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也有多面化》临阴历

69、英语课代表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宿舍里还浸在浅淡的晨光里，窗帘没拉严实，漏进一缕软乎乎的光。

　　温亦清是先醒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就撞进江杭深近在咫尺的睡颜。他还被人牢牢圈在怀里，胸膛贴着胸膛，连呼吸都缠在一起，昨晚的温柔缱绻瞬间涌上来，耳尖悄悄泛了粉，却没舍得动，就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听着依旧沉稳的心跳。没等他发呆多久，江杭深也醒了，眼睫缓缓掀开，黑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低头就对上怀中人亮晶晶的眼睛，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哑得温柔：

　　“醒了？”

　　温亦清轻轻“嗯”了一声，刚想动一动，才发现两人挤在窄小的床上，姿势贴得极近，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反倒被江杭深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他脸颊上印了个轻浅的吻，毫无顾忌。

　　这边的动静不大，却还是惊动了对面床铺的人。

　　贺州是蜷在肖梓铭怀里醒的，一睁眼就赖在人身上，胳膊死死缠着肖梓铭的腰，脑袋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半点没有昨天闹分手时的倔脾气，软乎乎地撒着娇：

　　“肖梓铭！我腰酸……都是你昨晚非要一起睡。”

　　肖梓铭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贺州脸颊一红，抬手就捶了他一下，却半点力气都没有，反倒更像撒娇。

　　宿舍里本就不大，两对人的动静互相都听得清清楚楚，季子轩躺在自己的床上，单手枕着头，看着天花板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打趣，又藏着点自己的落寞：

　　“行啊你们，昨晚睡得挺香啊，两对都凑一块儿。诶呀我真服了，就我孤家寡人。”

　　宿舍里的小声嬉闹很快散了，几人陆续起身穿衣洗漱，简单收拾好东西、理好衣领，一行人便踩着清晨微凉的风往教学楼走，沿途的脚步声混着零星的说话声，很快融进早间校园的热闹里，抵达了教室。

　　英语课的李老师抱着教案和月考答题卡走上讲台，神情平和，只是向来习惯严格要求，说话带着点较真的劲儿。目光在教室里轻轻扫了一圈，开口问道：

　　“上次月考英语考了149分的温亦清同学在哪？”

　　温亦清原本单手撑着下巴，指尖随意转着笔，听见点名，痞帅的眉眼微微一扬，站起身：

　　“老师，我在这。”

　　李老师看着他，眼神里明显带着欣赏，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149分，整张卷子知识点没有任何疏漏，难度最高的阅读和完形全对，非常出色。”

　　温亦清嘴角弯起一抹轻快的笑，显然被夸得很开心，眼底都透着亮堂的得意。李老师顿了顿，轻轻敲了敲讲台，语气依旧温和：

　　“就是有一点，书写太潦草了，字太难看。”

　　她顿了顿，没再多说，反而直接开口宣布：

　　“英语底子这么好，以后就担任咱们班的英语课代表，多帮大家带带节奏，也顺便逼着自己把字练好。”

　　这话一出，温亦清藏不住的笑意涌了上来，他实在忍不住，干脆低下头用手捂着嘴偷偷乐。

　　李老师看着他这副模样，也轻轻笑了笑，没再打趣他，转而看向全班：

　　“对了，提醒大家一句，还有半个月就期末考了，这段时间都收收心好好复习，考不好的单词表20+10。”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小声的惊呼，同学们面面相觑，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议论着怎么时间这么赶。

　　李老师闻言眉峰一竖，语气更冲了：

　　“喊什么喊？班主任没提前跟你们说？连考试时间都不知道，一天天心思都放哪儿了？”

　　全班瞬间噤声，没人敢再接话。

　　等李老师话音落下，温亦清才收敛了点笑意，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下，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江杭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雀跃和小得意，痞里痞气地开口：

　　“听见没，你男朋友当上英语课代表了。”

　　江杭深侧头看了他一眼，黑眸里盛着浅浅的笑意，唇角弯起弧度，轻轻应了一声：

　　“嗯。”

　　一个字轻飘飘落下来，温亦清顿时有点恼了，觉得自己满腔兴奋没得到足够回应，脾气立刻上来，皱了下眉，轻轻瞪了江杭深一眼，不再理他，坐直身子把课本翻开认真听课，半点刚才偷笑的散漫样子都没了。

　　江杭深看着他突然绷紧的侧脸，眼底笑意更深，没有出声打扰，陪着他一起听起了英语课。

　　讲台之上，李老师已经开始讲解月考真题，声音清晰有力，教室里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老师几句提点与小严厉的提醒，原本因期末临近而紧绷的氛围，反倒在认真的学习节奏里慢慢安稳下来。李老师顺着真题一题题往下讲，讲到一道正确率极低的长难句理解题时，忽然停了笔，随意点了个走神的同学。

　　那同学支支吾吾半天，连句子结构都没理清，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答案。

　　李老师脸色一点点沉下来，语气冷了几分，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上课心思飘到哪儿去了？这题我提过不止一次，现在还答不上来，期末想交白卷？坐下，好好听。”

　　李老师抬眼扫过全班，目光落在后排温亦清身上，语气缓和了些：

　　“温亦清，你来把这题完整讲一下。”

