从江杭深进教室开始,就淡淡地瞥着这边,从草稿本传纸条,到勾小拇指被甩开,全程尽收眼底。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侧过头,对着身旁的贺州压低了声音,语气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调子,却字字扎心:
“看见没?江杭深哄人失败,牵手被甩,丢人。”
贺州忍着笑,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太直白。
肖梓铭却没打算放过发小,等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他慢悠悠转了下头,冷冷地扫了江杭深一眼,唇线轻启,对着口型毫不客气地损道:
“你行不行啊?连个手都牵不上,废物。”
说完,他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继续听课,只留下江杭深在原地,被发小戳穿窘境,哭笑不得。
…………
去食堂的路上,
江杭深追上了走在前面的肖梓铭和贺州,刚要开口,肖梓铭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冷冷先抛来一句:
“别问,不帮。”
贺州在旁边憋着笑,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自家高冷对象,眼底满是看热闹的兴致。肖梓铭斜睨他一眼,月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间,半点同情都没有,语气淡得像水:
“自己惹的自己哄。牵手被甩,传草稿本被骂,我没拍照留证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这话扎得江杭深一时语塞,他知道肖梓铭嘴毒心冷,看笑话永远比帮忙积极,今天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几人没走几步,季子轩从后面颠颠追上来,一脸茫然地看看肖梓铭,又看看江杭深,满脸困惑:
“不是,怎么回事啊?昨天还是梓铭你和贺州闹别扭,一整天不说话,今天怎么换成江哥和温亦清了?”
“我这才一天没咋留意,咱们宿舍怎么轮流上演冷战戏码啊?”
季子轩是真的懵,脑子里一团乱,只知道下午看江杭深一个劲哄人,温亦清全程冷脸,再联想到昨天肖梓铭和贺州互不搭理的样子,只觉得宿舍氛围诡异得不行。
肖梓铭懒得解释,只淡淡丢出两个字:
“笨死。”
贺州笑着揽过季子轩的肩膀,低声跟他简单说了两句白天的事,季子轩听完眼睛都亮了,转头看向江杭深,一脸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深哥你把人惹生气了!还被吸了脖子?!”
声音没压住,飘在夜色里,江杭深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肖梓铭嗤笑一声,脚步没停,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看好吧,他今晚还哄不好。”
江杭深没反驳,只是目光不自觉飘向不远处走在人群里的温亦清,步伐轻快,依旧没往他这边看一眼,傲娇的背影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吃完饭回到宿舍时,冷白的灯光已经铺满了整间屋子,洗漱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隔壁宿舍的说笑声隔着门板飘进来。温亦清一进门就径直走向自己的床位,带着明显的疏离感,从头到尾没分给江杭深一个眼神。
江杭深跟在后面进来,目光一直黏在少年的背影上。
肖梓铭和贺州一前一后走进来,肖梓铭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饶有兴致地落在闹别扭的两人身上,摆明了要把看热闹进行到底。贺州则抱着盆准备去洗漱,路过江杭深时,还悄悄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季子轩关门进来,还沉浸在刚才的八卦里,凑到江杭深身边小声嘀咕:
“江哥,你脖子上那印子真的是温亦清吸的啊?也太猛了吧。”
话音刚落,肖梓铭冷冷丢过来一句:
“闭嘴,吵。”
季子轩立刻噤声,乖乖摸出自己的东西,不敢再乱说话。
这边,温亦清拿了睡衣往洗漱间走。江杭深心头微痒,伸手想拉一下他的袖口,指尖刚要碰到布料,温亦清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加快脚步躲开,推门进了洗漱间,“啪”地一声带上了门。
一屋子的人都看在眼里。
肖梓铭语气平淡却杀伤力十足:
“看见没,躲你跟躲病毒似的,今晚指定哄不好。”
江杭深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中,指尖落了空。
转头就对上肖梓铭那副“我就知道”的嘲讽眼神,对方坐在床上,长腿交叠,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偏偏每句话都往他痛处戳。
“杵在那儿干什么,人家摆明了不想让你碰。”
江杭深没理他,只是安静地靠在墙边等,耳朵不自觉地留意着洗漱间里的动静。水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温亦清明显是在里面故意拖时间。
直到里面的人终于磨磨蹭蹭出来。
温亦清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头发带着湿意,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看上去比白天软了不少,可眼神依旧冷冷的,看见江杭深就自动移开视线,当作没看见。
贺州看这一屋子尴尬又紧绷的气氛,再看看肖梓铭不停损人、江杭深一心哄人、温亦清全程冷脸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拍了拍手打破沉默。
“别都僵着了,反正离熄灯还好久,咱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就转瓶子那种。”
季子轩立马举手附和:
“好啊好啊!久没玩了!”
肖梓铭抬了抬眼,语气淡淡却带着点玩味:
“玩就玩刺激点的,输了不许耍赖。”
江杭深自然没意见,视线全程黏在温亦清身上,只要能多待在他身边、多跟他扯上点关系,做什么都愿意。
温亦清皱了皱眉,本来想拒绝,可一对上贺州期待的眼神,再加上季子轩已经兴冲冲把空饮料瓶拿了过来,也不好扫大家的兴,就同意了。
五人围坐在宿舍中间的空地上,季子轩把透明的塑料瓶放在地板中央,摩拳擦掌。
“规矩我来说啊——瓶子转到谁,谁就得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不许耍赖!”
肖梓铭冷冷扫了江杭深一眼,意有所指:
“尤其是某些哄不好人的废物,不许赖。”
江杭深懒得跟他斗嘴,目光轻轻落在温亦清身上,心底一片柔软。
第一转,季子轩手劲一大,瓶子晃晃悠悠,最后稳稳停在了江杭深面前。
“哦——!!”
季子轩喊出声,赶紧捂住嘴。
肖梓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怀好意的笑,声音冷而清晰:
“选大冒险。”
“我指定。”
江杭深抬眼,坦然迎上发小的目光。
肖梓铭瞥了一眼旁边的温亦清,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狠:
“现在,伸手牵温亦清,十秒,不许放。”
“他要是甩开就算输。”
空气瞬间凝固。
贺州都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这位爷,看热闹从来都不嫌事大。
江杭深的目光立刻落在温亦清垂在身侧的手上,指尖纤细,微微蜷着,透着少年人独有的软。
他没犹豫,缓缓伸出手。
温亦清整个人有点僵,想躲,可游戏规矩摆在眼前,再加上肖梓铭那副“你敢躲我就继续损”的眼神,只能死死绷着身子,手僵硬地放在原地,没动,也没看江杭深。
下一秒,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了上来。
江杭深的手指微微用力,稳稳地、温柔地,扣住了他的手。
滚烫的温度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全身,温亦清的身子猛地一颤,想甩开,可指尖却莫名使不上力气。
“一、二、三……”
肖梓铭在旁边冷冷数着。
季子轩捂着嘴,笑得浑身发抖。
贺州靠在一旁,满眼温柔地看着闹作一团的几人。
十秒到。
江杭深却没立刻松开,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才缓缓收回手。
温亦清猛地收回手,恶狠狠地瞪了江杭深一眼,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倒像极了闹别扭的撒娇。
肖梓铭看着这一幕,冷冷吐出一句:
“行啊装货,总算有点用了。”
瓶子还在转,下一轮的刺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