　　温亦清站起身，思路清晰地把句子结构、考点和答案逻辑一五一十说出来，一字一句干脆利落，完全没有平时那副散漫样子，听得李老师微微点头。

　　“很好，思路很清楚，这才是上课该有的状态。”

　　李老师淡淡夸了一句，

　　“大家多跟课代表学学。来，继续，下一题。”

　　温亦清又开始条理清晰地分析长难句的语法结构，刚把主句和从句划分清楚，清脆的下课铃声就骤然响了起来。

　　李老师眉头微蹙，抬手按了按示意他继续，丝毫没有要下课的意思：

　　“别停，继续讲，耽误不了几分钟。”

　　班里有同学悄悄松了口气，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动静稍微大了点，立刻引来李老师一记冷眼。

　　“急什么急？一道题都听不完，心思就全飞到教室外面了？都安静坐着听。这点耐心都没有，怎么应付期末考？”

　　没人敢再发出半点声响，温亦清把剩下的答案逻辑和解题技巧完整说完，
　　等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李老师才满意点头：

　　“很好，坐下。都记住这种解题思路，下次再错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这才挥挥手：

　　“下课。”

　　随着李老师一声“下课”，教室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收拾书本的窸窣声瞬间响成一片。

　　温亦清一出教室就径直往男厕所走，心里那点小别扭还没散，又揣着刚当上课代表的暗爽，走到洗手台边，对着镜子理了理校服，又扒了扒额前的碎发，对着镜子自顾自打量了一圈。

　　确认自己还是那副清爽痞帅的样子，他才转身往外走。

　　刚一踏出男厕所门口，就迎面撞上了等在外面的江杭深。
　　温亦清脚步顿了顿，还想装作没看见，偏过头要绕开，手腕却被江杭深轻轻扣住。江杭深微微使力，又把他重新拉回了里面，靠在空旷的洗手台边。

　　江杭深上前一步，伸手稳稳地将他揽进怀里，手臂环在他腰侧，安安静静地抱着，用最直接的方式哄着闹小脾气的人。温亦清身子一僵，耳尖悄悄发烫，原本绷着的脸瞬间软了下来，别扭地动了动，却没有真的推开，只是小声哼了一下，算是默认了这个拥抱。

　　“现在知道碰我了？刚才不是只会嗯吗？”

　　温亦清下巴微微扬着，声音又轻又带着点不服气的小委屈，明明是在抱怨，却软得没半点杀伤力。江杭深的脸颊轻轻贴了贴他发烫的耳尖，一下一下、安静又耐心地顺着他的后背，用动作一点点揉开他那点小脾气。

　　温亦清绷了一整节课的冷脸彻底挂不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不甘心就这么轻易原谅，手攥成了拳头，一下一下捶打着，嘴硬道：

　　“抱一下就想哄好啊……”

　　温亦清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在江杭深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怨气，每一下都敲在同一个地方，像是要把刚才课堂上被敷衍的委屈全都捶出来。下巴扬得老高，脸颊微微泛红，明明是在生气，眼底却藏着一点撒娇似的执拗。视线不经意往下一落，正好落在江杭深颈侧那片淡得快要消失的红痕上——那是之前他留下的印记，如今浅得几乎看不见。

　　一瞬间，占有欲和没消下去的火气一起往上涌。

　　温亦清不等江杭深辩解，抬手就按住了他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凑了上去。
　　唇瓣重重覆上江杭深颈侧微凉的皮肤，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力吸了下去。他刻意加重了力道，舌尖轻轻顶了顶皮肤，唇瓣紧紧贴着，一下又一下地吮吸，像是要把淡下去的颜色重新狠狠染回来。敏感的颈边传来清晰的触感，江杭深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呼吸瞬间乱了几分，手臂下意识收紧。

　　柔软的唇瓣压着皮肤，力道带着点小霸道，一点点吮出鲜明的红，直到那块皮肤慢慢发烫、晕开一圈清晰又扎眼的印记，他才稍稍松一点，却又立刻再次吸紧，像是生怕不够明显、不够让人一眼就看见。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还在不停捶着江杭深的胸口。

　　一拳、两拳、三拳……

　　不重，却一下都没停，带着闹别扭似的节奏，边吸边小声嘟囔，气呼呼的：

　　“让你刚才只嗯一声……”

　　“让你敷衍我……”

　　每说一句，他就吸得更重一点，拳头也跟着砸一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呼吸又乱又烫，整个人都贴在江杭深身上，闹得又凶又认真。

　　江杭深闷哼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轻点儿，会被看见。”

　　这话反而像火上浇油。

　　温亦清故意又多吸了好几秒，直到确认颈间那一块已经是浓得藏不住的红痕，才猛地松开口，直起身。他看着自己刚留下的、又深又显眼的印记，满意地眯了眯眼，刚才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却依旧不肯示弱。

　　温亦清抬手一把推开江杭深的怀抱，理了理自己的校服，看都没再看身后的人，转身就往洗手间外走。

　　步子迈得又快又傲娇，从头到尾都写着一句话：

　　没哄好。

作者有话说

　　小温：[白眼]